接下來的三天,薛浪幾乎把時間都給了果果。
他們騎著電動車沿著環海路慢慢晃,在海舌公園的樹林裡穿梭,在喜洲古鎮的稻田邊吹風,在海東的懸崖邊看了一場堪稱驚艷的日落。
薛浪第一次吃白族酸辣魚,被酸木瓜和泡椒的味道刺激得微微皺眉,卻還是把果果夾到他碗裡的魚肉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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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散步,在人民路的小酒館裡聽駐唱歌手彈吉他,在民宿的露台上喝著烤茶聊天。
果果的媽媽又發過兩條微信,語氣一次比一次溫和。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拍她的視頻,繼續走她的路。
她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慢慢改變。
第四天清晨,薛浪的航班起飛時間是九點。
果果起得很早,陪他去了機場。
出發層的光線和四天前一模一樣,明亮而不刺眼。
薛浪低頭看著她,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理了理,然後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開心一點。」他說。
果果點點頭,眼眶有點熱,但沒有哭。
「你也是。」她說。
薛浪笑了笑,轉身走向航站樓。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果果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
薛浪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了玻璃門。
果果看著他消失在航站樓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網約車。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沙溪古鎮還沒去,諾鄧古村還沒看,她還想沿著洱海再騎一圈,還想在古城的巷子裡多拍幾期視頻。
她不著急。
有些路,本來就是要慢慢走的。
她忽然想起薛浪說過的那句話——「我的姑娘,勇敢一點。」
她已經在勇敢了。
而且,會一直勇敢下去。
……
時間來到8月31日下午,薛浪來到恒隆。
金九福已經完成交接了,所有流程都已經走完。
雜七雜八加起來,薛浪共支出了一千兩百多萬。
門頭上方的招牌沒換,「金九福」三個字依然嵌在深色木質的匾額里。
只是門兩側多了兩塊新的立牌。
左邊寫著「黃金、鉑金、白銀回收」,右邊寫著「手工定製·現場打造」。
有些品牌注重格調,不會搞這些「旁門左道」,但薛浪開黃金珠寶店,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更何況,金九福這個品牌,本就沒多少格調。
店門內側靠牆的位置,兩台嶄新的光譜儀並排放著,銀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旁邊貼著一張A4紙,上面印著「光譜儀免費檢測成色」幾個字。
店裡的展示櫃並沒有動,貨品的陳列也沒有重新調整。
原因很簡單,開珠寶店,周明遠才是內行。
就不要在這方面班門弄斧了。
貨品標籤也不需要調整,該上滿減的上滿減,該上折扣的上折扣。
用抖音直播間的話來說,那就是——實惠一定要給到大家。
薛浪走進去,正在櫃檯側面整理包裝盒的李姐先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打了個招呼:「薛總來了。」
小陳正蹲在靠里的展櫃旁邊調整玉器的擺放角度,聽到聲音也偏過頭來,然後假裝沒看到,繼續低頭忙手裡的活。
大多數店員都是這樣,她們只是銷售而已,不需要去巴結討好老闆。
林薇月笑著打了一聲招呼:「來了?」
「嗯,過來看一眼。」薛浪走到櫃檯前面,掃了一圈店裡的陳列,然後目光落回林薇月身上,「忙得怎麼樣了?」
「今天是周一,上午客流量不大,沒什麼好忙活的。」
薛浪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林薇月從收銀台後面走出來,在展示櫃前面站定,隔著玻璃看那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金手鐲,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六萬八千多克黃金,擺出來連兩面柜子都沒鋪滿。一千兩百萬的貨,看著也就是這幾排展櫃的事。」
她收回目光,側過頭看向薛浪,「以前在名車店的時候,一台車擺在那裡,四五十萬,那是很大一台機器,座椅、方向盤、發動機,看得見摸得著。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這些鐲子、項鍊、戒指,覺得它們更實在,就算行情波動,這些東西也始終值這個價,跌不到哪去。」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還落在那排展櫃裡,沒有移開。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那種實在感不僅僅來自貨品本身,還來自於她終於站在了一間屬於自己管理的店面里。
面對著這些曾經只會在櫃檯外面觀看的貨品,而這一次她站在櫃檯內側,握著登記簿的筆,知道這些貨品的進出和流向都由她來把控。
從她第一天走進這家店開始,她就知道這裡不僅僅是她的第一份管理崗位,而是她真正能夠獨立運轉的起點。
不再替別人算帳,而是替自己掌舵。
這家店,她有10%的乾股,薛浪承諾每年至少分紅一次。
雖然只是口頭承諾,但她不認為薛浪有必要騙她。
薛浪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展示櫃。
這間店對他而言,意義比林薇月能看到的更遠。
它不僅是他實體布局的第一根樁,也意味著春城路那邊的金工坊開始有了一個合作點。
等這條路跑通之後,他就能在別的地方複製同樣的模式。
「所以現在站在這裡,覺得踏實嗎?」
林薇月想了一下:「踏實。比賣車的時候踏實。」
薛浪挨著她,小聲說道:「平時可以給員工們點點奶茶和咖啡,單獨做帳就行。櫃檯里可以添幾把舒適一點的高腳凳,沒有客人的時候可以讓她們稍微休息一下。保持好的心情和好的精力,才能更好的服務客戶嘛。」
「在你手底下打工可真舒服。」
林薇月並沒有質疑薛浪的決定,甚至潛意識裡覺得,能對員工都這麼好的人,對自己人肯定只會更好。
也難怪自己會心甘情願被他渣。
有錢且大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他那個人值得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