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持續了很久。
久到林喬恩的意識開始模糊，只覺得自己像一截被反覆錘打的鐵，每一寸肌肉都在發燙。
他聽見瓦萊莉的聲音，急促、發顫，像是在和什麼人說話。又聽見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然後意識墜了下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那股暖流已經退潮，只留下一層溫熱的餘韻在體內緩慢流轉。他感覺渾身輕得厲害，像有什麼沉了許久的東西被沖走了。
他皺著眉，想弄清楚自己現在在哪兒。眼前還是一片黑暗，可注意力一集中，那點殘餘的暖流便像有了方向，他居然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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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不是用眼睛看見的，而是從身體裡直接映照出來的，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盞燈。血液在血管里緩慢流動，骨骼的輪廓清晰可見，五臟六腑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微光。
這是……內視？
林喬恩來不及細想，系統的提示音已經在他意識里響了起來。
【宿主自我意識恢復，系統保護狀態解除。】
林喬恩猛地睜開眼。
他正躺在一張鋪著深色軟墊的醫療椅上，眼前是一間燈光明亮的地下室。空氣里有消毒水和金屬機油混合的氣味，還夾雜著一絲舊皮革和焊錫的味道。
頭頂幾盞無影燈亮著，牆角的工作檯上散落著各種工具。身邊幾個監測儀器的屏幕閃爍著黯淡的綠光，上面跳著心率、血壓和神經反應的數據。
好熟悉的地方，這是老維的診所？
林喬恩心裡一松。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柔軟的身體便猛地撲進他懷裡，力道大得幾乎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那股熟悉的體香夾著夜雨的氣息，有些濕涼，卻燙得他心頭一暖。
「林，你可嚇死我了！」瓦萊莉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她頭髮還是那頂黑長直，有幾縷散下來貼在他手背上。
林喬恩低下頭，看著懷中伸手輕撫她的頭髮安慰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瓦萊莉。」
角落裡，一個溫和渾厚的男聲響起：「V，我就說他沒事吧。」
林喬恩循聲望去。
診所最裡面，老維克托靠在他那張老舊的轉椅上，正偏頭看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還在播放著那場古老的拳賽，畫面里，一名強壯的拳手被一記重拳擊中，無力軟倒在地，人群像潮水一樣沸騰。
那個背影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寬厚，穩重，永遠不急不緩。
林喬恩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老維，好久不見。」他輕聲說。
維克托抬起眼，從屏幕上收回視線，朝他這邊看過來。
「孩子，你認識我？」
林喬恩笑了笑。
「當然，老維。」
老維克托打量了他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點熟人的影子，最後只是搖搖頭，露出一個帶著點無奈的微笑：
「我年紀是大了點，可還沒到老年痴呆。你小子跟我說話的語氣，怎麼跟認識了半輩子似的。」
林喬恩沒接話，只是又笑了一下。
瓦萊莉從他懷裡直起身子，退到一邊，飛快地擦了擦眼角。她眼睛通紅，鼻尖濕漉漉的，就像只被人從雨里撈回來的貓。
老維克托站起來，走到椅子邊，拿起一個手持掃描儀對著林喬恩上下一掃，又看了看旁邊的數據板：「奇了。你小子身體裡一點義體都沒有，可剛才那一陣的神經波動比我見過的賽博瘋子大得多。
V把你送來的時候，你的心臟都快跳出喉嚨了。」
「現在呢？」林喬恩問。
「現在？」老維克托挑了挑眉，把數據板轉過來給他看，「現在好得不能再好。血氧飽和，心率平穩，肌肉反應比職業拳手強的不知道。你在我這兒躺了二十多分鐘，就跟睡了一覺似的。」
「這樣嗎？」
林喬恩不免得有一些後怕，他是真沒想到詞條融合的反應這麼大。
林喬恩坐在那活動了一下手腕，肩膀處傳來一陣極其舒暢的鬆快感。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從皮膚表面流過時那細微得幾乎不可察覺的阻力。
那種感覺就像身體忽然輕了幾十斤，整個世界都慢了一點點。
林喬恩好像可以感覺到氣流的流動一樣。
他用意念打開系統的詞條界面。
【飛星】和【斬鐵】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融合之後的全新詞條。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名字，身體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熱流翻湧起來。
「我去！」
那股力量比剛才柔和不少，像一條滾燙的瀑布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每一個細胞都在震顫、在燃燒、在重塑。
林喬恩咬緊牙關，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本就濕透的襯衫再次濕透。他聽見自己在悶哼，聽見瓦萊莉驚叫著撲過來，聽見老維克托急促地喊了句什麼。
林喬恩伸出手表示自己沒事，他已經可以承受了。
然後那股力量在他體內轟然一靜，一道溫和而遼闊的氣機從骨髓深處升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林喬恩緩緩睜開眼，世界不一樣了。他偏過頭，能看見瓦萊莉臉上的淚痕和眼底的驚慌，也能看見她身後儀器上每一個跳動的數字。
見他沒事，瓦萊莉停在那裡沒有動作。
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空氣流動都變得清晰可辨，連老維克托診所里那台舊風扇攪出的風都像有了形狀。
林喬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他眼神望著虛空中翻著剛才系統的信息刷屏。
【已使用{詞條融合卡}】
【斬鐵】，【飛星】
【Best Match！！！】（最佳選擇）
【融合中……】
【恭喜宿主，專屬詞條【斷流】已融合完成。】
【該詞條為宿主獨有，已銘刻入宿主靈魂序列。】
【詞條效果：刀劍威力提升700%；對金屬物傷害翻倍；投擲物100米內必中；投擲物速度提升500%。】
【解鎖特效一：御氣，御氣狀態下身體素質提升70%（獨立乘區），可感知並影響周身氣機，投擲物與刀劍均可附著氣刃，提升飛行距離，操控感並提升威力。】
【解鎖特效二：天行步：被動：以氣馭身，腳下如踏流雲，可凌空變向，增加突進距離。】
【主動：消耗4單位內力可將身體瞬移至御氣物體所在位置。】
【當前內力單位：100/100 (二十年內力) 】
林喬恩看見詞條的名字安靜地浮在系統界面上，像一枚沉寂了許久的符印終於被點亮，隨後他看著看著那堪稱豪華的詞條界面直接愣住了，久久沒有說話。
「特麼的……我會飛雷神了？」林喬恩沉寂許久突然用中文興奮地喊了一聲。
老維克托和瓦萊莉還在旁邊一臉懵逼地看著他，見林喬恩突然喊了一句他們聽不懂的話之後二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林，你沒事吧……」瓦萊莉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她今晚被林喬恩這一驚一乍地搞得有些害怕了。
林喬恩興奮地轉過頭來，朝瓦萊莉豪爽笑道：「我很好啊，瓦萊莉比剛才還要好的多的多！」
林喬恩深吸一口氣，他在努力平復自己的興奮，見瓦萊莉在他身旁眼巴巴地瞅著他，他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對了，瓦萊莉，你愛吃牛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