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局勢
木原閉關的功夫，
大申沿海數郡也是精彩得很。
鷹狼司九真人聯絡各郡坊市選官，布下了一遭「引蛇出洞」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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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只有九位真人呢？
乙十真人與木原困在「妖島」無法抽身，所以少了一位。
其他九人自不會因為乙十真人一人而打亂本就定好的計劃，故而提前發動。
烈陽宗、九陰宮兩家宗門在外遊歷的弟子，勿論修為、老幼，一夜間頃刻為賊人襲殺，無有倖免。
其中甚至死了一名烈陽宗的真人性命。
一時間，
兩家宗門的高層震怒，派遣門人弟子下山調查。
不出意外，
門人弟子下山沒多久，就紛紛陪著他家早早死去的同門去了。
兩家宗門雖說各自都有千餘年厲害，但本身底蘊也是不足，他們積累下來的元嬰真人數量並不算多。
除去死掉的那名元嬰真人，
烈陽宗攏共也就剩下了另一名元嬰期修士。
而九陰宮這邊，本身就僅剩餘一名元嬰真人苦苦支撐。
宗門勢力不比朝廷，一旦勢弱，那便是作繭自縛的情形。
很多東西，
諸如丹藥、法器、符籙等等，衰弱後的宗門統統辦不到自給自足的情況，只能不停地對外採買。
如此長久下去，
宗門積累下來的靈石礦藏便會愈加縮減。
造成日趨貧困的惡性循環。
事實上，
就算朝廷不布下諸般陷阱，已經隱約存在隱世念頭的兩家宗門各自情況也是難以維繫原有的規模。
終於，
大概是在木原二人被困的第一周後。
沿海數郡的矛盾被激化了！
先是朝廷圍殺烈陽宗、九陰宮兩家宗門，而後直接打上山門。
「普陀山聖地」並未出手。
相反，
其他沿海幾家宗門勢力卻是乾脆站不住腳了。
今日能滅烈陽宗、九陰宮，明日便能如法炮製扭頭對付他們，這讓這些宗門勢力心中如何安定？
於是，
烈陽宗、九陰宮兩家宗門遭難不過數日，
大浦門、匠作山、骨頭觀、草王山等等一十二家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宗門勢力齊齊發難。
大申沿海各處皆是狼煙四起。
又過了一兩周時間，
乙十真人姍姍來遲，正好撞見了自家首領呵斥底下辦事的金丹修士。
登時，
乙首氣不打一處來，看見乙十真人便是罵道：「乙十，為何這等關鍵時刻，你卻延遲至今趕到？」
乙十真人解釋說：「路上遇到了些怪事。」
乙首逼問，
乙十真人將「妖島」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但後者顯然不願意相信「邪物」確實存在的事實，只是呵斥乙十真人勿要為遲到尋找藉口。
這下子惹得乙十真人悶悶不樂起來，
接下來幾次會議，兩人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再過了幾天時間，
乙首藉故將乙十真人調往了一處作亂頻繁的郡府，美其名曰：「能人做能事」！
朝廷打壓宗門，朝廷打壓散修。
宗門打壓散修。
散修跟著朝廷一起攻訐宗門勢力。
而在食物鏈頂端的大申朝廷內部，又是各個真人、上人之間互相打壓。
如果木原在此，且親眼所見。
必然直呼一聲「內卷」！
原本繁盛的沿海坊市，
如今已然十不存一，到處是因為戰火而停止經營的店鋪。
一時間，
丹藥、寶器、符籙、陣法等等修行用品的價格突飛猛漲。
提前備好儲量的黑心商家大發其財。
本就生活不太富裕的散修們，哪怕跟著大申朝廷能夠按戰功獲得些許懸賞，但其本身的修行進度卻大半因此而停滯。
家庭本不富裕，物價卻是猛漲。
這誰頂得住啊！
人族內部打得火熱，卻少有人記起大申近海約莫三分之一海域已然被邪物侵占。
原本清繳邪物的主力是金丹修士。
但此時，
作為宗門勢力與大申朝廷矛盾爆發的焦點時刻，
金丹上人同樣是整個戰場的主力。
這是一場人上人之間的戰爭，作為「人上人世界」入門級別的金丹上人，自然得是其中炮灰級別的主力存在。
鍊氣、築基之流，有時候就連操作三兩靈具，都會惹來其他袍澤的不滿。
這麼低的修為，靈能大炮能夠操作得好麼？
沒錯！
大申修真界並非木原想像的一般。
一群修士操作著自己的靈器、法寶，而後各自御空在天上打來打去。
他們也有自己的文明。
先是一艘艘式樣不同的戰爭靈舟，上配備著不同級別的靈能炮以及各種防護陣法。
底下防護的勢力，
為了對付頂上戰爭靈舟的進攻，自然也得在自家防線上備好一台台靈能炮。
修真界沒有槍，但有炮。
修士本身其實就能比擬基礎火器「槍」的作用，而靈能炮更多的作用其實是放大修士個體術法威力。
直白些講，
修真界的靈能炮本身原理與木原前世截然不同。
它是通過某些特殊陣法放大修士個體釋放的術法威力，所以它並不需要裝填，只需要修士以及足量的靈石補充能量即可。
而戰爭靈舟又與木原採買的尋常靈舟不同。
體量上，戰爭靈舟起步都得是中型靈舟的大小。
內部核心上，戰爭靈舟配備有數倍於尋常靈舟的防護、加速陣法，同時還配備著數量不等的靈能炮。
如此烈度的加強，
其消耗的靈石數目自然十倍甚至百倍於同等體積的民用靈舟。
這也是為何，尋常時候木原從未在大申各處見過戰爭靈舟痕跡的緣故。
相關的戰爭奇物，
其實木原出身的群星海修真界也有，只不過群星海勢力擁有的戰爭奇物，其年代感比較濃烈罷了。
以至於，
三宗伐陸的時候，木原瞅見三宗弟子坐著的也只是臨時增強的尋常靈舟而已。
……
有人熱衷於內鬥，
但總有人對於邪物心心念念。
伏妖坊市內部，
存在有不少專司邪物獵殺的金丹小隊，哪怕朝廷、宗門徵召，他們也是絲毫不為所動。
終於，
趁著大半修士被朝野紛爭吸引之際，近海肅然一空。
那些個熱衷邪物之輩，也是時候找到了機會。
逆流而行，當有滿載而歸。
一隻只金丹小隊趁機出海，揚帆於各處高危區域。
百目妖、鷹身妖、山神妖一頭頭坊市內耳熟能詳的厲害邪物，其屍首被拉回了伏妖坊市。
人族修士巧於鑽營，對於這些底牌暴露了差不多的邪物，他們費盡心機一一找到針對的法子，故而這批出海的金丹小隊們，盡數是滿載而歸。
邪物屍首大益修行。
雖說木原猜測邪物屍首擁有大益的同時，也存在有高風險。
但這些金丹小隊的修士哪裡會管什麼大風險？
當即，
每一次有金丹小隊歸來時，其手中的邪物屍骸霎時便會被瓜分一空。
越來越多的金丹修士開始閉關結嬰，
他們沒有結嬰丹，也沒有相應的心理狀態足以應付結嬰的風險。
但是沒關係，
據某位靠著邪物屍骸成功結嬰的前輩說。
所有的難題，
邪物屍骸都能替對方解決。
邪物有兩寶，
一曰「妖心」，能惑神智。
二曰「血軀」，能益真元。
所謂「妖心」，就是邪物的內核，大申修士不識邪物，只將其歸為新生的妖類物種，所以命名為「妖心」，區別於「妖核」的普通。
它能在結嬰時，迷亂修士的神智，讓其生出一種「我能行」的虛假心態。
這也是彌補修士道心不足的秘訣。
第二類「血軀」，顧名思義就是邪物的屍骸本體。
它能提供充足的能量，大半屬於血氣，只需要稍許加工就能提供遠超於結嬰丹的功效。
兩類效用，
使得「邪物屍骸」風靡沿海。
當然尋常修士可能連邪物有用這一基本概念都不知道，它只是流傳在沿海各處限定的小圈子內。
修真界開放，
坊市一開，各類修行資源應有盡有。
修真界同樣閉塞，
很多神通、秘術都只限於宗門甚至師徒流傳，很多秘辛也都局限在某個小圈子裡頭傳來傳去。
最為明顯的例子，
最為朝廷派往沿海專司「調查邪物」，至少表面上的任務是「調查邪物」。
鷹狼司十一真人直到現今，都不知道邪物屍骸有何作用！
整整十餘年，
一是為首的乙首其人熱衷於討好皇室，專心坑害宗門勢力一職。
明面上「調查邪物」的任務只是交付給修為最低的「乙十五」負責，乙十五也確實盡心盡力，只不過死得早了。
二來，彼時邪物屍骸的效用只是風靡於金丹修士之間。
他們都早已結嬰，自然無人會突然對這種取代「結嬰丹」之物提起興趣，這也是屁股決定腦袋的事情，自然無可厚非。
第三，邪物之事早期確實只流傳於數個小圈子內，知情者不過數十金丹修士而已。
後來也只是因為獵殺的邪物越來越多，秘密逐漸掩蓋不住，方才使得「邪物之秘」成了沿海本土金丹修士人盡皆知的事實。
再加上其他幾個不為人知的原因。
鷹狼司十一真人來沿海調查十餘年，無一人知曉「邪物之秘」。
以至於他們的匯報傳至朝中，大申皇室依舊不改言辭，令其專心對付沿海各家宗門勢力，若有能為也可取來「普陀山至寶」。
消息傳下，
乙首也就更加興奮了。
專心了十餘年的任務終於迎來了最大助力。
那沿海些許微小變故，自然更加不放在他心上。
除了鷹狼司十一真人外，近期大申朝廷還將派遣十數元嬰真人甚至還有化神上真來到沿海地界。
「匡扶社稷」！
沿海局勢愈發迷亂。
宗門那頭，
有消息稱某家老祖已經出關，不日就將打上鷹狼司駐點，給朝廷來人好好上一課！
另有消息稱，某家宗門不堪重負，被破滅宗門後竟然取出了一件滔天靈寶，其威能足以當場滅殺元嬰修士。
而後靈寶無主，消息不脛而走，引來一眾修士追逐。
各種謠言，漫天飛舞。
些許真事夾雜其中，反倒是少有人關注。
亂！
很亂！
非常亂！
整個大申沿海亂成了一鍋粥。
鍊氣、築基修士出門，動輒會因為一些小事被人打殺當場，各家勢力已經開始嚴令自家小輩無事勿要外出，以免冤死。
金丹上人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也難免會遇到抓壯丁的時候。
比如某個剛在深山老林閉關出來的金丹修士，按照往常的例子前去坊市採買修行用度繼續修煉，結果那處坊市剛好被某家宗門攻占。
毫無例外，
那名剛出關的金丹修士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某家宗門。
期間沒有任何脅迫、威逼？
那自然不可能，你情我願的基礎便是拳頭一樣大。
金丹修士們想要安穩，要麼老老實實在宗門、朝廷之間直接站隊，然後就不停混，儘量避免上到前線。
要麼就是三兩金丹修士成群結隊，像伏妖坊市那些金丹小隊一般，在固定的區域內組團避免遭到迫害。
其他的，
就算是「真人二代」那也免不了在外翻車的可能。
金丹上人的日子不好過，
元嬰真人的日子同樣不怎麼好過。
作為戰爭的精銳階層，元嬰真人們那可是足以影響一片戰局的存在。
宗門、朝廷的真人們各自都被自家勢力打斷了自己的修煉進程，哪怕有不少修煉用度的補償，同樣也少有人能夠大開笑顏。
散修元嬰更是苦不堪言。
原本沿海各郡就湊不出來雙掌之數的元嬰散修。
現在好了，
本就人數不多的元嬰散修，還被逼著各自站隊，身上難免要被打上標籤，從此脫離了散修的隊伍。
好在，
其中不乏有真人大智若愚。
據說近半元嬰散修突然腦門子一熱，組隊出海絞殺邪物去了，美其名曰「為修真界除大害」！
未能倖免於難的剩餘元嬰散修卻是遭罪得很。
他們正常修煉定然是不成了，好在平日也互有聯繫，彼輩相約入了朝廷一方，成了朝廷手下的鷹犬。
散修摸爬滾打，大多數也都是滑不溜秋的老混子了。
入職沒多久，平日裡各類任務就鮮少能見到這些散修元嬰的身影。
日子過得很混，
但總覺得沒有以前當散修時候，來得悠閒。
這也是為何說他們遭罪的緣故！
除去一些專司修行的修士。
平日裡受人尊敬的外道修士同樣是飽受其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