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妖神墓圖·黑市交易

  鎮妖樓第三層的鎏金檐角還在嗡鳴,蕭承煜靠在蘇挽霜肩頭,能清晰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輕響——那是靈氣沖刷經脈時的正常反應,可後頸那截金骨卻燙得驚人,像是要把皮膚灼穿。

  」阿煜。」白綾的聲音發顫,狐尾尖沾著星河道人殘留的血,」你後頸的骨......是不是......」她突然捂住嘴,耳尖的銀飾叮鈴作響,眼底浮起一層水霧。

  蕭承煜正要開口,鎮妖樓的木梯突然傳來」吱呀」輕響。

  他抬頭,正看見白綾額間的狐紋泛起青光,原本柔順的長髮無風自動,幾縷銀白混進墨色里——這是妖修記憶復甦的徵兆。

  」幽冥深淵......」白綾踉蹌著扶住欄杆,指甲在木頭上摳出月牙印,」我想起來了......妖神墓在幽冥深淵深處,入口被三重封印鎖著,需要三塊'九曜星圖'碎片才能打開。」她突然抓住蕭承煜手腕,指尖冷得像冰,」當年妖神隕落前,將最珍貴的傳承封在墓里,可後來......後來玄門聯合古族屠了守墓妖修,碎片散落在人間......」

  」白綾?」蘇挽霜鬆開蕭承煜,伸手按住白綾肩膀,掌心湧出古武家特有的暖熱真氣。

  白綾渾身一震,狐尾慢慢收攏,眼尾的淚痣在燭光下泛著紅:」對不住,剛才......像是被什麼拽著往記憶里鑽。」她深吸口氣,從袖中摸出片碎玉,」這是我藏在狐尾骨里的,是第一塊碎片。」

  話音未落,鎮妖樓的青銅門突然被叩響。

  」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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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沉悶,像是用指節叩在古鐘上。

  蕭承煜剛要起身,蘇挽霜已經擋在他身前,腰間軟劍」嗡」地出鞘三寸。

  白綾卻突然拽住她衣袖:」是黑曜。」

  門開的瞬間,霉味混著龍涎香湧進來。

  穿墨綠錦袍的男人斜倚門框,左眼戴著青銅面具,右耳墜著顆夜明珠,正是妖市出了名的黑市商人黑曜。

  他掃了眼滿地狼藉,嘴角勾起:」蕭老闆這樓升得夠氣派啊,剛才那靈氣漩渦,連我在二十里外的地窖都被掀了頂。」

  」說正事。」蕭承煜扯了扯領口,金骨的熱度稍微退了些,」你帶著第二塊碎片來的?」

  黑曜撫掌大笑,從懷裡摸出個檀木盒,掀開時滿室星輝——盒底嵌著塊月牙形玉片,表面浮著與白綾那塊相同的星紋。」蕭老闆聰明。」他屈指彈了彈玉片,」但價碼嘛......」他突然湊近,面具下的右眼眯成線,」你們殺了星河道人,玄門的'九幽冥'一脈已經動了。

  那可是專司因果詛咒的邪修,上回他們出手,整個青丘狐族被咒得連化形都做不到。」

  蘇挽霜的軟劍又滑出半寸:」所以你坐地起價?」

  」錯。」黑曜退後兩步,踢開腳邊的斷劍,」我是提醒你們,要這第二塊碎片,得拿'鎮妖樓新出的時空簽到寶'換。」他指了指樓外,」昨天我在忘川古渡簽到,得了盞引魂燈,正好能克制九幽冥的因果咒。

  蕭老闆,你總不會想看著道侶被咒得生不如死吧?」

  蕭承煜眯起眼。

  他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震動——時空簽到功能確實剛解鎖,每日可去歷史上的妖窟遺址簽到,獎勵隨機。

  但用這個換碎片......他餘光瞥見白綾攥著第一塊碎片的手在抖,突然笑了:」成交。

  但你得告訴我第三塊碎片在哪。」

  黑曜的面具晃了晃,夜明珠在他眼底投下幽光:」第三塊......在玄門叛徒手裡。

  那叛徒當年偷了碎片,現在藏在......」他突然住嘴,側耳聽了聽樓外,」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鎮妖樓的門被風撞開。

  蘇挽霜的身影裹著寒氣衝進來,發梢沾著露水,腰間軟劍滴著血。

  她甩下個被點了啞穴的玄門弟子——那人身穿青灰道袍,胸口繡著半朵殘梅,正是玄門」鎮梅閣」的標記。

  」在城郊破廟發現的。」蘇挽霜扯下弟子腰間的羅盤,上面指針瘋狂旋轉,正對著鎮妖樓方向,」他們在收集樓里的靈氣,應該是想重啟什麼封印儀式。」她看向蕭承煜,眼神冷得像刀,」玄門沒打算放過我們。」

  被點穴的弟子突然劇烈掙扎,喉間發出嗬嗬聲。

  蕭承煜剛要上前,趙青崖從二樓跑下來,袖中還攥著本《萬妖圖鑑》——這是鎮妖樓升級後解鎖的新功能,能解析妖修弱點,他最近正研究得入神。」我來審。」他蹲在弟子面前,指尖泛起淡青色靈氣,」我從前在玄門當外門弟子時,學過點逼供術。」

  那弟子瞳孔驟縮,突然噴出口黑血。

  趙青崖迅速後退,黑血在地面腐蝕出個焦黑的坑。

  蘇挽霜皺眉:」是毒。」她彎腰扯下弟子面巾,露出張滿是麻子的臉,」我見過他,是鎮梅閣的'尋蹤使',專門追蹤活物氣息。」

  」尋蹤使......」趙青崖突然頓住,盯著弟子脖頸處的青斑,」這是'九幽冥'的'蝕骨咒',中咒者若泄露秘密,就會被毒殺。」他抬頭看向蕭承煜,」但他剛才掙扎時,眼神往東南方瞟了三次。

  東南方......是江城市郊的亂葬崗。」

  蕭承煜摸了摸後頸的金骨,金骨突然輕顫,像是回應什麼。

  他看向白綾手中的第一塊碎片,又看向黑曜的檀木盒,最後落在蘇挽霜染血的軟劍上。

  」準備一下。」他聲音低沉,眼底泛起金芒,」明天去幽冥深淵。」

  樓外,夜風捲起那枚刻著」九幽冥」的匕首,帶起一小片泥土。

  泥土裡,隱約露出半截鏽跡斑斑的青銅箭頭——那是玄門叛徒當年留下的標記。

  趙青崖的指尖還沾著那玄門弟子噴濺的黑血,腐蝕性的氣味刺得他鼻尖發酸。

  他蹲在焦黑的坑邊,盯著弟子脖頸處青斑里若隱若現的暗紋——那是九幽冥特有的咒印,像條毒蛇纏在動脈上。」東南方亂葬崗...」他喃喃重複著,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玄門藏經閣翻到的舊卷宗,」柳煙!」他猛地站起,震得《萬妖圖鑑》從懷裡滑落在地,」柳煙真人!

  當年玄門圍剿青丘時,她為救只受傷的赤焰狐,當眾砍了執法堂的令牌。

  後來被逐出門牆,聽說躲進了亂葬崗的破廟!」

  蕭承煜的金骨在頸後輕顫,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

  他彎腰撿起圖鑑,封皮上的妖紋泛著微光:」你確定?」

  」她腰間總繫著串銀鈴,走路時叮鈴響。」趙青崖喉結滾動,」我當外門弟子時,她曾偷偷塞給我半塊桂花糕——玄門清修,那是我三年裡嘗過最甜的東西。」他突然攥緊拳頭,」那弟子臨死前看的方向,正是亂葬崗西頭的'普濟寺',柳煙最可能藏在那兒!」

  蘇挽霜的軟劍」唰」地收回劍鞘,劍鋒在地面劃出半道寒芒:」我去備馬。」

  」等等。」蕭承煜按住她手腕,指腹蹭過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磨出的,」玄門耳目多,我去。」他扯了扯領口,金骨的熱度順著脊椎竄到後頸,」易容成玄門散修,柳煙被逐出門派,對玄門又恨又懼,我裝成被妖族追殺的倒霉蛋,她說不定會信。」

  白綾的狐尾從袖中探出來,輕輕捲住蕭承煜的手腕。

  她指尖點在他眉心,淡青色妖力漫開:」我用'幻形訣'幫你改容,玄門術法破不了狐族幻術。」話音未落,蕭承煜的眉眼便模糊起來,再睜眼時,已變成個面色蒼白、腰間掛著半枚殘玉的清瘦修士。

  」像模像樣。」蘇挽霜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觸感真實得讓她挑眉,」若兩柱香沒消息,我拆了普濟寺的瓦。」

  普濟寺的破門在夜風裡吱呀作響。

  蕭承煜裹緊道袍,鞋底碾過滿地碎磚——這裡早沒了香火,供桌上落滿鳥糞,唯有角落的蒲團還泛著些微暖意。

  他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銀鈴輕響。

  」玄門的狗,又來趕盡殺絕?」

  聲音沙啞,卻帶著股未褪盡的清潤。

  蕭承煜轉身,看見個灰衣婦人倚在斷柱後,腰間銀鈴隨著呼吸輕顫——正是趙青崖說的那串。

  她左眼蒙著塊黑布,右臉爬滿猙獰的疤痕,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眉目:」你身上有妖氣。」她突然冷笑,」還是說,你是來騙我開門的?」

  蕭承煜心裡一緊,面上卻露出苦色:」前輩救我!」他踉蹌著撲過去,」我本是蒼梧山散修,前日在青丘山腳下撿了塊碎玉,不想惹了狐妖!

  它們說那是妖神墓的東西,追著我砍了三天三夜......」他扯開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新添的抓痕——白綾的幻術連傷口都仿得真切,血珠正順著肌理往下淌。

  柳煙的銀鈴猛地一震。

  她瘸著腿湊近,枯瘦的手指捏住蕭承煜頸間的半枚殘玉——那是他出門前讓白綾用妖力凝的,紋路竟與白綾、黑曜的碎片有幾分相似。」青丘山腳下......」她喉間發出低笑,黑布下的左眼突然滲出鮮血,」好個狐妖,連苦肉計都學會了。」她突然反手扣住蕭承煜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骨頭,」說!

  是不是白綾那小狐狸派你來的?」

  蕭承煜的金骨燙得驚人。

  他強壓下翻湧的靈氣,露出慌亂的神情:」白綾?

  我、我不認識什麼白綾!

  前輩若不信,我把碎玉給你......」他顫抖著去摸懷裡,指尖卻悄悄按在藏著鎮妖樓靈氣的玉牌上——這是他與白綾約定的信號。

  」叮——」

  樓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鳴。

  柳煙的瞳孔驟縮,鬆開手後退兩步。

  蕭承煜趁機撲向她腰間的錦囊——他早注意到,那錦囊上繡著與碎片相同的星紋。」找死!」柳煙揮袖掃來,袖口卻突然炸開漫天銀芒——是白綾的狐火,順著她的袖管燒進經脈。

  」你......」柳煙踉蹌著撞翻供桌,錦囊」啪」地落在蕭承煜腳邊。

  他撿起錦囊的瞬間,三塊碎片突然同時發燙,在掌心拼成完整的九曜星圖。

  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在圖上,竟在地面投出立體的星軌——幽冥深淵的坐標像活了般旋轉,最後凝在某個紅點上。

  更下方浮起行古篆:」持鎮妖鍾者掌生門,帶至尊骨者破死關。」

  」原來......」蕭承煜盯著自己後頸在月光下泛金的皮膚,終於明白金骨為何總在關鍵時發燙。

  」哈哈哈哈......」柳煙癱坐在碎磚里,黑布下的左眼流出黑血,」你們以為拿到地圖就能進去?

  守墓人......守墓人被玄門用鎮妖鍾封了三百年,可那鍾......」她突然劇烈咳嗽,血沫濺在星圖上,」等你們找到鍾,就會知道什麼叫......」她的手無力垂落,最後一口氣散在風裡,」真正的......劫數......」

  蕭承煜的指尖在星圖上輕輕一觸,星軌突然消散。

  他蹲下身,合上柳煙的眼睛——她右臉上的疤痕,竟與白綾記憶里玄門屠妖時用的劍痕一模一樣。

  」阿煜!」

  蘇挽霜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蕭承煜將三塊碎片收進鎮妖樓,轉身時正看見她提著劍衝進廟門,發梢還沾著夜露:」玄門的人追來了?」

  」不是。」蘇挽霜遞給他個小瓷瓶,裡面裝著醒神丹,」黑曜傳來消息,九幽冥的人在妖市散布謠言,說我們偷了妖神墓的傳承。」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柳煙的屍體,」需要放些假消息嗎?」

  蕭承煜摸了摸後頸的金骨,突然笑了:」當然。」他將瓷瓶收進袖中,指尖輕輕叩了叩鎮妖樓的青銅門——門內立刻傳來白綾的應和聲,」讓黑曜在妖市放出話去,就說我們拿到了完整的地圖,三天後在'醉仙樓'擺宴,要當眾分寶。」

  夜風捲起柳煙的灰衣,露出她身下壓著的半塊青銅箭頭——與樓外那截鏽跡斑斑的箭頭嚴絲合縫。

  遠處傳來玄門特有的法螺聲,越來越近。

  蕭承煜的金骨在頸後灼得發燙。

  他望著星圖消失的方向,眼底泛起金芒——妖神墓,該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