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玄門試探·暗潮湧動

  江城市老城區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發亮,一輛黑色商務車碾過梧桐葉,在」吉祥雜貨攤」前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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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推開,冷風卷著道袍下擺,青陽子扶著車門站定,白髮被夜風吹得亂蓬蓬,眼角的皺紋里凝著霜。

  」師父,鎮妖樓就在前面。」隨行的年輕道士攥著羅盤,指尖發顫——羅盤中央的指針正瘋狂旋轉,撞得青銅邊框叮噹響。

  青陽子沒接話。

  他盯著門楣上」鎮妖樓」三個鎏金大字,喉結動了動。

  那三個字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光暈,像是被某種古老結界包裹著。

  他袖中算盤殘片還扎著手心,方才算到」血光鎮妖」時,整副算珠突然炸裂,這是他修道百年從未遇過的卦象。

  」去敲門。」他嗓音像刮過瓦礫的風。

  鎮妖樓內,蕭承煜正替阿橘理平被蛛網勾亂的發梢。

  貓妖剛從地窖爬上來,褲腳沾著濕泥,懷裡抱著個裹滿紅布的陶壇——正是他埋在桂花樹下三年的女兒紅。

  」老闆,這酒罈口的泥封好硬。」阿橘用指甲摳了兩下,耳尖微微發抖,」剛才挖的時候,我聽見外面有腳步聲...是不是玄門的人?」

  」是客。」蕭承煜接過酒罈,指腹擦去壇身泥漬。

  他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震動,」妖魂契約」的界面浮現在視網膜上,白綾的名字正從」關聯中」變成」已屏蔽」。

  三天前白綾留下的血珠還在錦囊里發燙,那是蛇妖用本命精血結的護主印,此刻正順著他的脈絡往四肢百骸鑽,像團溫吞的火。

  」叮——」

  門環被叩響的瞬間,阿橘的尾巴」刷」地炸成毛球。

  蕭承煜把女兒紅輕輕擱在櫃檯,順手將蘇挽霜送的玄鐵匕首塞進袖管。

  匕首柄上的龍紋蹭過掌心,那是蘇家特製的」破邪刃」,此刻貼著皮膚涼絲絲的,倒像是給他壓驚。

  」蕭老闆好雅興。」青陽子掀簾而入,道袍下擺沾著露水,」深夜開壇,可是要招待什麼...特殊客人?」

  蕭承煜抬頭,露出擺攤時慣常的笑:」道長這話說的,小本生意哪敢挑客人?」他指了指牆上掛的黃紙符,」您看,我這兒連驅邪符都備著,就是怕衝撞了各位仙長。」

  青陽子的目光掃過櫃檯。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眉骨下的眼睛像兩把淬毒的刀:」聽說蕭老闆治好了鎖魂針?」他突然上前半步,道袍帶起的風撲滅了半支蠟燭,」鎖魂針是玄門鎮妖術,能解這術的...要麼是精通玄法的高人,要麼...」他頓了頓,」要麼是和妖修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阿橘攥緊了圍裙角。

  她能聞到青陽子身上的檀香味里混著鐵鏽味——那是長期用術法磋磨妖修留下的血氣。

  蕭承煜卻笑得更開了:」道長說笑了。

  我就是個擺攤的,前兒有位阿婆說孫子中了邪,拿了兩貼符紙去,哪知道就傳開了?」他指節輕叩櫃檯,」您要是不信,儘管搜。」

  」搜?」青陽子身後的年輕道士冷笑,」蕭老闆可知玄門搜妖要開'天眼'?

  動了術法,這屋子的家具可保不住。」

  」該賠的我賠。」蕭承煜歪頭,」就是道長得給我個憑證——要是搜不出什麼,我這三天的生意損失...」他拖長尾音,」總得有人擔著吧?」

  青陽子的瞳孔縮了縮。

  他抬手掐訣,指尖泛起金光。」天眼開!」隨著低喝,他眼前的鎮妖樓突然變了模樣——朱紅樑柱上纏著青藤狀的光紋,每片瓦當都刻著極小的」鎮」字,連空氣里都浮著細碎的符文,像無數銀魚在遊動。

  」師父!」年輕道士突然驚呼,」羅盤...羅盤停了!」

  青陽子猛地轉頭。

  那枚原本瘋轉的羅盤此刻安靜得像塊廢鐵,指針正正指向蕭承煜的胸口。

  他眯起眼,盯著蕭承煜腰間的錦囊——紅寶石般的血珠在錦囊里若隱若現,蛇影在其中遊動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三分。

  」走。」他突然甩袖。

  」師父?」年輕道士滿臉困惑。

  」走!」青陽子嗓音發啞。

  他能感覺到,這鎮妖樓里有某種比玄門術法更古老的力量在運轉,像張看不見的網,把所有妖修的氣息都裹得嚴嚴實實。

  方才他用天眼掃過每一寸角落,別說大妖,連只成精的老鼠都沒找著。

  門帘再次被風掀起時,蕭承煜摸了摸阿橘的耳朵。

  貓妖的尾巴還沒完全收回去,軟乎乎地掃過他手背:」老闆,他們...走了?」

  」走了。」蕭承煜望著青陽子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指尖輕輕敲了敲系統界面——」妖魂契約」的進度條已經爬到90%。

  他知道,白綾的氣息此刻正順著契約線往鎮妖樓地下鑽,那裡有他用系統兌換的聚靈陣,正源源不斷往蛇妖體內輸送靈氣。

  」老闆!」

  阿橘突然拽他袖子。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巷口梧桐樹上,花斑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樹後陰影里,韓烈抱著手臂站著,通訊器貼在耳邊:」蘇小姐,蕭老闆...比想像中能扛。」他望著鎮妖樓重新亮起的燭火,嘴角勾了勾,」那青陽子吃了癟還不敢發作,這手段...有意思。」

  而在鎮妖樓地下密室,白綾盤著的蛇尾輕輕掃過地面。

  她原本淡青的蛇鱗此刻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額間紅鱗微微發亮——方才蕭承煜啟動」妖魂契約」時,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鎮妖樓的聯繫又深了一層。

  」小娃娃...」她吐著信子低笑,蛇瞳里寒芒漸盛,」是時候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玄門修士,嘗嘗被算計的滋味了。」

  地下密室的燭火忽明忽暗,白綾蛇尾掃過青石板的聲響突然頓住。

  她額間紅鱗泛起的微光驟然明亮三分,原本盤成塔狀的蛇軀緩緩舒展,淡青蛇鱗上的珍珠光澤愈發瑩潤——這是修為恢復七成的徵兆。

  」小友。」她吐著信子抬首,蛇瞳里的豎線縮成針尖,」方才玄門道士的氣息,我在密室都聞見了。」蛇尾輕拍地面,帶起一陣腥甜的風,」他們既然敢來試探,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讓那些自恃正道的玄門修士,嘗嘗被當作獵物的滋味。」

  蕭承煜靠在密室門口的石牆上,指尖摩挲著腰間錦囊。

  白綾的本命血珠此刻溫涼如玉,不再發燙——這說明蛇妖的狀態已穩定。

  他望著白綾重新凝聚出的人形虛影(化形中期的大妖雖能凝形,卻需耗費靈氣維持),喉結動了動:」白姨,您恢復七成修為是好事,但天一道在玄門裡也算老牌勢力。

  青陽子那老東西方才用天眼掃樓時,我能感覺到他至少是化罡境巔峰。」他屈指彈了彈牆面,聚靈陣的紋路在石縫裡亮起幽藍微光,」我們現在的底牌...不夠。」

  白綾蛇尾猛地一甩,石桌上的茶盞」咔」地裂了道縫:」那小友是要忍氣吞聲?」她蛇瞳驟縮,」當年我被玄門圍殺時,他們可沒講過半分'忍'字!」

  」不是忍。」蕭承煜上前半步,從袖中摸出塊溫玉。

  那是系統剛解鎖的」聚靈玉」,能將靈氣轉化為可見的霧狀,」您看,鎮妖樓升到二級後,我能兌換更高級的聚靈陣。

  再給我三天,等這玉里的靈氣把您的化形境徹底穩住...」他突然笑了,」到時候就算青陽子帶十個化罡境來,咱們也能關門打狗。」

  白綾盯著他掌心的玉,蛇信子輕輕掃過他手背。

  這是妖修表達信任的方式:」好,我信你這小娃娃的算計。」她重新盤起蛇尾,虛影漸漸淡去,」但玄門的狗鼻子最靈,你得讓他們知道...鎮妖樓不是軟柿子。」

  蕭承煜剛要應話,頭頂傳來阿橘帶著顫音的喊:」老闆!

  外面...外面圍了好多人!」

  地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蕭承煜快步衝上樓梯,推開門的瞬間,被穿堂風卷得眯起眼——路燈昏黃的光暈里,張大爺舉著個掉漆的小馬扎站在最前頭,身後跟著端著搪瓷杯的王嬸、拎著菜籃子的李奶奶,足有二十多號人。

  青陽子的商務車被堵在路中間,年輕道士正紅著臉跟張大爺理論:」我們是玄門天一道,來查邪祟是為了街坊安全!」

  」查邪祟?」張大爺用馬扎敲了敲地面,」前兒我家小孫子發燒,蕭老闆給的平安符貼床頭就好了!

  上回李奶奶家鬧耗子,蕭老闆給的驅鼠符往牆角一貼,耗子連夜搬家!」他抖著花白鬍子指向青陽子,」你們倒好,大半夜來砸人攤子,當咱們老街坊是瞎子?」

  王嬸舉著手機往前擠:」我剛拍視頻發業主群了!

  標題就叫'玄門道士深夜擾民,小攤販何罪之有'!」她沖蕭承煜擠眼,」小蕭啊,你說句話,嬸子幫你轉發到抖音,讓全國人民看看!」

  蕭承煜揉了揉阿橘炸毛的耳朵,走上前拱了拱手:」各位叔伯嬸子,道長們是來查事的,咱別鬧。」他話音剛落,李奶奶就把菜籃子往青陽子腳邊一放:」要查也行,先把我這籃子裡的雞蛋賠了!

  方才你們車碾了我剛買的土雞蛋,黃的白的流了一地!」

  青陽子盯著滿地碎蛋殼,喉結動了動。

  他能聽見手機拍照的」咔嚓」聲此起彼伏,方才用天眼時感受到的那股古老力量此刻正順著鎮妖樓的屋檐往下壓,壓得他後頸發疼——這是被市井人氣護住的徵兆。

  玄門最忌與凡人結怨,否則會被其他勢力扣上」仗勢欺民」的帽子。

  」走。」他咬著牙甩袖,年輕道士趕緊拉開後車門。

  商務車啟動時,車輪碾過碎蛋殼,」咔吧」一聲響,像極了他方才崩斷的卦象。

  人群哄鬧著散了。

  阿橘蹲在地上撿雞蛋,突然拽蕭承煜的褲腳:」老闆,蘇小姐來了。」

  蕭承煜抬頭。

  路燈照不到的巷口,蘇挽霜抱著臂站著,玄鐵匕首的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今日沒穿高領武服,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發梢還沾著夜露——像是剛從什麼緊急場合趕來。

  」天一道不會輕易放過你。」她走上前,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這是我讓人查的。

  青陽子三個月前在青城山收了批'除妖 bounty',牽頭的是個叫'玄真閣'的組織。」她指尖輕輕叩了叩信封,」他們要找的...可能和你鎮妖樓里的東西有關。」

  蕭承煜接過信封,觸到她指尖的溫度——竟比玄鐵匕首還涼。

  這說明蘇挽霜方才用了古武心法趕路,內力運轉過度導致指尖發冷。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蘇挽霜替他擋鎖魂針時,後背被劃開的那道傷口,此刻應該還沒完全癒合。

  」謝了,女武神。」他笑著拆開信封,裡面是張泛黃的紙頁,畫著個似樓非樓的圖案,下方寫著」鎮妖樓·萬妖盟」六個古篆。

  蘇挽霜望著他的笑,耳尖微微發紅。

  她突然別過臉去,望著鎮妖樓的鎏金匾額:」我...不是幫你。」夜風掀起她的發尾,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里的霧,」只是看不慣玄門以大欺小。」

  蕭承煜沒接話。

  他能感覺到,蘇挽霜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許多——不再是古武世家女武神的凌厲,倒像是...鄰家姑娘深夜來送東西時的侷促。

  」我走了。」蘇挽霜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明天...我讓人送些傷藥過來。

  你那隻貓妖上次被鎖魂針餘波震到,尾巴尖的毛還沒長全。」

  她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後,蕭承煜低頭看信封。

  紙頁最下方有行小字:」萬妖盟重現之日,玄門氣運將傾。」他摸了摸腰間錦囊,白綾的血珠突然發燙——這次不是護主印的反應,更像是...期待。

  地下密室里,白綾重新凝出人形。

  她望著銅鏡里自己愈發清晰的面容(眼角的青鱗已淡成淡藍),指尖輕輕撫過鏡沿:」小娃娃,既然他們想抓我...」她對著鏡子笑了,蛇瞳里的豎線緩緩展開,」那我們就給他們設個局。」

  (次日清晨,蕭承煜在鎮妖樓門口發現個紅漆食盒。

  掀開蓋子,裡面是盤蒸得雪白的桂花糕,附紙寫著:」聽說蛇妖愛甜,補補元氣。

  ——蘇」白綾舔了舔唇,蛇尾尖輕輕捲起一塊:」這女娃娃...倒是會討長輩歡心。」而與此同時,玄真閣的密信正遞到青陽子案頭:」鎮妖樓近日頻繁聚靈,樓中或有大妖蟄伏。」青燈之下,老道士捏碎了半塊算珠:」那就...血祭鎮妖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