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因果再臨·暗潮湧動

  玄冥殿的檀香混著腐木味鑽進鼻腔,靈音的繡鞋碾過青石板縫裡的苔蘚。

  她抬手時,腕間銀鈴與供桌上青銅燈的嗡鳴產生共振,驚得殿外守夜的玄門弟子打了個寒顫。

  」靈音姑娘。」玄冥道人枯瘦的手指扣住供桌邊緣,目光掃過她袖中隱約的玉符,」深夜來此,可是為蕭承煜那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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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音垂眸,將玉符置於供桌中央。

  玉符表面浮起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活過來的游蛇般竄向空中,凝成一道光影——千年前的九曜峰頂,玄色道袍的青年跪在血泊里,面前的玄衣道人正持劍刺向他心口,眉間硃砂艷得刺目。

  」那一世,您是九曜宗副宗主玄冥子。」靈音的聲音像浸了冰的絲弦,」他是宗主,您是他最信任的師弟。

  可您貪圖他的至尊骨,聯合十二玄門圍殺於他。」

  青銅燈」啪」地炸出燈花。

  玄冥道人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笑聲:」荒謬!

  千年前的事,你如何得知?」

  」因為這玉符,是他當年碎在我手中的。」靈音指尖撫過光影里青年頸間的墨玉墜子——與蕭承煜如今戴的那枚,紋路分毫不差,」他說過,若有一日九曜環重鳴,定要讓背叛者血債血償。」

  笑聲戛然而止。

  玄冥道人突然掀翻供桌,青銅燈滾落在地,燈油潑濕了靈音的裙角。

  他掐訣的手在發抖,卻又強撐著冷笑:」你以為用這種小手段就能嚇唬我?

  蕭承煜不過是個剛入凡境的小修士——」

  」他的鎮妖樓今日升了仙樓。」靈音後退半步避開燈油,」樓心井裡的九曜環,已經開始共鳴。」

  殿外傳來晨鐘。

  靈音轉身時,發間珠釵在晨光里一閃,像極了蕭承煜幼時那隻貓妖頸間的銀鈴。

  等玄冥道人反應過來要追,她已消失在殿外的霧裡,只餘下玉符在供桌上嗡嗡作響,映出青年最後垂落的眼睫。

  江城市的晨光透過鎮妖樓的雕花窗欞,在蕭承煜手背投下細碎光斑。

  他突然踉蹌一步,九曜環在腕間燙得驚人,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血浸的石階、斷裂的九曜劍、玄衣道人眉間跳動的硃砂......

  」阿煜!」蘇挽霜及時扶住他的腰,指尖觸到他後背浸透的冷汗,」怎麼了?」

  白綾的狐尾輕輕纏上他手腕,靈力如溫水般漫入經脈:」是九曜環在引動記憶。」她抬眼時,眼底閃過金芒,」樓升仙樓後,他與前世的因果鏈更緊密了。」

  蕭承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前世的血與火:」我想起來了......玄冥子,他是九曜宗副宗主。」他喉結滾動,聲音發啞,」當年我護著受傷的青丘狐族回山,他聯合十二玄門堵在九曜峰,說妖修禍世,說我......說我墮入魔道。」

  」喵!」阿橘從櫃檯跳上他肩頭,肉墊輕輕拍他臉頰,」那老東西現在叫玄冥道人?

  等老子撓花他的道袍!」

  白綾抽回狐尾,指尖在虛空劃出鎮妖樓的星圖:」現在的問題是,他已經察覺你的身份了。」她指向樓心井裡那縷淡去的黑霧,」剛才樓升仙樓時,井底的因果氣又動了——他在祭煉某種針對你的法器。」

  蘇挽霜握緊腰間的九環刀,刀鞘上的鎮北蘇家紋章閃著冷光:」需要我調蘇家暗衛去玄門附近蹲守嗎?

  那老東西要是敢動手——」

  」打草驚蛇反而麻煩。」蕭承煜揉了揉阿橘的耳朵,突然笑了,眼底卻沒半分溫度,」白綾說得對,得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穩。

  仙樓解鎖的時空簽到功能,該用了。」他看向樓內懸浮的萬妖圖鑑,」前世我在不周山妖窟藏過一枚聚靈玉髓,說不定還能找回來。」

  」還有九曜劍的碎片。」白綾補充,」當年斷劍墜在東海龍淵,若能取回......」

  」打住打住!」阿橘炸了毛,」你們聊得挺嗨,沒人注意到最關鍵的嗎?」它甩了甩尾巴指向窗外,」那老東西現在肯定在謀劃什麼,咱們總得有人去探探底吧?」

  蕭承煜挑眉:」你想去?」

  」誰、誰想去了!」阿橘扭頭假裝看牆上的招財貓掛飾,」就是看你最近總皺眉頭,怪煩人的。

  再說了......」它壓低聲音,」玄門的廚房聽說有桂花糕,我幫你嘗嘗有毒沒。」

  蘇挽霜噗嗤笑出聲,伸手揉它軟乎乎的耳朵:」行啊阿橘,你化形的話,穿玄門僕役的衣服應該挺像——」

  」誰要化形!」阿橘炸成毛球,」本大爺用幻術變只灰撲撲的狸花貓,蹲在他房樑上,保證三天三夜不被發現!」它跳上窗台,爪子扒拉著窗沿,」今晚就去!

  你、你們別擔心!」

  蕭承煜望著它圓滾滾的背影,嘴角微勾。

  他摸了摸腕間的九曜環,前世的血仇、今生的因果,此刻都凝成了掌心裡的溫度。

  鎮妖樓外,晨霧正在消散,而千里之外的玄冥殿裡,那盞青銅燈的燈芯突然爆出一簇幽藍火焰——像是某種預兆,正順著因果線,燒向即將到來的暗戰。

  玄門城郊據點的青瓦頂在暮色里泛著冷光,阿橘蜷在屋檐下的瓦壟間,尾巴尖微微顫抖。

  它幻化的灰毛比夜色還暗三分,連巡夜弟子提的燈籠都只照出一團模糊的影子。

  」喵嗚——」它故意壓低叫聲,見兩個執劍弟子轉頭,立刻弓背縮成毛球。

  等腳步聲遠去,這才踮著肉墊溜到後牆根。

  牆內飄來甜膩的桂花香,勾得它喉結直動——果然如傳聞所說,玄門廚房新做了桂花糕。

  但阿橘沒敢多耽擱。

  它前世跟著蕭承煜混過九曜宗,知道玄門議事堂通常設在最陰涼的偏院。

  爪子扒住磚縫往上爬時,它耳朵突然豎起——東廂房傳來壓低的咳嗽聲,是玄冥道人那破風箱似的嗓子。

  」諸位長老,蕭承煜的鎮妖樓升了仙樓。」玄冥道人的聲音像砂紙擦過石板,」那樓里的九曜環已開始共鳴,再拖下去,等他記起全部因果......」

  」那又如何?」另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他,」不過是個剛入凡境的小子,就算有前世記憶,現在還能翻出天?」

  」蠢貨!」玄冥道人拍案,」你們忘了千年前他是如何以凡境之軀硬抗十二玄門?

  他的至尊骨能吞天地靈氣,鎮妖樓能聚萬妖氣運——」他突然放輕語調,」今夜子時,我要你們帶著各自的供奉堂弟子,封鎖鎮妖樓周邊三公里。

  等輪迴鏡一成......」

  阿橘的鬍鬚猛地一顫。

  它爪子扣進窗紙,勉強透過細縫看見屋內:七個玄衣老者圍坐在檀木桌前,玄冥道人手裡攥著半塊玉鏡,鏡面浮著血紅色的咒文。

  」喵——」後巷突然傳來貓叫。

  阿橘瞳孔驟縮,趕緊順著房梁竄上椽子。

  等巡夜弟子的燈籠晃過去,它才敢繼續聽。

  只聽見玄冥道人冷笑:」那小崽子以為激活鎮妖樓就能翻天?

  等我用輪迴鏡逆轉他的因果線,讓他這一世連凝氣境都突破不了!」

  東廂房的燭火突然被風吹滅。

  阿橘趁機溜出據點,躍上圍牆時,後頸的毛還炸著——它得趕緊把」輪迴鏡」的消息告訴阿煜。

  鎮妖樓內,蕭承煜正對著樓心井裡的九曜環皺眉。

  蘇挽霜倚在櫃檯邊擦九環刀,刀身映出她緊抿的唇:」阿橘去了三個時辰,按理說早該回來......」

  」別急。」白綾的狐尾掃過桌面,茶盞里的水紋突然劇烈晃動,」它的氣息在靠近。」

  話音未落,窗欞」咔嗒」一響。

  阿橘從窗縫擠進來,爪子上沾著點桂花香,卻顧不上舔:」那老東西要搞事!」它跳上蕭承煜肩頭,耳朵還豎著,」今晚子時玄門要封鎖鎮妖樓,還在煉什麼輪迴鏡,說要逆轉你的因果線!」

  蕭承煜的手指猛地收緊,九曜環在腕間燙出紅印:」輪迴鏡......前世我曾聽說,這是用百妖魂魄祭煉的邪器,能篡改因果。」他看向蘇挽霜,」玄門這次是鐵了心要置我於死地。」

  蘇挽霜把九環刀往桌上一磕,刀鞘上的鎮北紋章撞出清響:」我這就聯絡古武世家。

  唐家、墨家、嶺南陸家,這些年被玄門搶了不少靈脈,早憋著口氣。」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再加上妖魂契約——白綾,你說這契約能與人族修士簽嗎?」

  白綾的金瞳閃過流光:」鎮妖樓升仙樓後,契約功能已擴展至人妖兩族。

  若能讓散修和世家與妖修結平等共生契,玄門就成了眾矢之的。」

  」好算計。」一道沙啞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黑曜掀開門帘走進來,肩上搭著玄色斗篷,手裡提著個檀木匣,」蕭老闆,妖市願以千年朱果、五百年冰蠶為聘,換鎮妖樓的庇護。」他打開木匣,兩顆拳頭大的朱果泛著蜜光,」另外......」他壓低聲音,」我那線人說,玄冥子在城郊的祭壇里,已經聚齊了九九八十一個妖修魂魄。」

  蕭承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抓起一顆朱果,靈氣順著指尖竄入經脈:」輪迴鏡需要妖魂祭煉,他這是要把怨氣凝成鎖鏈,鎖死我的命數。」

  」所以更要快。」蘇挽霜抽出半尺刀身,寒光映得她眉峰更利,」我今晚就修書給唐家主,阿煜你準備契約文書,白綾負責聯絡青丘、雷澤的妖修——」

  」等等。」蕭承煜突然按住她手腕,指腹蹭過她虎口的老繭,」你昨夜為我護法,只睡了兩個時辰。」他轉頭對黑曜笑,」妖市的合作我應下,但朱果要分一半給蘇姑娘補氣血。」

  黑曜撫掌大笑:」蕭老闆果然重情義。」他收起木匣,」那我這就回妖市傳信,三日後帶第一批資源來。」

  門帘再次被風掀起時,阿橘正扒著檀木匣舔朱果的汁水。

  蕭承煜望著它圓滾滾的肚皮,又摸了摸腕間的九曜環。

  前世的血霧在眼前閃過,卻被蘇挽霜遞來的熱茶燙散——她不知何時煮了薑茶,茶盞邊緣還留著她的唇印。

  」阿煜。」蘇挽霜的聲音輕得像落在他手背的蝶,」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孤軍奮戰。」

  蕭承煜仰頭喝盡薑茶,暖意從喉間漫到心口。

  他站起身,九曜環的金光透過衣袖,在地上投出玄色劍影:」去把契約文書拿來。」他對白綾挑眉,」我要讓玄門知道,動鎮妖樓的人,得先問問萬妖同不同意。」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的荒山上。

  玄冥道人站在血祭祭壇中央,腳下的八卦陣里浮著八十一個半透明的魂魄。

  他舉起輪迴鏡,鏡面映出蕭承煜的臉,嘴角勾起陰毒的笑:」千年前你毀我道基,這一世......」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鏡心,」輪迴重啟之時,便是你隕落之日。」

  山風卷著血腥味掠過祭壇,輪迴鏡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

  遠處江城市的方向,鎮妖樓的九曜環同時震鳴,在蕭承煜腕間烙下一個金紅的印記——那是前世未竟的因果,正隨著這一世的鋒芒,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