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提雅，美軍在這裡設了一個康復中心，專門收治在印尼戰場上生病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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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是金沙娛樂出資修建的，一棟白色的三層樓，面朝海灘，門口種著椰子樹和雞蛋花。
樓里的醫生大多是從美國來的，也有從菲律賓和沖繩調來的軍醫。
美國大兵不相信南華的醫生，所以這裡臨時建立了一所醫院。
醫院的帳篷里，擔架一排挨著一排。士兵躺在上面，臉色潮紅，渾身無力，不斷打著寒顫。
軍醫忙得腳不沾地，西藥不斷用上，可恢復速度很慢，不少人反覆發病。
這所醫院，所有主治醫生、護士，全部從美國本土抽調過來。
美國醫生是真的看不上南華這些不科學的治療方法，對於南華的草藥方子，一開始嗤之以鼻。
更別說南華提出什麼刮痧和針灸了，在他們眼中，這就是在謀殺。
醫院走廊，一名美軍上尉陪著軍醫查房，看著病床上持續高熱的士兵，皺著眉頭。
「抗生素已經連續使用三天，體溫還是降不下來。」
「長官，是不是可以試試南華的法子？有些士兵使用過，說對付這種濕熱瘴氣效果很好。」
上尉立刻搖頭：「偏方而已，不能給傷員使用。我們的士兵，只接受美國本土的藥品。」
不過，這個芭提雅的醫院還在擴建，床位不多，不少美國士兵送到了當地的南華醫院。
三營二連的列兵肖恩是四月底被送到這裡的。
他在萬隆北郊的陣地上發了三天高燒，軍醫說可能是瘧疾，也可能是登革熱，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熱帶病。
送到芭提雅的時候，他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二樓病房的床上，窗戶開著，海風吹進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鹹魚味。
他動了動胳膊，發現手上沒有輸液管。於是掙扎著坐起來，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碗褐色的湯，還冒著熱氣。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看起來像是本地人。
「這是什麼？」肖恩問道，聲音還有些沙啞。
護士眨了眨眼睛，開玩笑道：「這是南華的『可樂』，喝了你的嗓子就能好。」
肖恩看著那碗黑褐色的湯，皺起眉頭：「我不喝這玩意兒，給我消炎藥。」
護士檢查完體溫計之後，說道：「退燒藥和消炎藥已經打過了，這個是輔助的，能幫你把體內的熱氣排出來。」
肖恩猶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苦得他舌頭都麻了。
他放下碗，喘了口氣，但過了一會兒，他覺得臉上好像更燙了，但是肚子卻慢慢的舒服了不少。
「這可不是什麼可樂，這是你們的草藥，對吧？」他又問了一句。
護士點點頭：「這叫二十四味，我們南華的中草藥。你每天喝兩碗，保證能立馬扛起槍。」
肖恩半信半疑，但還是把碗裡的涼茶喝完了。
第二天早上，護士又端來一碗涼茶，旁邊多了一碟黑乎乎的藥丸。
肖恩看著那些藥丸，皺起眉頭：「這又是什麼？」
「藿香正氣丸，治拉肚子的。」護士鄙夷道，「你昨天夜裡拉肚子了，自己不知道。」
肖恩確實不知道，臉瞬間紅了。
有了昨天涼茶的功效，他小心翼翼地把藥丸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苦又澀，他差點吐出來。
護士遞給他一杯水，他灌了兩口才把藥咽下去。
到了下午，他的燒徹底退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海灘上的椰子樹，覺得身上輕了不少，海風吹過來，感覺清新了不少。
「下士，」他對著隔壁床的戰友喊了一聲，「這南華的東西還真管用。」
隔壁床的戰友叫馬丁內斯，也是從萬隆送過來的，發燒加拉肚子，比他還嚴重。
馬丁內斯靠在床頭，手裡也端著一碗涼茶，正皺著眉往下灌。
「管用是管用。」馬丁內斯放下碗，擦了擦嘴，「就是太苦了，比我在農場摘棉花都苦。」
肖恩哈哈大笑：「你可要帶一點回去，說不定喝了之後，摘棉花比機器都快！」
當天晚上，護士給每個病房發了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一些灰褐色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這又是什麼東西？」肖恩拿著布袋翻來覆去地看。
「防蚊香囊。佩戴在身上，蚊蟲會躲著走。
裡面是南華研究院研製的驅蚊粉末，用了十幾種草藥配的。
掛在脖子上，或者放在枕頭邊上都可以。」
肖恩把布袋掛在脖子上，聞了聞。味道很沖，但不難聞。
他把布袋塞進衣領里，貼在胸口，那一夜，果然沒有被蚊子咬。
第二天早上，護士又端來一碗涼茶，旁邊多了一小瓶淡綠色的液體。
「這又是什麼？」肖恩問。
「驅蚊水，噴在皮膚和衣服上，耐汗水，藥效可以撐一整天。比你們帶來的驅蚊油溫和，不會灼傷皮膚。」
肖恩接過那瓶花露水，打開蓋子聞了一下。味道很清涼，像是薄荷和某種香料的混合。
他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擦在胳膊上的蚊子包上。
蚊子包涼了一下，癢意立刻退了大半。
「這東西好。」肖恩手舞足蹈說道，「比我們發的驅蚊水好用多了。」
護士笑了一下：「這是我們國家最受歡迎的青瀾花露水。這也算進了你們的醫療費當中，拿去用吧！」
長安，紫辰閣。
李佑林坐在辦公室里，調閱了關於南華草藥的推行進程。
這些草藥，也算是南華文化的一部分。
這次就是想要借著這場戰爭，將南華的涼茶、藿香正氣丸、防蚊香囊、花露水，在芭提雅意外地打出了名氣。
美國醫生不相信南華的醫生，但這些大頭兵可不管那個，只要有用，能保命，他們就會相信。
因為吃了藥、擦了花露水，真的不拉肚子了，真的不被蚊子咬了。
李佑林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告訴萬里春，讓他安排一下，在香江還有內地搜集一下老字號的配方。
不管是治療什麼的方子，就算是跌打損傷之類，也給我弄過來，送到醫學院去。」
本草藥其實也就是東南亞這些儒家文化圈能受歡迎。
但是對於西方來說，在他們眼中就是相當於愚昧。
現代醫藥體系已經建立起「成分明確、藥理可驗證、大規模臨床試驗驗證」的標準。
本草藥的傳統理論和樹皮草根混合入藥的形式，完全不符合這套現代醫學評價邏輯。
所以在這個時期，本草藥根本不可能通過正規註冊進入藥店和醫院，只能在華人開的雜貨鋪里偷偷售賣。
也就是當年尼克森訪華親眼觀看針刺麻醉手術，歐美社會才第一次大範圍關注到中醫藥的實際臨床效果。
李佑林現在只想借著這個機會，看能不能將本草藥頭上的不科學的帽子給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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