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忽悠

  這一問,看似閒談,但甘迺迪就是想摸清楚李佑林是不是個干實事的人。

  如果答案是前者,那說明南華的崛起是建立在一個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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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的周期總會結束,等這個人離開之後,南華的方向就會改變。

  如果答案是後者,那意味著南華的運轉模式已經形成了一個自我維持的系統,不依賴某個具體的個人。

  甘迺迪仔細研究過南華內閣那些人,執行力非常強,但是幾乎都是按照總統府的規划行事。

  南華的兩個五年計劃,執行得乾淨利落,但所有的目標框架都是從總統府流出來的。

  他注意到南華總統府下面有一個國策研究室,研究室下面又設了一個戰略部。

  他派人在情報渠道里查過這個部門的編制和人員,查到的信息很零散。

  唯一能確認的是裡面有一個叫沈維民智囊團首腦。

  他曾多次出現在情報部門的名單上,美方接觸過他幾次,但都沒有成功。

  這個部門的存在讓甘迺迪產生了一個疑問:

  南華的崛起,是『一個人治優勢』的結果,還是『一種混合體制優勢』的結果?

  前者意味著南華的成功是暫時的、可逆的,只要李佑林不在了,方向就會亂。

  但若是後者,就意味著南華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道路,美國必須徹底調整亞太戰略。

  畢竟南華目前的國情,和二十年前的美國非常像,也是他心目中的那種樣子。

  李佑林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故意吊著甘迺迪的胃口說道:

  「總統先生,你把亞洲各國都點評了一遍。

  日本、印度、北國、印尼,在你眼裡都有各自的問題。

  那南華呢?你剛才說南華不一樣,但你還沒有說南華的問題是什麼。」

  甘迺迪這回不想繞彎子了,直接問道:

  「南華的問題在於,你們做得太快了,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為什麼會這麼快!

  我很想知道,這是你一個人的功勞,還是南華這種體系的功勞?」

  看著甘迺迪著急的樣子,李佑林微微一笑,他本來拖延一下時間,好好想想該怎麼回答。

  畢竟總不能實話實說,未來幾十年的發展方向,自己都看的十分清楚。

  其實,李佑林還想挖一個坑,就是讓甘迺迪的腦洞快點變大。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道:「甘迺迪,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其實一個國家,既不能光靠一個人,也不是靠一套固定的規劃。

  真正支撐南華的,是一套特殊的運行方式。

  方向由決策者來定,但執行依賴的是一個完整的體系。

  一個人的眼光有局限,一套規劃也有過時的時候。

  但如果這二者能形成一個互補的關係,一個提供方向,一個提供落地的路徑,那它能持續的時間就會超出任何一個人的任期。」

  這番話其實看起來很繞,其實是李佑林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沒想好怎麼把甘迺迪給忽悠上。

  甘迺迪確實被繞暈了,他坦白說道:「李,為何不把話說明白一些?」

  「甘迺迪先生,那我就直說了,南華的進步,就是我的功勞。

  南華能走到今天,是因為做決定的人不猶豫,執行的人不質疑。

  如果做決定的人猶豫半拍,整個系統就會停在那半拍里。」

  李佑林說完,端起酒杯,偷偷看著甘迺迪表情變化。

  甘迺迪手裡的酒杯一頓:「所以你認為,一個國家的成功,最終取決於決策者的決心?」

  「不只是決心,是決策者和執行者之間的信任關係。

  決定做對了,執行的人會越來越相信你;決定做錯了,執行的人會慢慢開始猶豫。

  南華走到現在,不是因為我每個決定都對,是因為下面的人相信,即使偶爾有錯,也會被糾正。

  這種信任一旦建立,系統就會進入正循環。」

  「你覺得這種模式,能複製到其他國家嗎?」甘迺迪問道。

  「能複製,前提是有一個人願意為所有的結果承擔責任,不管好壞。

  大多數國家的領導人想要權力,但不想要後果。

  如果一個人只想要權力,不想要後果,那他就不可能複製南華的模式。

  因為南華的模式要求,你做決定,你扛後果。」

  這段話,倒是李佑林的實話。真真假假的參和在一起,越是聰明的人,越是相信,甘迺迪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沉默片刻,甘迺迪消化之後,感覺很有道理,點頭說道:「你覺得什麼樣的領導人,適合這種模式?」

  「你。」

  「我?」


  甘迺迪並沒有理會被李佑林的馬屁,反而陷入了沉思當中。

  李佑林見狀,繼續說道:「不過說到這個,我其實一直很喜歡羅斯福總統的做事方式。

  他做決定的時候不太在意別人怎麼看,他認準了一件事,就會一直推到底。

  下面的人知道他的決心,也就不再猶豫。

  這種風格,我覺得很適合現在的美國。」

  甘迺迪聽到這個名字,目光動了一下:「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

  「當然,美國還有其他叫羅斯福的總統嗎?我的執政理念,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他。

  他認準的事不會改,這種確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執行力。

  下面的人不怕事難,怕的是做一半方向改了,但羅斯福的方向從不改。」

  李佑林的話,終於讓甘迺迪內心有所觸動。

  甘迺迪此時心中有太多的抱負和改革計劃想要實施。

  改革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執行力,就像李佑林所說的那樣,方向要確定不動搖,下面的人才能堅定不移的執行。

  李佑林見他沉思的臉有所鬆動,繼續忽悠道:

  「一個人如果認準了一件事,就不要再給別人留下期待你改變的空間。

  下面的人一但知道你改方向的成本,比他們重新做一套方案還大,他們就不會再等你的新指令了。

  羅斯福就是這麼做的,他給了下面的人一個明確的信息:

  這件事我說了要做,你們就別想等第二遍指示。」

  甘迺迪微微抬過頭,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這個人:

  「你拿我跟羅斯福比?」

  「不是比,是提醒你,你也是美國總統。你做的決定,會讓很多人不舒服。

  但你不需要讓每個人舒服,你只需要讓你的正確的決策被執行。」

  甘迺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李,你說話的方式,不太像在跟美國總統談話。」

  「我是在跟一個需要做決定的人談話。如果你不是美國總統,我不會說這些。」

  甘迺迪放下酒杯:「那你覺得,美國現在最需要的決定是什麼?」

  「我相信你自己清楚,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訴你,你的直覺是對的。」

  甘迺迪聞言,鬼魅一笑:「我覺的南華不應該接受任何國家的蘑菇蛋交易,你說這個直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