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 章 會議開始

  日內瓦萬國宮,二十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

  會議廳的燈全亮了。

  圓形的會議桌鋪著深綠色的台布,每個席位上都擺著寫有國名銅牌。

  記者席在二樓,長槍短炮對著樓下。

  南華在正中間,左手是美國,右手是蘇國。

  英法德三國在美國邊上。

  印尼的牌子擺在北國旁邊,南華並沒有邀請印尼,這是蘇國人自己帶過來的。

  記者席在二樓,長槍短炮對著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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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整。

  美國代表到了,國務卿杜勒斯親自帶隊,西裝筆挺,神情嚴肅,坐定之後沒有看任何人。

  英國、法國、西德的代表依次入座。

  他們看了一眼南華席位上的沈昌煥,又各自收回目光。

  十點過十分,已經超過會議的時間了,蘇國代表還沒到。

  會議廳里嗡嗡地響起低語聲。

  杜勒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往下撇了撇。

  沈昌煥坐在位子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愜意的看著各國代表的表情。

  法國代表側過身和西德代表說了一句什麼,只可惜聲音太輕,他沒聽清說了些什麼。

  十點二十五分,會議廳的門被推開了。

  蘇國代表團趾高氣昂地走進了門。

  走在最前面的是外長莫洛托夫,穿著深色西裝,領帶系得嚴嚴實實,表情十分嚴肅。

  他身後跟著六七個隨員,印尼代表夾在中間,矮了一個頭,走路明顯不自在。

  莫洛托夫從容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前,沒有馬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杜勒斯,又看了一眼沈昌煥,然後才拉開椅子,淡然的坐了下來。

  他的隨員們在他身後一字排開,中印兩國代表坐了下來,其餘的站在後排。

  沈昌煥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點二十七分。

  他按下面前的話筒開關,清了清嗓子,開始主持會議。

  「各位代表,南華召集本次會議,旨在討論當前國際緊張局勢的緩和之道。

  自本月十一日以來,蘇國在東德境內的大規模軍事演習已持續十天,北約部隊也已進入相應戰備狀態。

  歐洲人民夜不能寐,世界股市連續波動,南華認為,這種對峙狀態不能再繼續下去。」

  杜勒斯接過了話:「美國同意南華的關切,蘇國在歐洲的軍事部署沒有任何正當理由。

  蘇國所謂演習已經嚴重威脅到歐洲的安全與穩定,我們要求蘇國立即撤軍。」

  莫洛托夫抬起頭,看了杜勒斯一眼,輕哼一聲:「你們的航母在印尼門口轉了一個星期,轟炸機從關島飛到雅加達,可曾考慮過印尼人民的感受?

  你們這個演習有正當的理由,難道我們就沒有嗎?現在受不了壓力,就開始指手畫腳?」

  會議桌上火藥味一下子就濃了。

  莫洛托夫第一句話就直接咬在脖子上——你們在印尼門口搞演習的時候想過後果嗎?現在坦克頂到你家門口了,知道急了?

  杜勒斯最為大哥大,也不得不開口反駁了:「莫洛托夫先生,美國的軍事演習在國際海域進行,完全符合國際法。蘇國在東德的演習——」

  莫洛托夫太知道美國的說辭了,直接打斷:「國際法?杜勒斯先生,福萊斯特號航母戰鬥群進入爪哇海的時候,距離印尼領海線只有十二海里。

  艦載機起飛之後,航向直指泗水,甚至在雅加達上空派出轟炸機,你管這叫國際法?」

  杜勒斯臉色一沉:「那是自由航行。」

  「自由航行。」莫洛托夫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嘲諷,「那蘇軍在東德的演習,也是自由調動。同樣是國際法允許的行為,為什麼到了歐洲就變成威脅了?」

  勞埃德坐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插話道:「莫洛托夫先生,易北河沿線三十個師,一萬兩千輛坦克,實彈演習已經持續十天。這不是自由調動,這是戰爭訛詐。」

  「戰爭訛詐?」莫洛托夫轉向勞埃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誚,「勞埃德先生,我倒想問問,蘇軍哪一輛坦克越過易北河了?哪一個士兵朝西德開過一槍?

  你說我們訛詐,證據呢?沒有證據就下結論,這在貴國的司法體系里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叫誹謗。」

  勞埃德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反駁。

  比諾接過話頭,語氣稍微軟了一些:「莫洛托夫先生,法國不跟你爭論國際法。我今天坐在日內瓦,要解決的是一個實際問題。

  蘇軍的演習讓歐洲大陸處在戰爭邊緣,歐洲人不能替你們的競爭買單。請問該怎麼做,你們才能恢復到十一日之前的狀態?」

  莫洛托夫看著比諾,神情一頓,比諾的話不是在幫美國,而是在跟美國切割。

  法國外長說的是「歐洲不能替你們買單」——這個「你們」指的是美國和蘇國。

  比諾把牌攤在了桌上:法國不站隊,法國只要歐洲安全。誰威脅歐洲,法國就跟誰要價。

  他都已經做好了噴法國人了,沒想到法國直接服軟了。

  莫洛托夫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語氣里的壓迫感絲毫未減,「比諾先生,你說歐洲不能買單,可是不對的,挑釁也不是蘇國先開始的。

  蘇國也無意讓歐洲人民承受不必要的壓力。但問題的根源不在易北河,在爪哇海。

  如果不是美國把航母開到印尼門口,蘇國的坦克不會出現在柏林圍牆對面。

  這個因果關係,你心裡清楚,勞埃德先生心裡也清楚,大家心理也都清楚。

  真正把歐洲當作人質的,不是我們,是美國人。」

  杜勒斯冷著臉道:「這個邏輯很巧妙。蘇國在東歐部署三十個師威脅西歐,反倒怪美國在東南亞保護盟友。莫洛托夫先生,你是在談判還是在變魔術?」

  「杜勒斯先生不喜歡這個邏輯,因為它太直接了。」莫洛托夫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十分的隨意道,

  「那我們來談一個更直接的問題。今天的會議,召集方是南華,主題是緩和國際緊張局勢,蘇國願意緩和。

  但緩和不能是單方面的——不能美國在東南亞步步緊逼,蘇國在歐洲單方面撤退。要退,兩邊一起退。要談,兩邊一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