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非是抗旨,只是為修行不一

  「師兄……不,大師……這……這真是天大的恩寵啊!」

  王昭傑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甚至都忘記自己還跪在地上。

  「快……快接旨謝恩啊!」

  李進忠也合上聖旨,

  臉上重新掛上那標誌性的笑容。

  他看著江淵,笑呵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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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淵大師,恭喜了。」

  「陛下對您的看重,可是開國以來,頭一遭啊。」

  「護國禪師,位同三公,日後,咱家見您都得給您行禮了呢。」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羨慕也帶著一絲……試探。

  李進忠很好奇,

  面對這足以讓天下任何人都為之瘋狂,一步登天的誘惑,

  眼前這個年輕的佛子,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欣喜若狂?受寵若驚?

  還是……

  然而,他失望了。

  江淵的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仿佛那足以讓天下震動的二品官職,

  在他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這小和尚……定力竟然如此之好?」

  李進忠的心裡,

  也是暗暗稱奇。

  他久居深宮,見慣各種各樣的人。

  有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有為了富貴卑躬屈膝的。

  像江淵這樣,面對如此天大的誘惑,

  還能無動於衷,

  當真是不常見。

  怪不得……四大魁首行走,

  佛門道心最為堅毅。

  怪不得,陛下直言,

  若二品大員,他不滿意,

  甚至能給予實權一品,

  只要他能以懸空行走,入我大乾朝堂。

  此刻江淵的心裡,確實很平靜。

  甚至,還有點想笑。

  護國禪師?二品大員?

  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

  不過他知道,皇朝氣運之下,

  雖有三品戰力,

  可終究不如自己修煉所得。

  況且,自己身居無瑕琉璃,

  達到二品羅漢也只是時間上的事,

  將來更是註定要接替了凡方丈,成為住持,

  和你回去當官,

  我這不是有病?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皇帝,還真是大手筆。

  直接給二品官職,享從一品國運。

  這誘惑,別說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那些大宗門的長老,甚至是掌門,恐怕都得動心。

  畢竟,三品的戰力,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整個懸空寺,明面上的三品,也就那麼四五位。

  自己要是接受冊封,

  豈不是一步就邁入大乾皇朝最頂尖的戰力行列?

  到時候,普度眾生的大業,

  豈不是……更加方便了?

  江淵搖搖頭,迅速將這個念頭掐滅。

  他用天眼通偷偷看了一眼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只見聖旨之上,金光燦燦,


  正盤踞其上,散發著威嚴無比的氣息。

  在那金龍的身上,他甚至還看到無數條金色的鎖鏈,

  那些鎖鏈的一頭,連著金龍,

  另一頭則延伸向虛空,

  仿佛要將接受冊封之人的命運,

  與整個大乾皇朝,都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享利,共弊。

  是好處,也是壞處。

  江淵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老太監,

  和那個一臉激動,恨不得替他接旨的王城主,緩緩地搖搖頭。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多謝陛下厚愛。」

  「只是,這護國禪師之位,貧僧……受之有愧。」

  「什麼?」

  此話一出,

  不只是王昭傑,就連一直都很從容淡定的李進忠,

  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

  他竟然拒絕了?!

  王昭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二品大員,是護國禪師!

  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天大機緣啊!

  就這麼……拒絕了?

  王昭傑看著江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想不通,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拒絕得了如此巨大的誘惑。

  李進忠盯著江淵,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寫滿不可思議。

  「慧淵大師,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咱家再問你一遍,你這話是要抗旨?」

  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都因為他抗旨二字,

  而驟然下降好幾度。

  王昭傑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什麼禮儀,急切地說道:

  「大師,您三思啊,這可是陛下的恩典,是天大的榮寵!您怎麼能……」

  「是啊大師,」

  李進忠也跟著幫腔,

  「陛下金口玉言,你今日若是拒不接旨,那便是公然打陛下的臉,藐視皇恩啊……」

  「屆時,龍顏大怒,降下雷霆之威,你……擔待得起嗎?」

  到這話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了。

  言下之意就是,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這聖旨,那就是抗旨不遵,就是大乾皇朝的敵人!

  到時候,別說你一個懸空寺行走,就算是整個懸空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

  面對兩人的軟硬兼施,

  江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阿彌陀佛。」

  他再次宣了一聲佛號,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李公公,王城主,二位稍安勿躁。」

  他先是對著兩人,微微一笑,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道:

  「貧僧方才說了,陛下的厚愛,貧僧心領了。

  只是這護國禪師之位,貧僧確實是受之有愧,並非是有意抗旨。」

  「哦?此話怎講?」

  李進忠眯著眼問道。

  「公公請想。」

  江淵看著他,侃侃而談,

  「貧僧乃是方外之人,修的是出世法,求的是心性解脫,普度眾生。」

  「而這護國禪師,乃是朝廷官職,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修的是入世法,求的是安邦定國,輔佐君王。」

  「出世與入世,本就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貧僧若是接了這禪師之位,便等同於身入官場,心染紅塵,這與貧僧的修行之道,背道而馳。」

  「一個心口不一,道心不堅的和尚,又如何能擔得起護國二字?又如何能為陛下分憂,為蒼生祈福?」

  「屆時,不但貧僧自己修行受阻,寸步難行,更是有負陛下隆恩,有負萬民期盼,如此豈不是兩相耽誤,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