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擂台下方，那個像一灘爛泥一樣昏死過去的魁梧身影，
以及擂台之上，那個僅僅伸出一根手指，便雲淡風輕地收了回去的年輕僧人。
一指。
又是一指！
如果說昨天擊敗萬佛寺的了空，眾人還覺得有幾分出其不意，神通詭異的成分在裡面。
那麼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指擊潰了以肉身強橫著稱，
開啟了北狼戰體的北原十二皇子趙武，這就不是僥倖能解釋的了。
這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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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絕對實力上的，不帶任何花哨的碾壓！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聲音在寂靜的演武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北狼戰體啊，那可是號稱同階無敵的煉體法門，竟然……竟然連他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昨天打完一個，今天又打一個，他的佛元……難道是用不完的嗎？」
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質疑江淵的實力，言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尤其是那些之前還抱著看熱鬧心態，議論著桃色醜聞的年輕修士們，
此刻一個個都嚇得閉上了嘴，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被這位看起來慈悲為懷，下手卻狠得一批的佛子給盯上。
人群中，潛龍劍宗的李清白，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江淵，眼神中的嫉妒與殺意，幾乎毫不掩飾。
他原本以為，江淵的突破有蹊蹺，
很可能是藉助了安如煙的元陰，根基必然不穩。
可現在看來，對方不僅根基穩固得可怕，佛元雄渾得更是匪夷所思！
這哪裡像是剛剛突破的樣子？
就算是浸淫在五品境界數十年的老牌高手，也未必有這等實力！
難道，他真的和安如煙那個妖女無關？他真的是靠自己悟道突破的？
不！不可能！
李清白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他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如此逆天的天才！
一定有貓膩！一定有！
而在另一邊，秦般若那張完美無瑕的俏臉上，也第一次失去了鎮定。
她美眸中閃爍著震驚與駭然，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失算了……徹底失算了！」
她原本的計劃，是挑起趙武和江淵的爭鬥，無論誰勝誰負，她都能坐收漁翁之利。
可她萬萬沒想到，江淵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一指！
又是輕描淡寫的一指！
她捫心自問，如果換做自己，面對趙武那狂暴的一拳，她就算能贏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鬆寫意。
這個慧淵，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他那番佛魔無別的驚世之言，
難道……真的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這一刻，秦般若心中那點想要利用和算計江淵的心思，瞬間淡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忌憚和……好奇。
高台之上，了塵禪師的身影出現在昏死過去的趙武身邊，
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渡入一絲佛元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臉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江淵，朗聲宣布：「此戰，懸空寺慧淵勝！」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趙施主只是氣血攻心，兼之內腑受了些震盪，並無性命之憂，修養幾日便可。慧淵佛子，下手極有分寸。」
這話一出，眾人看向江淵的眼神，又變了。
不僅實力強得可怕，下手還這麼有分寸？
明明能一指殺了對方，卻只是將其擊昏，還順便幫他破了心魔？
這……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慈悲？
一時間，江淵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再次無限拔高變得愈發神秘莫測，高深如海。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鬧劇即將結束的時候，江淵卻並沒有走下擂台。
他知道，武力只能堵這些人一時的嘴。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普陀山席位上，那個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淨心身上。
「淨心師妹。」他緩緩開口。
淨心渾身一顫，如夢初醒，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陽光下，他身披月白僧袍，寶相莊嚴，宛如佛陀。
「貧僧雖僥倖勝了趙施主，但這並不能證明，我與師妹昨夜，便是在論道。」
江淵的聲音，再次傳遍全場。
眾人又是一愣。
什麼意思？
你都贏了，而且贏得這麼漂亮，不正好證明了你之前說的話都是對的嗎？
怎麼還自己質疑自己起來了？
就連了凡方丈和了塵禪師都有些不解地看向江淵，不知道他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
只聽江淵繼續說道：「言語，終究是虛妄的。佛法，亦非口舌之辯所能窮盡。」
「世人之所以不信，是因為他們未曾親眼得見，未曾親身體悟。」
「既然如此……」
江淵的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那貧僧今日，便讓世人親眼見一見，何為以情入道，以欲證菩提！何為……真正的大歡喜慈悲！」
他對著淨心，伸出了一隻手。
「淨心師妹，請上台來。」
「貧僧，今日便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助你……證道！」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助她證道？
當著天下英雄的面？
他要幹什麼？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和一種荒謬的預感。
淨心也徹底懵了。
她看著江淵伸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一張俏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當眾……證道？
這……這要怎麼證？
難道……難道要像昨晚佛子說的那樣……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江淵跟她描述的那些靈與肉交融的畫面，
心臟砰砰狂跳，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胡鬧！」
普陀山的觀海師太終於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慧淵！你到底想做什麼！淨心，還不快回來！」
可淨心，卻像是沒有聽到師父的話。
她的眼中，只有擂台上那個對著自己微笑的年輕僧人。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清澈，那麼的坦蕩，充滿了無盡的智慧與慈悲。
她知道，佛子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他是在用這種驚世駭俗的方式，
來向世人證明，他所說的佛法，是真實不虛的！
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動，來打破世俗的偏見和枷鎖！
而自己，作為第一個得到他點化的人，作為他所說的小愛的第一個對象，又豈能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退縮？
「佛子……」淨心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撥開身前想要阻攔她的師姐，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擂台走去。
「瘋了！都瘋了！」
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然真的走上了擂台，
觀海師太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而演武場上的其他人，則是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接下來任何一個畫面。
他們倒要看看，這懸空寺的佛子，到底要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助一個尼姑，以情證道！
難道……他們真的要在這裡……
不少人的心中，都浮現出了一個極其荒唐，卻又無比刺激的念頭。
又可惜的看了眼趙武，
你看你頭上怎麼綠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