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劉五福了。
陳岩這話一說出口,蔡雅婧也是眼睛一亮。
陳大山和李秀蘭老兩口也停下了毆打,滿臉意外和驚喜。
好啊。
福娃這個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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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也不管眾人的反應。
回屋拿來墨水和鋼筆,讓劉五福寫下情況說明書。
到底當了多年支書,老頭兒字寫得不錯。
『劉廣志家霸占合夥養雞場至今未還,今日誣陷蔡雅婧偷雞,實為黃鼠狼所致,特此說明。』
後續又添上一些補償條款。
陳岩看完內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到劉廣志夫婦面前。
「起來,按個手印。」
劉廣志趴在地上,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疼得直哼哼。
他媳婦趙翠花癱坐在地上,嚇得渾身打哆嗦。
聽到要按手印,這胖婆娘也顧不得害怕了。
眼珠子一轉,順勢往地上一歪,閉著眼睛裝死。
劉廣志也有樣學樣,腦袋一偏,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呵,裝死?行!」
「不想按手印,那你們這對老王八就用別的抵債吧。」
陳岩冷笑一聲,蹲下身。
「你們霸占我家養雞場這麼幾年,少說也賺了幾千塊了吧?」
「我也不多要,一根胳膊,一條腿,不過分吧?」
陳岩把斧頭往手裡掂了掂,目光在劉廣志二人身上來回打量。
舉起了斧頭就要往兩人身上劈。
周圍看熱鬧的鄉親們倒吸一口涼氣。
陳大山和李秀蘭也嚇住了,想上前勸,卻被老支書劉五福攔住了。
「別管,讓福娃來。」老頭子看出點門道來,覺得今天的事鬧不大。
陳大山兩口子顧不得想老頭子為什麼不為自己劉家人說話。
就見躺在地上的劉廣志渾身一哆嗦,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正對上陳岩舉著斧頭要往下劈,嚇得趕緊一骨碌爬起來。
恰好……
他剛躲開,陳岩就把斧頭往地上一砸。
「砰!!!」
這一下,他婆娘也扛不住了。
「嗷」的一嗓子從地上躥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殺人啦!」
「殺人啦!!」
結果被陳岩一腳踹了回去。
「不裝死了,就趕緊按手印,我不是你爹,別在這裡號喪。」
見到陳岩紅著眼睛,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劉廣志兩人知道今天的事,不按他說的辦,是沒法善了了。
只好上前蘸了墨水,去按手印。
心裡後悔的不行。
早知道今天就不找陳家那個啞巴媳婦的茬了。
陳岩拿起說明書檢查了一遍。
確認兩個手印都清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五爺,還得麻煩你多寫一份,我留底。」
劉五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又寫了一份。
兩份內容一模一樣。
都有劉五福的簽名和劉廣志夫婦的手印。
陳岩把其中一份折好揣進兜里,另一份遞給父親陳大山。
「爹,這份你收好,從今天起,養雞場的事兒就算有說法了。」
陳大山接過那張紙,激動的手都在抖。
兒子今天這一通操作,把幾年受的窩囊氣全給出了。
李秀蘭更是直接哭了出來,摟著蔡雅婧的肩膀,一個勁兒說「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看向陳岩的眼神里,帶著意外、驚喜,還有一絲難言的溫柔。
陳岩比他小兩歲。
說是滿二十,那是在鄉下這麼講的。
按生日來算,實際年齡,也不過十八周歲。
在早熟的女兒家眼中。
這個小丈夫很多時候,是孩子氣了些。
但今天的陳岩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看似魯莽衝動。
實際上在她看來,是粗中有細的。
陳岩拎著斧頭,轉頭看向圍觀的鄉親們。
「各位大爺大娘、叔叔嬸子,今天大夥都看見了,不是我福娃不講理,是有些人不干人事,逼得別人沒法活了。」
「反正我就一句話。」
「往後誰要是再敢欺負到我家頭上,別怪我陳岩不講情面。」
圍觀村民們紛紛上前勸解。
他們知道陳岩這話,主要還是說給劉廣志一家聽的。
劉廣志仗著養雞場賺錢,短短五年時間裡,把兩個兒子全供出去了。
大兒子是鄉里計生辦的。
二兒子則托關係找門路,去年進了縣城的采沙場。
兩個兒子,眼看著要有錢有勢了。
這兩個老東西就開始抖起來了。
在養雞場這事兒上,他們越是沒理,越是要欺負陳岩家。
我都已經富起來了,憑什麼還把養雞場讓給你?給你分錢?
典型的先有錢的,要堵死後邊的路。
「剛才鄉親們說的也對,劉廣志家的兩個兒子不好惹,福娃你還是莽撞了。」
人都走後,陳大山悶聲說道。
他們一家,其實是祖傳的木匠。
有點小手藝,不缺小聰明。
也不屬於傳統意義上老實巴交的農民。
可跟劉廣志家一比,確實還是太老實、太善良了。
人善被人欺啊。
「福娃,要不你帶雅婧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李秀蘭也憂心忡忡起來。
陳岩知道父母心思,便說:「爹,娘,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
「我敢拿著斧頭追著劉廣志砍,他們家老大老二現在天天標榜自己是城裡人,敢拿著斧頭,跟我對砍嗎?」
「你們覺得,那兄弟倆,捨得下老婆孩子,捨得下他們攥到手裡的東西,跟我拼命嗎?」
一聽這話,老兩口愣住了。
很快臉色就好轉了很多。
到此。
陳岩就沒再多說,轉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後的媳婦。
蔡雅婧生得很標緻。
她是那種圓臉蛋、大眼睛的姑娘。
皮膚是農村見不到的細膩白皙。
留著烏黑的辮子,身材也很高挑勻稱。
稱一句膚白貌美,再恰當不過。
看到陳岩看過來,她先是怯生生地眨了眨眼。
隨即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臉上帶著小心和關切。
她不會說話,只能用這樣簡單的動作,表達自己的擔心。
陳岩心頭一軟,前世的悔恨與愧疚又忍不住翻湧上來,化作一片溫柔。
輕輕握住她發涼的手:「婧姐,我沒事,別擔心。」
蔡雅婧被他突然握住手,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耳尖也有些發燙。
她抬頭看向陳岩,心裡滿是驚訝,但眼中卻又忍不住生出一抹歡喜。
眼前的小丈夫,在她印象里,從認識以來,就總是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莽撞與青澀。
偶爾還會鬧點小脾氣。
很少這樣溫柔地牽她的手,更不會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
何況,公公婆婆還在場呢。
在這年代,即便只是當著長輩拉小手,也容易讓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呢。
蔡雅婧反應過來後,頓時渾身不自在。
羞怯的看了陳岩一眼,轉身小跑回屋去了。
陳岩搖頭一笑,也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