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婚禮的籌備之中漸漸的流逝著。在蘇蜜不得不驚呼對蘇碧兒刮目相看之時,九王府婚禮的籌備就已經接近尾聲了。
婚禮到了進行的那一刻。
滿京城裡都是歡慶著這個大喜之日的百姓,九王爺騎著高頭駿馬,來到蘇府迎接蘇語。
九王爺還是給足了蘇語正妃的面子,沒有同時在正門迎接兩位妃子,而是讓側妃從側門出,尾隨在正妃轎子的後面。
關於這一點,雖然讓蘇碧兒心有不甘,但這也已經是她爭取到的最大的利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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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兒啊,娘親有些不安。」許氏親自將蘇碧兒扶上了轎子。不知道從何說起,許氏總有一種她正在親手將女兒推向不幸的深淵,甚至是死亡的深淵的感覺。
明明一切都挺好的,蘇語自那天之後,也沒有為難過蘇碧兒,也沒有到她面前說過任何一句譏諷她的話。
可是為何,許氏卻有種只要她將女兒送上了這座轎子,便再也見不到她的感覺呢。
一抹不詳的預感籠罩在她的心頭,以至於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並且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碧兒,要不,還是不要……」許氏的話沒說完,蘇碧兒已經迫不及待的鑽進了她的花轎中。
「娘親,碧兒今日要去九王府啦,待日後碧兒風光回來,定然讓娘揚眉吐氣。」蘇碧兒一臉的興奮與幸福。雖然她只是個側妃,而且今晚的洞房花燭沒她的份,但是她仍然相信,既然她能進了九王府,拿下九王爺,超過蘇語,也就是遲早的事。
側妃也總比之前半點身份也撈不著的好。
看到蘇碧兒這一臉嬌羞又眼裡泛光的樣子,許氏知道自己是攔不下她了,只能強按下心中的不安,看著蘇碧兒的轎子遠去。
「夫人,你為什麼神色如此擔憂啊?」一旁的丫環安慰她說道:「二小姐這麼聰明,相信她定能應付的。何況,大小姐也算是她嫡姐,應該不會對她下狠手的。」
不會下狠手,那萬一是下死手呢?
許氏心頭的那股不安,被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強行壓制了下去。
——
九王府里,此刻正在張燈結彩。
蘇語與九王爺按照正常的儀式,拜了天地,送進了洞房。
蘇語,不,應該說是南宮麗端坐在洞房裡,吃過夏至餵過來的幾塊糕點之後,就靜靜的聽著說教嬤嬤給她的指導,說些洞房裡需要注意的事情。
大姑娘上花轎,南宮麗這也是頭一回。
雖然新郎不是她的辰哥哥,但是九王爺的模樣身份地位都不差,還是南宮麗相中的人,所以南宮麗亦是對九王爺這個夫君也有了一絲的期待。
聽著說教嬤嬤說的注意事項,聽得南宮麗耳朵都泛紅了。
聽到會有些痛,南宮麗便一陣緊張。
聽說這是第一次才會痛的,南宮麗連忙問蘇語:「你是第一次嗎?」
蘇語赤紅了雙臉:「我當然是第一次了。」
「我怕痛,要不待會讓你來吧。」南宮麗開始推脫。
蘇語是很期待的,她這身體是第一次,但是靈魂不是。「這……這也好。」
蘇語道。
說教嬤嬤講完了,又按照規矩禮儀放了些花生瓜子什麼的。
在粗大的紅燭燃到一半的時候,九王爺回來了。
「都出去吧。」九王爺一進來,就立刻清場,不僅不讓這些人親鬧,甚至也不需要有人在門外執守。
所有人都退了場,唯有南宮麗坐在床榻上靜靜的等待。
「王爺……」南宮麗有些想讓蘇語上來,但是她又有些期待。在這忐忑的矛盾之中,隔著紅頭巾,她看到了九王爺那偉岸的身形。
九王爺挑開了她的紅頭巾。
四目相對,九王爺那深邃到看不到底的眼神,讓南宮麗想起了單辰。
眼神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啊。
南宮麗聯想到了單辰,便對九王爺又多添了幾分好感。她便有些不想讓位給蘇語出來了。
這導致蘇語默默的蹲在一旁,相當於她只能幹瞪眼。
罷了罷了,雖然這是自己的洞房花燭,但誰叫自己如今是這地位呢?
要不是南宮麗進來,她許是不能如此順利的當上九王妃,既然她來了,也就讓給她吧。
蘇語強行安慰自己。
九王爺扶著南宮麗的肩,慢慢的伏下身子。
南宮麗聞到了九王爺的氣息,那是一種很好聞的,很吸引人的屬於男子的氣味。與單辰的不同,九王爺的氣息稱得上是清香。
九王爺覆上了南宮麗的唇。
他開始親吻她。
這個吻,對於南宮麗來說,體驗也是第一次的。因為與單辰的時候,她只不過是一個魂體。
魂體接觸任何東西都是沒有感覺的。雖然單辰撫摸過她,親吻過她,但是除了一個影像之外,她別的感覺全都沒有。
不像現在這樣,她開始激動,心跳逐漸加快,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身體像是飄在了空中,但是她並不想停下。
九王爺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全部盡數被她吸納進入了口腔之中。
這種感覺太玄妙了,南宮麗幾乎感覺到自己是被飄浮在半空中似的。
她所有的感官,都隨著九王爺而呈現出波動來。
他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移,她的心就會隨著他的手移動。
他的唇在她的臉上貼近,她的心又會跑到臉上,去等待著下一次的甘美滋味。
房中的燭火在燃燒,晃動,光影也跟著晃動,可是在南宮麗的眼裡,她仿佛只看到一片漆黑。
她閉上了雙目,完全沉醉在九王爺的攻勢之下。
她任由擺布,九王爺將她擺成什麼姿勢,她便隨著她展開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當她的意識回籠之時,她發現,自己被九王爺雙手束縛在了床頭,雙腳也被一左一右呈大字型的捆綁著。
「九王爺?」
這是什麼情況?洞房花燭夜還有這一個的嗎?
此時,她身上的衣裳還未褪盡,只不過領口扯得有些開,將她那正紅色的兜衣給大面積的展現了出來。
九王爺退下了床,站在了床邊。
他的身上,衣裳整整齊齊的,半點扯動歪斜也沒有。
「你是叫做南宮麗嗎?」九王爺說。
南宮麗怔愣了一下。九王爺知道她?
「曾經在蘇蜜的身體裡呆過的寄生蟲。」九王爺的面目陰沉,在晃動的燭火映照下,他那張俊容竟然顯得如此的可怕和恐怖。
南宮麗躺在床上,她想要掙扎,但是她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勁來。
身體下,那張墊著棉被的下方,竟然傳來了一陣熱度。
就好像有一團火,在隔著床榻在燃燒著,現在,那團火越燒越旺,已經快要將床榻給燒穿了,就要燒到南宮麗的身上來了。
「九王爺!」南宮麗扯著頭頂上的束縛繩,她赤紅了眼睛,她萬萬沒有想到,九王爺一直知道她,竟然還將她娶進門。
他為她舉行了一個婚禮,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將她置於床上下手!
「不用掙扎了,這個房間是本王特意為你布下的陣法,是根據在海底下的那個奇陣改設而來的。南宮麗,這一次,你是逃不掉的。」
九王爺冷冷的說。
他迎娶蘇語,就是為了這一刻,就是為了要將蘇語置身於他的陣法之中。
這個陣法必須要提前設置,也必須要在南宮麗神智迷糊之時,悄然啟動,這個陣法才能將她困縛於其中。
為了做這麼多,他不惜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成親儀式。
至於蘇碧兒那一出,他當日其實是知道的,他是他順著蘇碧兒的計,順手將蘇碧兒也接進門了。
蘇府死了一個孫女,但還有一個孫女,便不會叫叫嚷嚷的。如果只有一個蘇語還在成親當日死了,怕不是又添一些麻煩。
「九王爺,慕水寒!你竟然設計害我!」南宮麗掙扎著道:「我什麼都沒有做,你為何要害我!」
她從冥船下上來,至今為止,沒有害死過一個人。
她從蘇蜜的身上來到蘇語的身上,亦與她們的魂魄和平相處。她覺得自己善良如此,就不應該受人的迫害。再說了,她就跟蘇蜜一樣,都是異魂。為何這些人能夠接受蘇蜜的存在,卻不能接受她呢?
「我從未害人,我就與蘇蜜一樣,你為何獨獨對我如此?」南宮麗身下的火團越來越大,她掙扎扭動著。
床榻下其實沒有火,只是那陣法啟動之後,南宮麗便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炙火之中,十分難以忍受。
她想縮回到身體的深處,讓蘇語出來。
可是她發現,自己的魂識竟然也縮不回去!
她原本應該可以在蘇語的軀體內四處遊動,躲到了最深處的,但是現在卻不行了。
這個陣法,竟然就是為了如此困住她的!
「啊!」南宮麗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聲音傳達到了新房之外,但是整個新房的院落都已經被清了人,執守的還是九王爺的死衛,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聽到,更不會有人進來查看。
「南宮麗,你就跟單辰一樣去吧。」
九王爺拿起了備好的女兒紅,往南宮麗的身上澆下去。
隨著女兒紅的酒液灑下,南宮麗的身上冒出了一陣陣灼燒的煙霧。
「九王爺,不要,不要啊!」蘇語的聲音驚惶的大叫,是在南宮麗尖叫的間隙喊出來的。她看到九王爺往自己的身上澆酒,就想到了單辰的死狀。
如果九王爺澆完了酒又點上火,那麼連她也要死掉啊。
「九王爺,我是語兒,求你不要!」蘇語哭泣的哀求著。
她萬萬沒有想到嫁入九王府里會是這樣的境地,竟然要慘死在婚床上,還要被九王爺燒成灰。
早知道如此,她寧願不坐這個九王妃之位啊。
九王爺聽出了蘇語的聲音:「蘇語,你還沒死?」
他以為南宮麗附體,蘇語就會被送下冥船。
「九王爺,南宮麗她未曾害過人,她只不過是與我同在一個身軀之內。她跟蘇蜜一樣,都是異魂來臨。九王爺,蘇蜜不是惜書,她不是原本真正的惜書。我們大家都被她騙了。」
「九王爺,若是你覺得蘇蜜沒錯,那南宮麗也不應該有錯。她只不過是身不由已罷了。」
命關自己,蘇語不得不替南宮麗說話。
九王爺原本還真想一把火把蘇語給燒了,大不了賠上自己的一座大院子。
但沒想到蘇語竟然說起了蘇蜜。「蘇蜜是異魂?」
「你如何知道?有證據嗎?」九王爺問。
蘇蜜所知非一般人所懂,其實蘇語這樣一說,九王爺也是相信的。但是,九王爺仍然需要證據。
「九王爺,這事如果你仔細一查便知道了。蘇蜜她的變化是在那天被打之後。詳細的語兒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原來真正的惜書,根本就不懂得作圖這門藝術。」
蘇語說:「要說起來,蘇蜜身上也有眾多的詭異之處。只是平常我們無從知曉,亦無法得知她的來處。現在看來,這世間,除了冥道上的冥船之外,興許還有另一個空間。那便是蘇蜜來源的地方。」
「九王爺,單辰害死了孫府,他是該死。但是,南宮麗卻不一樣,她從未害過一個人,她甚至比蘇蜜還要善良,她來到這裡,就連身體的原主,她也沒有害過啊。」
蘇語這一番話聽起來確實是有幾分道理。
蘇蜜所設計,製造出來的東西,包括小蒼舶上面用的火藥彈,氣油彈什麼的,都是讓人聞所未聞。
而且,她所提到的石油,竟然只有她一個人能挖到。事後,無論誰去她曾經挖過的地方,都愣是找不到那種寶貴的資源。
如此一來,就只能是一個推測了:蘇蜜說謊了。
她沒說出真正的實情,那寶貴的石油,應該是她帶來的。
她的身上的特點,嚴格說起來,一點也不比單辰身上所俱有的特點普通。只不過,單辰比她更玄乎一些,也更噁心了一些。
不過,一想到蘇蜜原來也是跟單辰一樣,是由一條黑蟲子爬進了惜書的體內,而出現的。九王爺就有一種惡寒。
無論蘇語怎麼說,那種黏乎乎的黑色蟲子,他是不會認可他們為人類的。
「蘇語,既然你說南宮麗是善良的,你便讓她自己從你的身體裡出來吧。本王可以免你一死。否則,你只能為了浣天朝而犧牲了。」
九王爺將更多的女兒紅全數酒在了蘇語的身上,讓蘇語的衣裳里里外外的全部濕透。
一陣陣的煙氣騰起,蘇語在慘痛之中不停的尖叫著,掙扎著。與此同時,從她的嘴裡,耳朵里,也流出了黏黏黑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