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世界,是一個很單純的世界。為了能離開這條船,重活於人世間,他們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
南宮麗被隔離在一個金碧輝煌的房間裡面,這裡面的金子雖然都是虛假的,但是這間房間的安全,卻是無庸置疑的。單辰為了保護南宮麗制定了一套規矩,當他不在的時候,整條船的人都必須尊重南宮麗。這個尊重最重要的體現,就是除了侍候南宮麗的人,在獲得她的許可之外,任何人不能闖進南宮麗的這個房間之中。
外邊那些一層層的守衛,一是阻擋他人的闖入,二則同時是監護著南宮麗,也不讓她隨意的外出。
南宮麗是整條船上,最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前途的人了。但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總是會有格外的孤單空虛。
蘇蜜只和她聊了幾句,便成為了她最好的「朋友」了。
「南宮小姐,你說你能帶我出去?」蘇蜜抓住了重點問道。
「是啊。」南宮麗說。「這裡和外頭,只要有通道,即可以外出。單辰是唯一可以打通這條通道的人,我們只能等待他的召喚。」
「你來到這裡,就是和我們一樣。只要我讓單辰喚你,你就能出去了。」
「你放心好了。這裡沒有我的朋友,我的族人們也都只會嫉妒我,若不是因為我的身份,他們恨不得把我撕碎了搶占我的位置。唯獨你卻與他們不一樣,所以,我一定會讓單辰召喚你上去的。只不過,你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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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麗遲疑了一下。
「南宮小姐,我那具身軀無所謂了,我也用膩了,正好可以換一具。你替我物色幾個好看點的就可以了。」蘇蜜擺了擺手,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企圖復活的心在煎熬著他們,這間房間以外的世界,其實就如同人間煉獄。
因為等待的時間太長,船上的人已經心浮氣躁,若不是有單辰的規矩立著,他們早就開始自相殘殺的模式了。
而那些,被出去的人「交換」後,進來的人魂,則會成為船上其他人發泄的對像。
「上一次,我們出去上了海賊島之後,被交換進來的人,已經全部被沒有機會出去的人虐待至死了。」
南宮麗嘆息一聲:「唉,你沒看到,他們是有多慘。」
凡是能想像得出來的刑罰,都被用在那些人的身上,凌遲,刮骨,灼燒,熱燙。
因為不能出去,剩下的人就積累出了無限的怨憤,而唯有看著別人的痛苦,才能讓他們的怨恨得到舒緩。
「前幾次,又有幾個女子和一個孩子的魂兒進來了。聽說那孩子也是被虐待得極慘,女人更是慘不忍睹。雖說這條船上都是魂,可是那些人比在人世間時更加殘忍暴虐,他們的人性中的惡毒的一面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愈加的可怕了。」
南宮麗抖了一抖:「我聽到了那些女子的慘叫聲,嚇得我一夜都不敢睡。」
前幾次進來的女子?一個孩子?莫非,就是真正的劉芸麗與孫浩?
「南宮小姐,那些人死了嗎?哦不對,是變成了現在這種狀態之後的我們,還會死嗎?」
南宮麗望著蘇蜜,說道:「按道理來說,我們這樣的是不會再死了。但是除了死,還有更可怕的,那就是……永生不滅的痛苦。」
對於他們這種被困縛在這條船上的人來說,死反而是一種幸福。而他們口中所說的「虐待至死」,則是指,在極度的虐待之後,當人承受不住而「死」去之後,過一段時間,還會再甦醒過來,還會繼續承受新一輪臨死前的極度痛苦。
所以,在這條船上,哀嚎之聲永遠不會停止。痛苦也永遠不會結束。
不管是施暴的人,還是被施暴的人,都在品嘗著同樣的一種綿延不絕的痛苦。
蘇蜜心中湧起一股於心不忍。雖然她不認識劉芸香,更甚者還被假的「劉芸香」給搶奪了她的身體,可是聽聞了這樣的情況,如果袖手旁觀,會不會太冷漠。
不,就算她不袖手旁觀,此時此刻她也做不了什麼。
除非她能出去。
「南宮小姐,那若是……我出去了,能重新回到我原因的軀體裡嗎?我的意思是,像我們這種被換進來的人,能否有機會再被換回去呢?」
南宮麗此時對蘇蜜已經是言無不盡了,她完全當蘇蜜是自己的好友:「能的。身體的占據權以誰強誰勝為準,不過沒有單辰的召喚,你們是沒有返回上去的機會的。」
誰強誰勝,便是打死敵人就可以搶回來了。
但蘇蜜還有一個疑問:「南宮小姐,我若是有機會上去了,我是如何才能進入別人的身體裡呢?」
當初她是怎樣被陰到的,這一點她還不知道呢。
南宮麗說:「那是因為你吃下了界土。是只有單辰才能拿到的渡界之土。你吃下之後,身體自然打開了一條通往冥船的通道,受到單辰召喚的人,便可以通過界土進入到你的體內。同時你的魂靈也就被送到冥船之上,以一換一。」
界土……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但是蘇蜜是吃飽一頓後,再醒來就這樣了。
想必,就是被單辰在她回府後所進食的那一頓飯裡面,動了手腳了。
船上的生活是很單調的,但對蘇蜜來說,卻很驚恐。
就在她與南宮麗說著話的時候,便聽到了從外邊傳來的慘叫聲音。
「啊——」
慘叫聲不斷,一聲接一聲蓋過一聲,聽著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又開始了。」南宮麗說:「每到這個時候,他們就開始折磨外人了,蘇蜜,你千萬不要出去,只要你在這裡,他們就發現不了你。」
南宮麗若是沒說,蘇蜜還沒想出去,現在她說了,蘇蜜突然之間就很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