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48章 如夢的恐怖

  「小姐,周芙蓉去了光祿寺卿陳瀚的府里,聽聞是想求陳瀚娶她,被拒絕了。」

  習秋收到了有關周府的最新線報,她收買下來的眼線里,就連陳府里也有她的眼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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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陳翰娶她?這麼急急切切,還是親自上門,看來,周府是撐不了多久了。」

  蘇蜜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推測著周府的現況。貴族小姐最講究門面,即使是心儀的男子,也必定是三媒六聘少不了的。周芙蓉身為尚書千金,卻親自上門推銷自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不僅是要嫁人,甚至還是要逃命。

  當年殺害晚府一家之時,周芙蓉僅是個幾歲的孩童,享受了這幾年的千金生活,又怎麼會願意為這與已無關的禍事承擔罪責呢?

  雖然周芙蓉的確是無辜的,但是傾巢之下,安有完卵?這連帶之罪,也是這個時代專屬的特色,也就怪不得別人了。

  「那周清秋呢?」

  「周清秋也去了李府。」

  李府,李芷若,國子監祭酒之女。李府不可能這個時候還會把女兒嫁給周府的,周清秋大概也僅能去告個別吧。

  「習秋,你的大仇即將得報了。」

  許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絕頂江湖報製造出了最高的輿論,而周清秋又親手奉獻出了心虛想殺人滅口的證據。在這種情況之下,有關晚府的事件,將會被人重新掀翻出來。

  而蘇蜜又在最新的一期報紙上,刊登出了重賞:但凡能舉出當年晚府事件證據,或是能說出證言的人,都會獲得絕頂江湖報贈送的一筆獎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父。

  在那之後,便會有無數當年事件的知情人,向絕頂江湖報遞交他們所知道的線索。

  這些瑣碎的線碎,有用的沒用的,一條一條,一塊一塊的,拼接而成之後,總會有被周府遺漏下來的完整證據鏈呈現。

  屆時,周府將被定罪無疑了。

  得知自己的家仇,竟然真的能報,習秋呆呆怔怔的站了半天,之後,便任由臉上的淚水肆無忌憚的一直流下來。

  「爹爹,妹妹……」

  「習秋,只要大理寺接了案子,我們呈現上證據,之後,不管當年的罪犯逃到哪裡,我們都一定能夠抓回的。」

  哪怕大理寺不給力,蘇蜜也可以動動她的金手指。

  不管那群殺害了晚雪柔的人,逃到了哪裡,她都能讓他乖乖的出來領罪。

  而在原書上,有名有姓的周尚書府,則也在她合理的算計下,徹底覆滅了。

  ——

  「混帳!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嫁到周家?」

  李子監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臉上,這個女兒養這麼大,他還從未下過如此重手。今次忍無可忍了,他只能靠這一巴掌,希望能打醒自己的女兒。

  「父親!女兒與周公子已經私定終身,女兒在周公子不嫁……」

  「你還敢說!」

  李子監氣急敗壞,又一個耳光甩了過去,直打得李芷若的耳光嗡嗡作響。

  「把小姐拉下去,關起來,今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

  李子監氣瘋了大叫,生怕李芷若繼續說出什麼丟盡他臉面的話來。

  等到下人將李芷若帶下去了,李子監才氣呼呼的看著筆直站在原地的周清秋。

  「周公子,其實你今日不必特意過來。」李子監真恨不得立刻將周清秋給掃地出門。

  「我明白。」周清秋低垂著頭,他今日過來,是想跟一直在等待他的李芷若作最後的告別。他跟妹妹周芙蓉不一樣,周芙蓉能在兩天之內,把自己送出去就能逃避罪罰,可他不行。

  他是周府的公子,他只能與父親一樣,一起承擔。除非他連夜潛逃。

  可即使他潛逃了又能如何?從堂堂的周尚書府公子淪落到街邊的乞丐的主,於他來說,與死又有何差別呢?

  他走不了。所以,他只能……等待著兩天後的命運。

  「周公子,不送了。」李子監一拂袖子,轉身離開大廳。

  周清秋面色灰敗,原本地位比他爹還要低的官員,現在卻能高高在上的騎在他的頭上。用嫌棄鄙視的目光來打量他。

  若不是因為……他對李芷若有幾分真心,他也不必要來承受這一份屈辱了。

  ——

  在大理寺正式接觸到晚府被害一案的前一天,周芙蓉終於將自己嫁出去了。

  她不是嫁出去的,她是送出去的。

  她與一名向來就對她抱有意思的紈絝子弟張悅辰在一起了。

  聽聞,是她主動去了張家,然後留宿在了張家府。第二天,她便讓人回周府通知了一聲,說她以後都是張府的人了,不回周府了。

  周清秋木然的聽了之後,呆呆的了點了點頭。

  太陽起落,周清秋的影子被在地上轉了個圈,拖了老長。一直到聽到有人帶著鎖鏈搖響的聲音,走近了他的府里。

  「來人,把這府里的所有人都抓起來,帶走!」

  聽到那威嚴的一聲喝令的同時,周清秋也聽到了管家由遠而近的呼叫聲:「公子,公子,不好了,老爺他……去世了!」

  ——

  外邊轟轟烈烈,熱鬧的有關低層權勢挑戰高層權勢的話題,熱烈無比。但這一切,卻與京中的孫府毫無關係。

  「夫君,浩兒又不見了,他可能又跑去琉璃院了,相公,怎麼辦?」

  劉芸香忐忑不安的在房中轉圈,最近她的獨子孫浩變化越來越大,不僅不再喜歡粘著他的母親,甚至還頻頻失蹤,跑去那個偏僻的小院裡。

  劉芸香不敢把此事告知孫丞相,怕孫丞相說她連自己兒子也管不好,管不好便直接交由小妾來管。

  她越是害怕失去自己的兒子,卻越是感覺這個兒子仿佛已經不是她的。

  如今她只求兒子留在自己身邊,不要再亂跑。可她也不敢去琉璃院找人。身為一家之主,她卻對那個小小的院落,感到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不過其實,她在自己的夫君身上,似乎也感覺到一絲恐懼。可是這絲恐懼並沒有琉璃院裡的來得那麼確切。孫瑞給她的感覺,好像是一種夢幻般的錯覺。

  她時常覺得自己仿佛是身在夢中,而夢裡自己的夫君,則是一個擁有一雙紅色眼睛的可怕的黑影。

  她每天晚上都在做著這樣的夢,這樣的夢做得多了,甚至有時候在白天,她也產生了相同的幻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神經會變得如此脆弱。而她越是脆弱的時候,她便越想抱緊自己的獨子孫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