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皇后終於看出了皇上不喜。她心裡一個咯噔,這才發覺自己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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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她覺得蘇蜜是她手上的螞蟻,一隻本該隨便被她捏的螞蟻忽然翻身,讓她算計不到了,她氣急敗壞之餘便趕過來,想也不想的,就想繼續捏那隻螞蟻。
二是她也擔心父兄囑咐的事情她沒有完成好,之後會被父兄責怪,這才會不管不顧的衝過來。直到此刻,看到皇上不悅的面容,她才一個哆嗦的醒悟過來:她太急切了。
一隻小小的螞蟻卻值得她如此大動干戈,甚至還想讓皇上收回聖旨,這其中有什麼重大緣由?
一聯想到皇上對她此刻的想法,孫皇后就後背一陣冷汗。
是她太衝動了。
「皇上……」孫皇后矮了半截氣勢:「臣妾也只是擔心韓老王爺被人騙了,韓老王爺就一個獨子,將來也是繼承韓王位的,世子妃又豈能是隨便的女子,那個蘇蜜不過是一個丫環……」
「她設計出了小蒼舶,小蒼舶的戰力能以一挑十,在海上戰勝多年不曾贏過的海賊。就憑這個,她當韓王妃綽綽有餘。」
皇上如此高度的讚揚蘇蜜,孫皇后終於知道原來是她看錯了,蘇蜜不是什么小螞蟻,她早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為了一隻無法握在掌心的飛鳥,要振翅高飛了。
——
韓老王爺很滿意今天發生的事情,他把場地留給了兩個年輕人,讓管家清場,退下去了。
韓雪松與蘇蜜面對面的站著,韓雪鬆手中還握著那份聖旨,略有些羞澀。
「幸好趕得及。」韓雪松說。「如果再晚一點,朱公公就會宣讀懿旨了。」
是的,幸好來得及。可是當危機過後,蘇蜜這才意識到:「世子,這聖旨上說的是……讓我當世子妃?」
「聖旨賜婚自然是正妃了,難道還能是側室嗎?」韓雪松道:「側室不配讓皇上賜婚。」
所以唯一能攔下懿旨的,就只有聖旨。這個世子妃之位,想推卻也不行啊。
「世子……」蘇蜜不知道該道謝好還是該聲明自己只是想占一段時間這個位置好,總覺得說出來的話就會傷害到世子。可是讓她認領下這個世子妃之位,她又覺得自己這樣更是不負責任。
找機會,必須得向世子說明清楚啊。
要告訴他,自己可能有一天是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所以……或許一位正常的世子妃,可以陪伴他到老,給他生兒育女的世子妃,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行了,這聖旨我先收起來了,日後他們就打不了你的主意了。今後你便是我未過門的世子妃,至於成親的日期,往後再議。」
韓雪鬆手里捏著聖旨,轉身離開。
——
蘇蜜如今已經不是默默無名的人了,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自然的成為貴族圈裡談論的消息。加上習秋也很自然的把這個消息加入了絕頂江湖周報中,所以全城的人便都知道蘇蜜如今已經是准世子妃的身份了。
蘇府,蘇語坐在浴桶裡面,桶里,飄浮著冬至剛買回來的絕頂江湖報。
看報紙上的墨跡慢慢的浸入水中,被水糊成一片,蘇語多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
她怎麼就成了世子妃了?
韓世子妃!
這曾經是她的位置!雖然今生是她主動放棄了,可是那個位置她曾坐了半生。
自己的東西,自己的位置,自己所要得到的一切,一點一點的,都落在了蘇蜜的手上。九王爺的注意力,百姓間的名聲,自己的優勢,以及……連她曾經世子妃的位置,如今都一一落在了蘇蜜的手上。
這一世,難道她的勁敵就是蘇蜜嗎?
她永遠都戰勝不了她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奪走一切?
蘇語握緊了拳頭,痛苦的趴在桶邊,閉上眼睛,回想起前生所經歷的一切,她便覺得這熱暖的水裡連一點兒溫度也沒有。
雖然現在蘇蜜並沒有搶走九王爺,可是,那只是因為她不要……
蘇蜜不要的,才能安穩的在她的手上,一旦蘇蜜改變主意……
不,不管她會不會改變主意,蘇語只能撿蘇蜜不要的,那豈不是赤果果的對她的羞辱嗎?
九王爺是她的……其他的,也是她的!
次日,蘇語一早換了出門的衣裳,便只帶著夏至出府,將冬至留在了府內。
乘坐一輛尋常的馬車,蘇語來到了京城內一間名叫盛仙的茶莊內。
「大小姐。」茶莊的掌柜將蘇語迎進了內室,親自拿出最好的茶來招待。
「姚掌柜。」蘇語優雅的坐下之後,連夏至也遣退了下去。「這段時間有什麼新的消息嗎?」
「大小姐,我們收到消息,與大小姐有過相交海賊朝天伊來到了京城。」
「朝天伊來了?」蘇語意外的說道。還以為朝天伊已經死了,沒想到他並沒有死。
不過,這個時候京中正在盛傳著有關她的話題,朝天伊這時候出現,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事吧。
蘇語正想略過這個人,姚掌柜又繼續說道:「他受了重傷,被我們的人發現了,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不然他可能救治無望。」
「重傷?」
如果是在海里重傷,不可能能飄流到這裡。朝天伊應該不是在大海中受的傷。不知道他和蘇蜜,九王爺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蘇語沉吟了一下後問:「他現在怎麼樣?」
「在我們的宅里休養,最近剛能下床,已經恢復了意識。」
姚掌柜是一名女子,女子為掌柜是極少有的事情,這名女掌柜卻是蘇語可以推心置腹相信的女子。姚掌柜說朝天伊在宅子裡休養,其意思就是說,除了她們,沒有知道朝天伊的存在。
朝天伊已經被她的人看管了起來,蘇語想讓他生,他便能生,想要他死,他也永遠不會出現。
「我去看看他吧。」
蘇語站起身。
在京城之中,她處處受限,難以施展,哪怕是她重生後已經構建起了自己的力量,但仍然要偽裝成一名除了身份便一無是處的柔弱女子。
在京城之外,那才是她的力量聚集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