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05章 成大事不拘小節

  「小姐,這是今日份的膳食,每日只有一份,量還這麼少。」冬至抱怨道。她端著廚房分配過來的食盒,為蘇語將食物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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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變成每天一份這後,份量也比來時的要少,不僅如此,菜色也差了很多。

  來時因為蘇語是蘇府小姐,身份自然比一些普通人尊貴些,她享用的膳食也有肉有蛋,豐富營養。但是現在,她吃的跟所有人一樣,肉是被醃製過的,硬綁綁不說還只有一些絲樣兒,配的飯量也僅有一小碗。

  房中每日只提供一壺茶水,口渴時只能沾上一口,不然一天就不夠用了。

  洗浴這些已經被嚴令禁止,幾天過去,哪怕什麼都不做,白天被日曬,晚上遭寒冷,也讓人身上變得臭哄哄的一片。

  跟這些生活上的不便相比,更讓人難受的,是船上的人們,因為小蒼舶迷失了方向,只能漫無目的的隨波飄流,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到京城的這種恐懼和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小姐,我們接下去該怎麼辦?這船上的食物,總會有吃完的一天。」冬至也被其他人感染了這種情緒,開始擔憂起接下來的食源不夠分時該怎麼辦。「如果船還找不到回京城的路,我們豈不就是在等死嗎?」

  「我看到就連九王爺的份量也與我們的一樣。沒想到韓世子鐵令如山,連九王爺也沒有特殊優待。」夏至也說道。

  他們這些身份貴重的人,比起那些船艙里的下人來說,理應會獲得更高標準的待遇才是,可是沒有想到韓世子竟然一視同仁,堂堂的九王爺與蘇大小姐卻吃著與下人一樣的食物,這對於九王爺與蘇大小姐來說,豈不就是一種侮辱嗎?

  高傲如九王爺如何能接受得了這樣的待遇?

  夏至與冬至都在為九王爺與蘇大小姐而憤憤不平。

  「這個時候了,還擔心九王爺?」朝天伊抱著劍站在角落裡說道。這兩個丫環擔心的其實不是九王爺,而是她們的大小姐身為「權貴」卻在這艘船上得不到特權的優待,九王爺與她們的小姐是屬於同一階級的。她們只不過是想以九王爺來出這個頭罷了。

  蘇語斥責兩個丫環:「此時非比尋常,世子的命令是怎樣那便怎樣,你們倆個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免得被別人聽去。」

  隨著時間的流動,類似冬至與夏至這樣的抱怨只會從越來越多的人嘴裡出現,但蘇語不能當這個頭,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人盯著。

  兩個丫頭被斥責之後,便低頭不說話了。可是,每日只能進食一餐,水也不能儘量的喝,情緒又異常的不安,在這種情況下,她們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越來越差,似乎離病倒已經不遠。

  就在屋裡的幾個人在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那份膳食的時候,忽然間,從船外邊傳來了別人的驚叫聲:「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朝天伊一聽,便立刻開門出去查看是什麼情況。

  只見驚叫的人是船上客人,而落到海里的則是某些商人帶出來的下人。

  人們圍在欄杆上,有人想下去救人,但是船上卻有人在阻攔:「不用救了,他犯了不敬之罪,理應處死,如今落水也算是他的運氣吧。」

  如此冰冷的話語出現在客人之中,那名下人的主人正在被別人狠狠的訓斥著:「趙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是你家下人偷盜在先,以他這種行為,若在京城也是要被鞭笞處刑的。他既然落了海里,此事我便算了。」

  訓人的人看起來是一個富戶家請來的管事。那富戶與這位趙公子在商業上是有些競爭的關係的。


  「發生了什麼事?」韓世子冷著臉出現,蘇蜜就跟在他的身後。

  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蘇蜜便知道,船上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了。人們的心開始躁動了,接下來,從船上落下到海里去的人,恐怕只會越來越多。

  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聽起來很殘忍,卻是自然競爭和淘汰的法則,一開始是最弱勢的人先出事,接著就會慢慢的從下級曼延到上級。蘇蜜其實只需要在意韓府的人就夠了,可是登上小蒼舶號上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客人,不管是下人還是主子,她都不願意看到此類事情的發生。

  「世子,這種事情必須嚴令阻止。」蘇蜜說道。

  韓世子又何嘗不明白蘇蜜的意思呢,他也是個聰明人,但是,誰也不知道這艘船什麼時候能尋回正路,正如旁人所想的那樣,船上的儲存是在慢慢的消耗,到了最後,當補給全部消耗光之後,如果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航線,那時……

  別說陷害他人了,就是人吃人,都極有可能會發生。

  「蜜兒,這些小事,我們先不要管吧。」

  韓世子下令讓全船的人都分配同樣份量的食物,每日只供給他們一頓,這個嚴厲的命令便是為了能使船上的補給能消耗得慢一些。如果有人……自動願意減少消耗量,他……沒有理由拒絕。

  「世子!」蘇蜜內心中良心不安,她知道自己得到的食物份量,是比其他人稍微多一些些的。這是世子悄悄給她的優待。她也知道當自然的競爭法則開始生效,人們就很難去阻攔這個法則繼續作用。

  可那些被害的人,都是生命啊。讓她眼睜睜的看上一個個生命就這樣被投進大海里,這份愧疚她怕是會一世良心不安啊。

  「沒想到蘇蜜姑娘還是一個如此心底善良的人啊。」

  蘇語從蘇蜜的身後出現,她也是跟著出來看熱鬧的,不成想竟然看到了韓世子與蘇蜜之間的爭執。

  「要成大事必需不拘小節,蘇姑娘,一船人的人命重要,還是一個人的人命重要呢?」

  蘇語的臉上帶著堅毅,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