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聖地,禁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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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扭曲的餘波尚未平息,夜恆便發覺周遭的靈氣濃郁到了一種近乎粘稠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靈液。
眼前是一座孤懸於雲海之上的清冷宮殿,通體散發著淡淡的月華。
「走吧,路上跟你解釋。」
青靈兒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已邁開蓮步,裙擺搖曳間人已飄然走向那座玉宮。
夜恆壓下心頭的驚異,快步跟上。
「聖主,這裡是……」
「你是不是在想,我帶你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青靈兒沒有回頭,邊走邊說。
夜恆點了點頭。
何止是疑惑,簡直是一頭霧水。
「此地名為月清宮,位於太清聖地禁地之中。」青靈兒緩緩開口為夜恆解釋,「我帶你來是為了見此宮的主人,一位來自初古時代的太上長老。」
初古?
夜恆眉頭微皺。
他博覽群書,對歷史紀元的劃分瞭然於心,近古、中古、上古、太古,乃至更為遙遠的荒古都有所涉獵,唯獨這「初古」,聞所未聞。
「聖主,恕弟子孤陋寡聞,我只知荒古之上再無紀元記載。」
「典籍中沒有,不代表不存在。」青靈兒的腳步未停,「十萬年前為近古,三十萬年前為中古,五十萬年前為上古,一百萬年前為太古,三百萬年前為荒古。而再往前,一千萬年前,便是初古。」
一千萬年!
夜恆心神劇震,這個數字太過駭人,已經超出了尋常修士對壽命的認知極限。
「大帝壽元不過十萬載,一千萬年……這怎麼可能活到現在?」他脫口而出,「除非是飛升仙界的真仙,又或者是……」
夜恆的話音戛然而止,一個不好的念頭躥了上來。
他想到了古籍中記載的另一種長生者,墮落者。
那些自斬道果,墜入黑暗,靠吞噬生靈氣血壽元苟活的老怪物。
「難不成我們這位太上長老是......」
夜恆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不會吧?這聖主把自己帶過來,難道是給老祖宗當點心?
看自己氣血旺盛,正好拿來延年益壽?
青靈兒一眼便看出了夜恆的心思,當即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道:
「想什麼呢,自荒古時代荒天帝前輩出手清算天地,世間便再無墮落者。」
「我們這位太上長老若是墮落者,早就被清算了。」
提及「荒天帝」三字時,饒是青靈兒神色間也閃過一抹發自內心的敬畏。
夜恆聞言,這才暗鬆一口氣,臉上不免有些尷尬。
是他想多了。
「既然不是墮落者,那這位太上長老是如何存活至今的呢?」
「是初古靈晶。」青靈兒重新轉過身繼續前行,「一種誕生於紀元之初的奇物,可將生靈封存其中,時間近乎停滯,從而規避壽元的流逝。」
「如今這一紀元的大世即將開啟,天地將變,是前所未有的機遇,亦是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這位太上長老便是選擇在此時破封而出。」
「那這跟帶我來這裡有什麼關聯?」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月清宮的宮門前。
那兩扇緊閉的白玉大門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
也就在此時,夜恆體內的太極真意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
隱約間他仿佛從那宮門深處,感受到了一股相似卻又更為浩瀚磅礴的氣息。
青靈兒看著他身上浮現的陰陽二氣,眼中波瀾微動,紅唇輕啟。
「我們這位太上長老乃是陰陽道體,不過由於其體內陰陽兩氣失調,需要領悟太極真意或是領悟陰陽之道之人幫其調節。」青靈兒的聲音清冷,卻蘊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奈何此世,我太清聖地之中領悟陰陽之道的弟子,一個也無。」
夜恆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難怪從踏入此地開始他體內的太極真意就隱隱躁動,與那宮殿深處的氣息產生了玄之又玄的共鳴。
原來根源在此。
按照青靈兒的說法,這件事若是辦好了,得到一位活了千萬年老怪物的青睞,那對他而言的確是一場難以想像的天大造化。
「夜恆,」青靈兒忽然轉過身,深邃的美眸凝視著他,「這既是太上長老的需要,也是你的機緣。她體內的陰陽之氣源自初古,遠比當世任何力量都要精純。若能藉此機會與其調和,你的太極真意,或許也能更進一步。」
說完後,青靈兒不再多言,對著那緊閉的月清宮玉門斂衽躬身,恭敬一拜。
「白太上長老,您要的弟子,靈兒為您帶來了。」
隨著青靈兒話語剛落,月清宮的門向內洞開。
一股清冷如月的靈氣撲面而來,讓夜恆感覺自己的神魂都為之一清。
青靈兒側過身看向夜恆道:
「去吧。」
「嗯。」
夜恆點了點頭,邁步踏入了月清宮。
隨著他身影走進其中,身後的宮門便悄無聲息地閉合。
宮殿內空曠得過分,除了腳下延伸至深處的玉石地面,四周皆是混沌一片,唯有盡頭處一座高聳的白玉寶座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只見,一個身影隨意地靠坐在寶座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的少女。
一頭雪白的長髮鋪滿了整個寶座,幾乎垂到了地面。
她身上穿著一件與其身材不符的寬大白色長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反而更顯得身形嬌小玲瓏。
一張小臉精緻得如同瓷娃娃,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半睜半閉,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模樣,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他。
這就是……活了一千萬年的太上長老?怎麼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反差中回過神來。
只見那白髮少女懶洋洋地抬起一隻小手,對著他的方向輕輕一勾。
夜恆只覺眼前空間瞬間扭曲摺疊,下一刻他便已經站在了白玉寶座之下,距離那少女不過三步之遙,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冷香。
「唔……長得還行。」
少女緩緩睜開雙眼,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聲音清脆軟糯。
只見寶座上的少女伸了個懶腰,那寬大的白袍順著她嬌小的身軀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她從數丈高的寶座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赤著雙足,落地無聲。
少女踱步來到夜恆面前,個頭只到他的胸口。
她仰著小臉湊上前來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
「氣味也沒錯,太極真意很純粹。」
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後半步伸出一隻小手,掌心朝上。
「來,伸出手讓本座驗驗貨。」
夜恆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少女白嫩的小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觸手冰涼仿佛握住了一塊萬年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