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冰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轉身,準備帶夜恆一行人前往迎客峰。
「對了,表姨。」夜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道,「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似乎耗費資源有些厲害,五天前我剛回宗門便發現那小傢伙胃口大開。即便我以自身聖元餵養,也是差點餵不飽她。不知表姨明日可有時間,我想提前和你談談關於孩子入宗後的待遇問題?」
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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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冰長老眉頭緊鎖,只覺得這夜恆貪得無厭,孩子還沒生下來就急著來討要資源。
然而,高坐在寶座上的慕容雲月,瞳孔卻在瞬間劇烈收縮。
胎兒狀況就吸收量大?
甚至連聖人境的聖元都差點餵不飽?
慕容雲月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座椅的扶手,她腦海中祖籍中的記載寒璃仙祖轉世,重塑寒璃仙體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尋常靈氣根本無法滿足,唯有高階修士的本源之力,方能助其覺醒。
更重要的是時間!
五天前!
極寒冰塔閃爍藍光,引發天地異象,正是五天前!
慕容雲月呼吸一滯。
邏輯,徹底閉環了。
根本不是什麼轉世身提前降臨,而是仙祖的真靈早就潛伏在了蕭離殤的胎兒體內。
只是先前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直到五天前夜恆返回太清聖地,用聖人境的聖元餵養胎兒,龐大的能量這才徹底激活了仙祖的真靈,從而引發了極寒冰塔的共鳴!
慕容雲月越想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眼底深處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極其明亮的異彩。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仙祖的轉世身,竟然真的就是蕭離殤腹中的胎兒!
只要將這孩子接回天寒聖地,待其降生後悉心教導,喚醒前世記憶,天寒聖地必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甚至能舉宗飛升仙界!
慕容雲月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與震動。
她深吸一口氣,絕美的臉龐上重新恢復了清冷的模樣。
這件事干係太大,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異常,以免引起夜恆的懷疑。
更何況,她還需要立刻向三位底蘊老祖稟報,商議對策。
畢竟事關仙祖轉世身,還需要從長計議。
貿然行動,絕不是一個成熟聖主該做的事。
「好。」慕容雲月點了點頭,語氣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那明日,我便親自去迎客峰尋你,詳談此事。」
夜恆看著慕容雲月那看似平靜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那小侄就靜待表姨的佳音了。」夜恆拱手一禮道。
隨即,他抱著夜曉月,跟著岳冰長老走出寒天殿,玄鳥緊隨其後。
待眾人走出寒天殿後,殿門在緩緩關閉。
慕容雲月坐在寶座上,直到確認夜恆的氣息徹底遠去,才猛地站起身。
藍白仙裙在大殿內划過一道弧線,她直接撕裂空間,朝著極寒冰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寒聖地的建築依山勢而建,寒氣凜然。
岳冰長老走在最前方,一言不發,她實在想不明白聖主將夜恆留下就算了,為何還要答應其商談待遇之事,尤其是時間還定在明日。
這不就是讓她們聖主跟這個風流聖子共處一室?萬一這小子亂來,聖主出差錯可怎麼辦?
越想,其對於夜恆的怨氣就越大。
不一會,一行人就來到了迎客峰。
迎客峰位於天寒聖地外圍與內門的交界處,整座山峰被積雪覆蓋,山頂建有幾座精緻的冰玉別院。
「夜聖子,到了。」岳冰長老停在最大的一座別院前,轉身看著夜恆,語氣生硬,「這幾日你們便住在這裡。四周的陣法我已經開啟,方圓十里內不會有弟子靠近。同樣,也請夜聖子遵守規矩,不要踏出迎客峰半步。」
夜恆點頭:「有勞岳冰長老。」
岳冰長老沒有多留,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推開別院大門。
院內陳設簡單,幾株冰晶雕琢的梅樹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屋內,桌椅床榻皆由千載玄冰打磨而成,晶瑩剔透。
「爹爹,這裡好漂亮!」
夜曉月從夜恆懷裡掙脫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一張冰玉桌前。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桌面上倒映出的人影。
金色的瞳眸中時間輪盤轉動,桌面上凝結的冰霜瞬間消散,又在下一息重新凍結。
夜恆由著她去玩,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玄鳥身上。
夜恆沒有說話,就這麼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玄鳥原本正四處張望,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過頭,正好對上夜恆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那眼神,透著一股讓她毛骨悚然的算計。
就像是凡俗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塊肥肉,盤算著該從哪裡下刀。
玄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咽了口唾沫,雙手不自覺地揪住裙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聲音發顫:
「主……主上,您這麼看著我幹嘛?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夜恆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單手撐著下巴,直言道:「我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完,夜恆的目光再次將玄鳥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這隻十二階大妖化形後,身段極其妖嬈,青色長裙下包裹著驚人的曲線,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妖族特有的魅惑。
用來做個「局」,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這件事……」夜恆故意拖長了尾音,「需要你小小的犧牲一下。」
玄鳥聽到「犧牲」兩個字,心中警鈴大作。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難道這天寒聖地有什麼恐怖的陣法需要高階妖獸的精血獻祭?
還是說這主上看上了天寒聖地的什麼寶貝,打算讓她去當誘餌引開那些凶神惡煞的老嫗?
又或者是這主上獸性大發,終於要對她這只可憐的坐騎下手了?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玄鳥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但礙於夜恆的淫威,她只能硬著頭皮,毫無底氣地開口:「主……主上儘管吩咐即可。只要是主上的命令,哪怕是讓在下小小犧牲一下,又何妨。」
說完這句話,玄鳥在心裡瘋狂祈禱:千萬別是去送死啊!老娘還有大把的青春沒有揮霍呢!
夜恆看著她這副慫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覺悟不錯。」夜恆站起身走到玄鳥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這件事要不了你的鳥命。」
玄鳥聞言,心中懸著的巨石這才落了地。
只要不要命,什麼都好說。
哪怕是放點血,拔幾根羽毛她也認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問道:「那……主上要吩咐在下的事,究竟是何事?」
夜恆轉過身,看著窗外漫天的風雪,腦海中浮現出慕容雲月那張清冷禁慾的臉龐,以及人生劇本里提到的「天生反骨」命格。
一個被規矩束縛了幾十年的叛逆少女,最渴望的是什麼?
是打破規矩。
是親眼看到、甚至親身參與那些被聖地視為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他,就要在慕容雲月面前,親手打破這天寒聖地的規矩。
「今晚你就知道了。」
夜恆並未直接回答,只是露出一抹極其深邃的笑意。
這笑容落在玄鳥眼裡,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