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夜恆看著這個沉睡了許久的「人形天機閣」，開口問道。
天理點了點頭，七彩長發無風自動，不含任何情感波動的目光直視著夜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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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次做的十分不理智。」她開口，聲線清冷空靈「殺赤雅，抽龍筋，還當著玄鳥城所有人的面。這些行為經過天機推演，會在三日內傳到龍族那邊，在南荒洲招惹龍族，等同於將自己置於妖聖級別的打擊範圍內，存活率會大幅下降。」
她說得很認真，語速不快不慢。
夜恆沒有反駁：「你說的有道理，但這得建立在我沒有幫手的前提上。」
天理那雙倒映著蒼生萬象的瞳孔微微凝滯。
「南荒龍鳳之間的仇恨，你應該清楚吧？」夜恆拋出這句話。
天理沉默了一會，隨後她緩緩開口：「自然。龍鳳之爭，追溯於太古紀元。龍族鼎盛之時稱霸南荒，視鳳族為眼中釘，兩族的仇恨也一直持續到了現在，龍族仗著族內妖祖數量更多再加上當時出了個妖帝將鳳族趕盡殺絕，鳳族險些滅族。最終鳳族殘部向當時的人族大帝求援，與人族達成契約。人族大帝出手干預，這才在南荒洲與東荒洲交界處建立了天鳳聖地，作為鳳族最後的棲息之所。」
她頓了頓，七彩能量旋轉的頻率微微加快了一拍。
「龍族至今仍視天鳳聖地為仇敵，雙方明面上維持著脆弱的和平，暗地裡的摩擦從未停止。」
「沒錯。」夜恆點頭，「我的幫手就是天鳳聖地。」
天理看了他一眼。眼裡罕見地多了一絲困惑。
當然，以她的認知水平來定義的話，這只是「推演數據出現了預期偏差」。
「但我並不認為天鳳聖地會幫你。」天理直球否決，「即便龍鳳之間存在世仇，但仇恨不等於行動力，我不覺得他們會為了你一個外人去主動挑釁龍族。」
她歪了歪頭，長發垂落，七彩光暈流淌在髮絲間。
「一般情況下自然不行。」夜恆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但我在天鳳聖地有熟人。」
天理：「……誰？」
「周夭。」
天理的七彩瞳孔中飛速閃過無數光影，片刻後她得出了結論。
「周夭，天鳳聖地聖女，神鳳血脈覺醒者，天鳳聖地未來繼承人。」天理逐條念出，「與你的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胸口菱形空洞內的七彩能量轉速驟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你與周夭之間存在情感羈絆，且這段羈絆足以影響天鳳聖地的戰略決策。」
「聰明。」
「這只是基於已知的合理推導。」天理糾正道。
夜恆沒有跟她爭論語義上的問題，繼續道：
「天鳳聖地的高層或許求穩，但周夭不同，她體內流淌著最純正的神鳳血脈，鳳族的仇恨刻在她的骨血里，她缺的從來不是復仇的意願，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說服聖地高層出手的理由。」
「而你，就是那個理由。」天理接話。
夜恆挑了挑眉：「你覺得可行性如何？」
天理閉上眼，七彩光暈在她周身急速膨脹又收縮，宛如一顆微型星辰在進行最後的坍縮運算。
片刻後，她睜開眼。
「可行性……比我預期的高。」天理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前提是周夭對你的情感濃度足夠高，且你能在龍族全面反撲之前抵達天鳳聖地完成遊說。」
「足夠了。」
夜恆收回心神，識海中天理的身影漸漸淡化，七彩光暈重新歸於平靜。
……
接下來的事情，比夜恆預想的更加順利。
玄飛淼的投降得十分乾淨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他不僅交出了玉璽、兵權和全部國庫，甚至主動跪在上官幽蘭面前請求賜一個「順義侯」的虛銜以保全性命。
上官幽蘭答應了。
一個失去所有籌碼的廢物國君，留著比殺了有用。
至少他的存在，能讓玄鳥帝國舊部的歸順更加平穩。
伽瑪帝國的鐵騎在一日之內完成了對玄鳥帝國全境的接管。
黑金龍旗插遍了這片疆域的每一座城池，伽瑪帝國的版圖直接擴張了三分之一。
當最後一面玄鳥帝國的旗幟被降下時，天地之間涌動起一股無形的氣運洪流。
那是國運。
兩國合一，氣運疊加。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氣柱從伽瑪帝國的方向沖天而起，穿透雲層直入九霄。
玄鳥城臨時行宮中，上官幽蘭正端坐在龍椅上批閱一份降書。
金色的國運從天際傾瀉而下，湧入她的身體。
她手中的硃筆驟然一頓，筆尖在宣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體內原本停滯在至尊境九重巔峰的修為壁壘，在國運的灌注下出現了一絲鬆動。
那道橫亘在至尊境與准聖之間的天塹，此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撬開了一條縫隙。
上官幽蘭猛地站起身，龍椅被她身上驟然爆發的氣息震得倒退三尺。
她閉上雙眼，黑金龍袍無風自動，體內的靈力開始以不可阻擋的勢頭衝擊那道壁壘。
「轟！」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行宮內的案牘、帷幔、燭台盡數被掀飛。
五名紫雲衛同時出手，在行宮四周布下隔絕結界，將這股氣息死死壓制在殿內。
上官幽蘭睜開眼，鳳眸深處流轉著從未有過的璀璨光華。
准聖一重。
她終於踏入了那道門檻。
殿門被推開，夜恆大步走入。
上官幽蘭看到他的瞬間，唇角彎起，快步走上前。
「夜郎，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夜恆低頭看著她，「准聖了，不錯。」
上官幽蘭仰起臉，眼中盈滿笑意：「都是托夫君的福，若不是你幫我拿下玄鳥帝國，這瓶頸還不知道要困多久。」
夜恆攬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胎動比之前更加有力了，那個即將降生的孩子似乎也在為母親的突破而歡呼。
「幽蘭，孩子快生了。」夜恆聲音放軟。
上官幽蘭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嗯……夜郎，你這次能多陪我幾天嗎？」
上官幽蘭從他懷中抬起頭，目光敏銳：「天鳳聖地？你要對付龍族？」
「對。」
上官幽蘭沒有多問，只是重新靠回他的胸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等我生完孩子，我也要幫你。」
夜恆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帝，正要開口。
腦海中，天理冷不丁冒出一句：「根據推演，你抵達天鳳聖地之前，龍族會先找上門。」
夜恆動作一頓。
「具體時間？」
「七日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