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沿著山道往回走，腳步不急不緩。
掌心翻轉，太極道體的本源之力在指尖流轉了一瞬便隱沒不見。
體內五大體質各安其位，混元道體居中統御，穩如磐石。
法則境極境的氣息在經脈中沉穩運轉，比突破前厚實了不止一倍。
不過眼下修為的提升不是他最關心的事。
如今道源石被他吸空了，已經淪為一塊廢石，他在想該不該跟道無涯說這件事。
思索片刻，夜恆還是覺得這件事還是得跟道無涯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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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取是為偷，取了再告……雖然也不太好聽，但至少性質不一樣。
何況徐沛靈還是道門的道子，自己以後肯定也會再來這道門。
真把關係鬧僵了，後面的事就不好辦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念及至此，夜恆調轉方向，朝紫霄主峰飛去。
主峰大殿。
道無涯盤坐在矮几後方，手中捏著一卷泛黃的經書，正翻到某一頁出了神。
這三天他一直在查閱古籍，試圖從道門歷代典藏中找到關於道源聖體陰陽失衡的更多記載。
雖然已經把治療的事交給了夜恆，但他這個當掌教的總得心裡有個底。
忽然，他的感知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朝大殿飛來。
道無涯放下經書，抬頭看向門外。
幾息後，殿門被推開。
夜恆走了進來，道無涯掃了他一眼。
這小子的氣息比三天前渾厚了一大截，看來是從道源石上收穫不少。
道無涯心中微動，但面上不顯。
「來了？」他率先開口，語氣溫和，「怎麼樣，有什麼收穫？」
夜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呃……倒確實有點收穫。」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心虛。
道無涯見狀，以為他並不滿意道源石中的領悟，心中倒也理解。
畢竟道源石蘊含的是天地道韻的本源印記，能領悟多少全看個人造化。
三天能有所得，已經很不錯了。
「年輕人莫要急躁。」道無涯擺了擺手，語氣寬慰，「無論收穫或多或少，有收穫就是一件好事。」
「我們修道之人要保持一顆平常心。俗話說得好，知足常樂嘛。」
夜恆看著道無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說您老人家等會兒可別翻臉。
「掌教前輩，有你這句話晚輩就放心了。」
「嗯？」
道無涯眉頭微挑，覺得這話聽著有點不對味。
夜恆放下茶杯，面色坦然。
「其實吧……以後那道源石可能就沒什麼用了。」
他頓了一拍。
「晚輩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裡面的本源給吸完了。」
大殿內安靜了三息。
道無涯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動。
「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階。
「你說你把道源石的本源給吸乾了？！」
夜恆點了點頭。
道無涯霍然坐直了身子。
他放下茶杯的動作快了幾分，杯底磕在矮几上發出一聲脆響，茶水濺出來洇濕了几上的經書。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道源石。
那是道門祖庭自太上道祖開教以來就存在的東西。
無數年來，諸多掌教、長老、道子從中感悟大道，卻從未有人能撼動其本源分毫。
他當初允許夜恆進入道源石，想的是讓對方在裡面參悟三天，頂天了也就是領悟幾道功法。
結果這小子直接把道源石的本源給吸乾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道無涯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發黑了一瞬。
「你……」
他指著夜恆，手指微微發顫，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夜恆見狀，連忙拱手。
「前輩莫要激動，我們修道之人要保持一顆平常心。」
他看著道無涯那張鐵青的臉，將對方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
「我平你大爺！」
道無涯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忍不住爆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極其緩慢地吐出來。
又吸了一口。
又吐了一口。
反覆了五六次，他才勉強找回了一個掌教應有的體面。
「你倒是會拿老夫的話堵老夫。」
他盯著夜恆，眼底的情緒十分複雜。
怒是肯定的。
道門三千年的鎮山之寶，被人三天給掏空了，換誰都得炸。
但與此同時，一種更深層的震撼也在他心底蔓延。
道源石的本源連歷代掌教都無法撼動，這個年輕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道源石里的本源……你全部吸收了？一絲不剩？」
「一絲不剩。」夜恆回答得很乾脆。
道無涯又沉默了幾息。
「那東西在道門放了三千年，歷代掌教加起來也沒從裡面帶走過一縷本源。你三天就給掏空了。」
他看著夜恆，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無奈，也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
「太清聖地到底是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的。」
夜恆沒接這話，而是拱手道：
「此事是晚輩考慮不周，若前輩需要補償，晚輩盡力而為。」
道無涯擺了擺手。
「補償？你拿什麼補償？再變一塊道源石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層疊的雲海。
沉默了十餘息後，他才開口。
「罷了。你能吸收其中本源，也算是一種本事。」
他轉過身，看向夜恆，目光銳利中透著審視。
「不過，以後我道門祖庭若是遇到什麼困難，你小子必須幫忙。」
「前輩放心，晚輩在所不辭。」
道無涯點了點頭，重新坐了回去。
他給自己又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像是在壓驚。
「你打算在道門待多久？」
夜恆想了想，開口道：
「把沛靈的事處理完，晚輩就該動身了。」
「也好，趕緊完事趕緊走，我道門這點家底禁不起你這麼折騰。」
夜恆笑著點頭，也不多留，轉身出了紫霄大殿。
大殿內，道無涯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殘茶，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那是道源石啊……」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語氣里全是酸澀。
這事要是被那幾個老東西給知道，道門上下怕是要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