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前輩不妨細說。」
夜恆眼中精光一閃。
道無涯能以聖人之尊開口求人，說明徐沛靈的問題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道無涯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回答。
他轉了兩圈杯子，忽然開口：
「你應該也知道沛靈是女兒身吧。」
夜恆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僵了一瞬。
「什麼？徐道子竟然是女兒身？」他微微睜大了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這我倒是不知。」
道無涯看著他這副表情，心中暗道一聲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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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道無涯沒有戳穿，而是繼續往下說。
「沛靈五歲覺醒道源聖體，老夫親自督導她的修煉，十三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他放下茶杯，語氣沉了幾分。
「但三個月前，她的道源聖體出了問題。」
「道源聖體的本質是調和天地道韻為己用，以自身為爐鼎，煉化萬物規則。但這個過程需要一個前提，體內陰陽二氣必須維持絕對平衡。」
道無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沛靈以男兒身份修煉了十三年。她日常運轉的功法、吐納的法訣、甚至修煉時的心境，全都是按照男修的路子走的。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但日積月累，她體內的陽氣已經遠超陰氣。」
「三個月前，這種失衡達到了臨界點。道源聖體開始出現排斥反應，每隔七日便會發作一次，發作時全身經脈如火焚燒，痛不欲生。」
「老夫試過以聖人之力幫她壓制，但道源聖體的排斥來自本源深處，外力干預只會加劇惡化。」
他抬眼看向夜恆，目光銳利。
「沒感覺錯的話，你應該領悟了太極真意吧？」
夜恆沒有立即回話，但也沒有否認。
太極真意自他來西荒之後從未在人前展露過，道無涯能察覺到這一點，果然不愧是聖人境的老怪物。
「太極真意能從根源上調和陰陽，這是我道門所有功法都做不到的。」道無涯的語氣變得鄭重，「老夫需要你幫沛靈重塑體內的陰陽平衡。」
夜恆沉默了兩息。
「前輩，恕晚輩直言。」他放下茶杯，「太極真意確實能調和陰陽，但道源聖體的排斥反應如果來自本源深處，那問題就不只是陰陽失衡這麼簡單。」
道無涯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還看出了什麼？」
「道源聖體的根基在'道源'二字，它需要修煉者以最真實的自我去感悟天地大道。徐道子以男兒身份修行十三年，她的道心與她的本源之間已經產生了根本性的矛盾。」
「陰陽失衡只是表象，真正的病根在道心。」
殿內安靜了整整五息。
道無涯的手指死死捏著茶杯，面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當年他明知徐沛靈是女兒身，卻仍然讓她以男子身份示人。
原因固然有「打破道門三千年傳統」的考量，但何嘗沒有私心？
道門祖庭內部保守勢力根深蒂固，一個女道子會引發的動盪遠超乎想像。
他選擇了更穩妥的方式，卻把風險全部壓在了徐沛靈身上。
「所以……」道無涯的聲音有些澀。
「所以單靠太極真意治標不治本。」夜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讓她恢復女兒身的身份，以本來面目修煉。同時以太極真意為引，將她體內十三年積累的陽氣慢慢轉化，重建陰陽平衡。」
夜恆放下茶杯，看著道無涯。
「不過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且期間她不能動用道源聖體的力量，修為會暫時跌落。」
道無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讓徐沛靈恢復女兒身？那就意味著道門道子是女扮男裝的事實將大白於天下。
保守派那幫老傢伙會鬧翻天，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將功虧一簣。
但如果不這麼做，沛靈的道源聖體會繼續惡化，最終沛靈必然會因此走火入魔。
「前輩。」夜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讓她當了十三年的假道子，也該讓她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道無涯聞言，瞳孔劇烈顫動了一會，隨後長長嘆了口氣。
「此事……容老夫再想想。」
夜恆見狀，站起身朝道無涯拱了拱手。
「那屆時前輩想好再找晚輩，只是晚輩在西荒這逗留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夜恆便轉身離去。
他推開殿門，暮色湧入。
門外，徐沛靈靠在廊柱上，聞聲轉過頭來。
暮色勾勒出她清冽的側臉輪廓，英氣的眉目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看了一眼道無涯，又看了一眼從殿內走出的夜恆，問道：「聊完了？」
「聊完了。」夜恆點了點頭。
徐沛靈沒有追問談了什麼，轉身就走。
「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
夜恆跟上她的步伐，餘光掃過她的人生面板。
運勢欄最末尾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是剛剛刷新的。
【三日後，道源聖體排斥反應發作；一個月後，經脈寸斷，修為盡廢。】
夜恆收回視線。
與此同時，系統任務選項悄然浮現。
【任務一：不干預徐沛靈的體質排斥。獎勵：聖品功法《太極歸元訣》x1】
【任務二：以太極真意為徐沛靈重塑陰陽平衡。獎勵：無上功法《道經》殘卷x1。】
夜恆掃了一眼兩個選項，心中沒有絲毫猶豫的默念：
「我選二。」
選定完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前方，徐沛靈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他一眼。
「笑什麼？」
「沒什麼。」夜恆收斂嘴角，「在想三天後的事。」
徐沛靈皺了皺眉，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但也沒追問。
她繼續走，夜恆繼續跟。
山風拂過紫霄主峰，吹動二人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