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夜恆將夜念初抱到儒姚面前，蹲下身替女兒理了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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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的兩隻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袖口，嘴巴癟成了一條線，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爹爹……」
「乖，你跟著儒婆婆好好學本事。」夜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頭，「兩年後，爹爹來接你。」
「拉鉤。」
夜念初伸出肉乎乎的小指。
夜恆與她勾指，輕輕晃了三下。
小丫頭這才鬆開袖口，被儒姚接了過去。
不過腦袋還是倔強地扭向夜恆的方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儒姚將夜念初摟在懷中，沖夜恆鄭重頷首。
「夜聖子放心，有老身在絕不讓念初受半點委屈。」
夜恆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內院走去。
明心堂中，孔萬夫已經候在了那裡。
「夜聖賢這便要走了？」
「來這也有些時日了，是時候離開了。」夜恆拱了拱手，「念初就拜託孔院長了。另外，林慕白那孩子底子不錯，勞您多費心。」
孔萬夫連連點頭。
「聖賢放心，這兩人老夫定當親自盯著，斷不會出半點差池。」
客套話說完，夜恆沒有多做停留。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破開晨霧，朝著書院山門外的傳送廣場掠去。
梵音城，傳送台。
夜恆沒有選擇返回東荒的傳送坐標，好不容易來西荒洲一趟，他自然是想要逛逛，並且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氣運之子。
於是他將靈石投入陣法，選定了另一個方向——西荒洲腹地，萬象城。
傳送陣嗡鳴，白光吞沒身形。
半個時辰後。
腳下的地面重新變得堅實。
夜恆走出傳送台，迎面撲來的檀香味更濃了。
萬象城坐落在西荒洲的正中心，是三大勢力的勢力交匯之處。
城池比梵音城大了數倍有餘，城牆高達百丈。
夜恆邁入城門。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
他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街上行走的修士中穿著僧袍的佛修占了近六成。
金色袈裟、灰色僧袍、土黃色的行腳僧衣，滿眼皆是。
道門弟子約莫占了三成，多穿黑白兩色的道袍，頭戴蓮花冠或束髮簪。
至於浩然書院的儒生，零星可見，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與其說是三足鼎立，更像是一大兩小。
夜恆沿著主街緩步前行。
走到一處茶攤前，他坐下要了壺粗茶。
隔壁桌坐著兩名身穿玄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一邊啃著干餅一邊低聲交談。
「這個月又沒完成收徒指標，回去趙師叔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還好，我上個月就差兩個人頭，被罰去後山挑了半個月的水。」
另一名道士灌了口涼茶，發酸地罵了一句。
「干他老馮子的禿驢，儘是開香火，搞得我道門收的弟子一年比一年少了。」
「可不是嘛。」同伴附和道，「萬佛靈山那幫光頭在城裡設了十二個布施點，施粥又施藥，散修還沒入城呢就被他們截走了。咱們道門拿什麼跟人比？總不能也去施粥吧？」
「施粥？師叔連咱們的干餅都快供不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夜恆坐在旁邊，將這番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他端起瓷碗抿了一口茶，心中頗為感慨。
東荒九大聖地高高在上，入門試煉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有過了試煉才能入門。
到了西荒倒好，道門弟子親自下場拉人。
這就是資源不均啊，萬佛靈山把信眾和散修吃了個七七八八，道門和書院就只能喝湯。
正想著，那兩名道門弟子結了帳，起身準備離開。
其中一人目光掃過茶攤，一眼便鎖定了夜恆。
黑袍，無宗門標識，氣息平平。
標準的散修打扮。
那道士眼睛一亮，和同伴對了個眼神，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道友，一個人喝茶呢？」
道士堆起笑容在夜恆對面坐下，姿態極為熟練。
「看你的穿著，應該是散修吧？在這西荒漂泊也不容易。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道門祖庭？」
另一名道士也湊了上來，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
「道友你看，我們道門祖庭底蘊深厚，傳承悠久。」
「入門就發法袍一套、入門功法一部、丹藥三瓶。」
「修行資源按月發放，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福利。」
夜恆低頭掃了一眼那宣傳單。
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道門祖庭的山門，旁邊用硃砂寫了幾行大字。
「入道門，得長生！」
「包吃包住，功法管夠！」
「前一百名入門弟子，額外贈送築基丹一枚！」
然後他放下茶碗，又抬頭看了二人的人生面板，其中二人都是通玄境修士。
「怎麼樣道友？心動了吧？」
那道士見夜恆沒有立刻拒絕，聲音更加熱切。
夜恆心中有些意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過去看看說不定會有驚喜。
「好啊。」
兩名道士同時精神一振。
「不過。」夜恆話鋒一轉，「你們得先帶我去看看待遇怎麼樣，我才考慮要不要加入。」
「行！道友你放心，包你滿意！」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臉上滿是喜色。
其中一人拍著胸脯保證：「走走走，我帶你去山門看看。我們道門祖庭可是有三千道藏、七十二處洞天福地，比那些個禿……咳，比隔壁強多了。」
另一名道士已經開始默算人頭費了，嘴角瘋狂上揚。
夜恆起身，跟在兩人身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萬象城上空。
城池西北方的天際，一座通體金光璀璨的巨山隱約可見，山頂有一尊高達萬丈的佛像端坐在雲端之上，俯瞰眾生。
那便是萬佛靈山。
而東北方向，層層疊疊的道觀掩映在蒼翠群山之間，紫氣繚繞，鶴鳴聲隱約可聞。
正是道門祖庭。
夜恆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直覺告訴他，這趟不會白來。
走出十餘步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口問道。
「對了，你們道門祖庭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比如……選拔大會之類的？」
走在前面的道士回過頭，咧嘴一笑。
「道友問得好！你來得可太巧了。」
「三日後，便是我道門祖庭百年一度的'問道大典'。屆時不僅有宗門內部的真傳選拔，還會面向所有西荒散修開放一百個內門弟子名額。」
「道友若是能在問道大典上嶄露頭角，直接就是內門待遇，那可就不是區區入門福利能比的了。」
夜恆眉梢微挑。
百年一度？
這個時間節點，有意思。
每一個大型選拔、大會、論道，都是氣運之子登場的最佳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