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他的疑問

  模擬中,秦昭兒曾不知所蹤。

  後來,自己在那裡稱王。

  身邊卻多了一柄由她命名的劍。

  這些原本散落各處的線索,此刻竟因一句隨口的玩笑,隱隱接到了一起。

  在某個未來,八姐為自己而死?

  除了這個,秦忘川想不出別的答案。

  那趟異域之行,恐怕遠比閭映心說來更為艱難。

  「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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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兒見他盯著自己,反倒越發得意,伸手在劍鞘上點了點。

  「是不是比你那個好聽?」

  「早讓本小姐來取,不就省事了。」

  秦忘川回過神。

  她仍坐在案邊,眉梢揚著,仿佛已經替他辦妥了一樁天大的事。

  「霸王劍,多好。」

  「也就我能想出這麼好的名字。」

  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秦忘川看了片刻,沒有說話。

  幸好。

  那終究只是另一個未來。

  她還坐在這。

  神山尚未開啟,異域也還沒去,一切都來得及。

  這裡,不會再是那樣的結局。

  秦忘川正要開口,忽然抬頭望向屋頂。

  「這波動……」

  秦昭兒唇邊的笑意稍頓,也跟著仰起臉。

  「大哥他們回來了!」

  秦忘川轉身向外走去。

  她也快步跟上。

  才出鍛房,迎面的天光便暗了幾分。

  高空中,一道橫貫天際的界門橫貫天空。

  最前方的戰艦已經駛出,厚重艦首越過雲層,投下大片陰影。

  再往後,仍是戰艦。

  一艘接著一艘,沿著界門兩側鋪開。

  秦字大旗在高處迎風展開,低沉的轟鳴越過群山,引得各峰族人紛紛走出殿門。

  秦昭兒仰著頭,目光沿船舷一路尋去。

  有些艦身上還留著深長的傷痕,尚未修補。

  有的船舷缺了一截,露出裡面斷裂的樑柱。

  一艘接著一艘,駛出界門,漸漸鋪滿了整片天空。

  秦忘川停在階前。

  目光越過前方數艘戰艦,落在主艦船首。

  幾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裡。

  「大戰剛歸,就沒什麼要說的?」

  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秦忘川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這一趟,打得怎麼樣。」

  秦玄機走到他身旁,抬手搭住他的肩。

  「就問這個?也不問問你二哥有沒有傷著。」

  秦忘川側頭瞥了他一眼。

  衣袍齊整,連袖口都沒破。

  「看著不像。」

  秦玄機樂了,搭在肩上的手順勢拍了兩下,這才收回,目光隨之投向高空。

  最後幾艘戰艦正穿過界門。

  秦字大旗仍迎風招展。

  「那還用說。」

  「大勝!」

  他望著歸來的艦群,臉上的笑意更盛。

  「你是不知道,大哥這一趟,斬了五位王尊。異域大帝來了三道法身,也全讓他斬了。」

  「來一個斬一個,真正的無敵之姿。」

  秦忘川聽著,點了點頭。

  「那二哥你呢?」

  「我?」

  秦玄機順著他的目光,笑著搖頭。

  「我可沒大哥那樣厲害。」

  他頓了頓,眉梢又揚起來。

  「但你二哥也不是去湊數的。」

  「不過是毀了幾座城,破了幾個局罷了。」

  秦昭兒在旁邊聽得直皺鼻子。

  「又在吹牛了。」

  「二哥,按我對你的了解,肯定是大哥在前面打架,你躲在後頭到處閒逛!」

  「哇,八妹。」秦玄機看向她,笑得更歡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你不一直都這樣。」

  「嘖嘖,看來某人對我有點小小的誤會。」

  「是不是誤會,某人心裡清楚。」

  說話間,歸來的族人已陸續下船。

  幾人便也收了話頭,迎上前去。

  ……

  幾天後。

  秦清徵來尋秦忘川,這才有空細問鑄劍的經過。

  聽說鍛聲持續了半月,劍成之時,更有通天劍鋒直落群山,她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若是早回來幾日,或許能幫上些忙。

  可等秦忘川將劍遞來,這些念頭便漸漸淡了。

  她低頭望著掌中長劍,許久未曾移開目光。

  鞘身鏤空,劍脊顯露在外,細密器紋間隱有光澤流轉。

  秦清徵將它緩緩轉過一面,又仔細看了片刻。

  「好劍。」

  「還有這劍鞘,確是般配。」

  說著,她抬眼望向秦忘川,似在問能否一試。

  秦忘川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

  得到應允之後。

  秦清徵將長劍調轉,一手持鞘,另一隻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紋絲未動。

  她垂眸看了看,隨後搖頭。

  「不公平。」

  明明九弟與自己最親。(自認)

  他能拔出自己的霜天,但自己卻拔不出他的劍。

  指尖在劍柄上輕輕點了點,正要將劍遞還,高空中忽然爆發出一股氣勢。

  秦清徵手上動作一頓,抬頭望去。

  秦無道不知何時已立在上空。

  一枚傳世環懸於身前,環上紋路隨著法門運轉,逐一亮起。

  他的衣袍無風而動,周身氣機也隨之攀升。

  那是……

  秦忘川目光微凝。

  《歲極臨世》。

  眾人歸來後,自然也聽說了這門法。

  接連幾日,秦玄機已將法門推演過數遍。

  其中門道並不難懂,可真要借取未來之身,又會觸動怎樣的因果,卻沒法弄清。

  幾次取出傳世環,思量片刻,終究又收了回去。

  他不是怕,只是不喜歡這種不確定因素。

  秦無道卻沒那麼多猶豫。

  拿到法門後,他便獨自參悟。

  幾日下來,其中關竅已盡數貫通。

  最後一處疑難解開,便持環踏空而起,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開始施法。

  「大哥!」

  一道聲音從下方傳來。

  秦玄機仰頭望著那枚漸漸亮起的傳世環,眉頭皺了起來。

  「沒必要這樣吧?」

  「若是借身不成,那可就是窺探天機啊!」

  雷罰也分許多種。

  修士破境,有渡劫之雷;異寶出世,也可能引來天地雷罰。

  可窺探天機,無論觸及得深淺,降下的都只會是因果雷劫。

  借身失敗,就代表未來自己會隕落,如此便是窺見未來。

  未來一旦被窺見,因果便會隨之生變,甚至連本該發生的結局,都可能被改寫。

  如此逆舉,為天地所不容。

  因果雷劫,也因此最為恐怖。

  其中沒有半分淬鍊之意,更不存在渡過雷劫便可受益的機緣。

  它只為撲殺而來,要將擾亂因果之人徹底湮滅。

  護身之法、陣法、法寶,皆無法阻攔。

  以秦無道的本事,即便遭了此劫,也不至於喪命。

  可根基難免受損。

  到了他這一步,根基上的些許損傷,都可能成為日後難以逾越的阻礙。

  這些道理,秦無道不可能不懂。

  秦玄機越想越覺得大哥腦子有包。

  「我們已經走得太高,能從未來之身借取的力量也有限。」

  「犯得著嗎?」

  高空中,秦無道垂眸看了他一眼。

  「和那無關。」

  秦玄機一怔。

  「那和什麼有關?」

  「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