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直接動手,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念及此處,他稍稍定了定神。

  當即遣了親信,去將蘇挽卿押來。

  轉而又細細追問起始末。

  起初,他問的都是那艘飛舟。

  心裡也早有了個最說得通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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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是挽卿那丫頭,得了墨衍的允准上舟遊玩,一時不知輕重,闖了什麼岔子,才把這飛舟給弄了下來。

  這般想著,他心裡那塊石頭,倒也落下幾分。

  飛舟雖金貴,砸手裡再是肉疼,總還賠得起。

  可問著問著。

  那顆心逐漸沉了下去。

  不對。

  全然不對。

  這樁事的根子,壓根就不在那艘飛舟上。

  真正的正主,是高台上那幾個少年。

  他們不知為著何事,攜怒而來。

  那墨衍的飛舟才剛露頭,便被順手削落了下來。

  順手。

  聽到這兩個字,蘇鶴齡只覺天都塌了。

  可心頭髮沉的,並不止他一個。

  便是墨衍此刻也是一頭霧水。

  秦忘川,楚無咎,還有那個人影,似乎是雲澤軒等人。

  這些傳奇般的人物,究竟是為何而來?

  正當墨衍凝眉沉思之際,陳老自一旁湊了過來。

  「少主,宗門那邊剛剛傳信。」

  「說是暫且壓下去了。」

  墨衍聞言,微微頷首。

  此番他匆匆趕回宗門,本是奉了一道詔令。

  天璣域內,不知為何一夜之間冒出了大批異族。

  來勢洶洶,宗門這才急召他前去支援。

  只是行至半途,聽聞那頭情形尚算穩得住,他才抽身來處理這邊的瑣事。

  既是壓下去了,那便好。

  如此一來,倒也不必再急著趕路了。

  只是眼下這樁事……

  墨衍抬眼,望向高台之上那幾道身影,心中既興奮又緊張。

  那可都是傳說。

  而另一頭。

  秦忘川已聽完了姬無塵幾人的講述,將這樁事的來龍去脈盡數瞭然於心。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姬無塵問道。

  話音落下,場中一時靜默。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秦忘川身上。

  秦忘川卻沒急著答。

  他抬步走到葉凌川面前,撩袍蹲下身。

  「你想怎麼辦?」

  葉凌川怔怔望著他,半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這樣的事,他長這麼大,頭一回遇上。

  心裡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

  腦海里翻來覆去,儘是過往的那些日子。

  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沉默良久,葉凌川憋出一句:

  「我想……先看看她的態度。」

  楚無咎一聽就炸了,嗓門老高,「她都這這樣利用你了,還看什麼態度!」

  「依我看,直接——」

  雲澤軒眼疾手快,一把將他後半句堵了回去。

  眾人皆不作聲,只靜靜等著秦忘川開口。

  秦忘川卻沒急著表態。

  他看著葉凌川的眼睛,又問了一句。

  「你還喜歡她嗎?」

  這一次,葉凌川搖頭搖得很乾脆。

  他雖然分不清真假,但能感受到痛苦。

  太痛苦,太難受了。

  到此為止吧,別再繼續下去了。

  秦忘川見此,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葉凌川的肩。

  「沒關係,這事我來處理。」

  說罷,轉身便走。

  葉凌川緩緩抬起頭。

  眼前的世界,本是一片灰暗。

  秦忘川卻在此時,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那雙金色的眸子亮得晃眼,眸底深處,卻是說不出的溫柔。

  是一種,讓人幾乎要落下淚來的溫柔。

  他說:「處理完了,一起去吃烤肉吧。」

  「我來烤。」

  「你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好好想想,等會要吃什麼肉。」

  「這很重要。」

  說話間,台下有了動靜。

  蘇挽卿被人押到了剛才楚無咎所站的擂台上。

  秦忘川路過身旁時,楚無咎開口調侃。

  「說句實話,你烤,還不如叫趙凌雲來。」

  趙凌雲毫不客氣地點頭。

  「我烤肉確實還可以。」

  「得了吧。」姬無塵徑直打斷他,「哪有拿符烤肉的,一點都不好吃。」

  雲澤軒聞言,卻是笑了。

  「你沒瞧出他是故意的?」

  「他這話的意思是——用紙烤出來的,都比秦忘川烤的強!」

  哄的一聲,幾人盡數笑作一團。

  對此,秦忘川只是含笑搖頭。

  「這回大可放心,我可是練了許久。」

  「許久是多久,一兩個月?」

  「一兩百年。」

  話音落下,秦忘川縱身躍下高台。

  哪來的一兩百年?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品出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有一點,他們卻是看明白了。

  「他變了啊。」趙凌雲杵著圍欄,忽地開口。

  「是啊。」楚無咎也踱了過來,「變了。」

  「變得更沉穩,也更危險了,和以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像個不斷膨脹的恐怖深淵。」

  唯有姬無塵,目光落在葉凌川身上。

  良久,才低低出了聲。

  「獨攬一切的處置方法,倒是很像他。」

  「只是……」

  雲澤軒始終沒有言語,只是靜靜望著秦忘川遠去的背影。

  旁人遇上這般亂局,無不迷茫無措。

  可他自始至終,眼裡沒有半分猶疑。

  『真可怕啊。』

  『這樣的人,若有朝一日真的成了敵人……』

  念頭才剛起,雲澤軒便馬上搖了搖頭,將這荒唐的念想甩了出去。

  「怎麼會呢。」

  另一邊。

  流霞宗的弟子押著蘇挽卿,正往墨衍這邊送來。

  人還未到跟前,墨衍便像是被燙著了似的,連連擺手。

  「往我這兒送做什麼。」

  「送過去,送到那幾位跟前去!」

  蘇鶴齡站在一旁不敢吱聲,只得吩咐幾人照辦。

  只是,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

  壓在心頭的那點疑惑,再也按捺不住。

  「敢問賢侄……」他斟酌著開口,「那幾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墨衍聞言,沉默了一瞬。

  「他們的身份不是什麼秘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聽過。」

  「方才擊落我飛舟那個,名為楚無咎。」

  「來自天上天,帝族楚家。」

  「他此刻左邊那個,名為趙凌雲。」

  「來自天上天,帝族趙家。」

  「後邊那個,名為姬無塵。」

  「來自天上天,帝族姬家。」

  「還有一個我看不真切,也不敢胡亂探查。」

  「不過從那蔓延出的氣息來看,應當是帝族葉家,葉凌川。」

  「以及最後一個。」

  墨衍頓了頓。

  「帝族秦家的神子,秦忘川。」

  帝、帝族?

  接連不斷的一串名字,直把蘇鶴齡打得暈頭轉向。

  尤其是最後那一個。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

  「他……他就是秦忘川?」

  旁的或許不知。

  可秦忘川這三個字,單是開創神通境這一樁,便足以傳遍三千州。

  流芳百世,千秋萬載。

  這一瞬,蘇鶴齡如夢初醒。

  冷汗刷地浸透了後背。

  「愣著做什麼,還不把觀台上那些弟子都給我清了!」

  「快!快!」

  他嗓音都變了調。

  這般人物當前,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多嘴一句。

  整個流霞宗,怕是轉眼就要從這世上抹去。

  弟子們被他吼得一激靈,慌忙四散驅趕起來。

  幾位長老則是面露難色。

  擂台之上。

  蘇挽卿被死死按著,動彈不得。

  餘光里,一道身影自高台落下。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秦忘川在她面前停下,沒有開口。

  只是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

  一雙金眸古井無波,映不出半分情緒。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然而。

  這一路被押過來,蘇挽卿的話,早就在肚子裡憋好了。

  是以秦忘川雖一言不發,那道目光落下,在她看來,也無異於一場質問。

  那便給他。

  「我沒錯!」

  蘇挽卿梗著脖子,說得理直氣壯。

  為了掙脫那樁婚約,她從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做錯。

  話音未落。

  啪。

  一記耳光,將她整個人扇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