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
靈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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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的強大有目共睹。
任其一人都是碾壓一界、令萬古俯首的天驕。
可放眼望去,金光的盡頭,這樣的身影何止千萬。
一道又一道,層層疊疊鋪向那望不見底的深處。
每一個都是他行至某處岔路後,走出的另一種模樣。
每一個都已經走到了自己那條路的盡頭。
秦忘川立在他們身後,望著眼前這一座座山一樣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衝動——
站進他們中間,也化作那樣的一道背影。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一步邁出,金光乍閃。
眼前的背影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具……略帶陌生的身體。
抬起一隻手,湊到眼前。
說是借未來之身,但其實更像是自己原先那具身體,在一瞬間長大了。
但——
「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太輕了。
嘗試著動了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仿佛只要意念一動,便能離地而起。
正出神間,秦忘川忽覺袖子被人輕輕拉了拉。
是龍綃。
她跟著邁出那扇門後,身形竟也起了些微的變化。
眉心那點赤鱗未變,頭頂那對玉角也未變。
個頭依舊是那般小小的一隻,縮回了熟悉的蘿莉模樣。
明明年歲沒挪動多少。
可細看下去,處處都不一樣了。
先是那雙眼。
從前圓睜著、見誰都亮晶晶的一雙眼,眼尾如今微微往上一挑,添了一分鋒。
再是那張臉。
下頜的軟還在,臉頰卻似褪了一層,嬰兒肥收了些,顴骨的線便浮了出來。
最後是那股氣。
嬌氣少了,多了股凜然與傲氣。
分開來看,變化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忽略不計。
可合在一起看,完全是變了個人。
就像鄰家那個總跟在身後的小丫頭,一轉眼,竟亭亭地立成了個鄰家少女模樣。
此時小傢伙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張惶惶不安的小臉正仰起來看著他,墨發微亂,赤鱗在眉心一閃一閃。
秦忘川這才驚覺,龍綃竟然也能通過命運之輪得到未來身?
試想一下,往後與人對敵,自己借未來之力,龍綃也借未來之力。
兩力交疊,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那是相乘般的暴漲!
這也就意味著,龍綃能變得更強、更強!
如此收穫,絕對稱得上是意外之喜。
想著,秦忘川低頭,輕聲道:「先回來吧。」
龍綃點了點頭,身形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他身上。
果然沒錯。
龍綃不光是外形,力量也變強了。
簡直太神奇了。
身體輕盈,前所未有;力量之磅礴,甚至凌駕於四擋與龍形的總和之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這遠不是全部。
「未來的我,不可能如此弱小。」
「何況龍綃的年歲分毫未改……應是命運之輪的限制,又或別的什麼緣由,我並沒有借到太遠的未來。」
未來越遠,力量便越強。
究竟是多遠的未來,光憑感覺說不清。
試一試便知。
秦忘川抬起手。
纖長的手指自然舒展,而後收攏。
那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具身體已重複過千萬遍,熟稔到不帶一絲多餘,不含半分遲疑。
一捏。
劍成。
將其放在眼前,細細觀望。
這柄劍,與自己從前捏出的那些,看不出任何分別。
可他知道,並非如此。
太快了。
從前凝這樣一柄靈氣劍,引氣、凝形、貫意。
可方才那一捏,劍就成了。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也就是這一刻,秦忘川忽然明白了。
自己借的,是屬於劍道的未來。
靈氣劍,本就是入不得眼,最基礎的東西,人人都會。
可誰會把它練到極致?
除了他。
也只有他,會把這樣一件最基礎的東西,一遍一遍,練到極致。
想到這裡,秦忘川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隨後——
劍落。
…………
另一邊。
秦昭兒背著手出來散步。
明明該是這樣的。
可秦家這麼大,亭台樓閣數不清,她偏偏繞來繞去,繞到了神子殿附近。
來一趟,繞一圈。
走遠了,又折回來。
圖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不就是盼著能「碰巧」撞見那個人麼。
只是運氣實在不好,轉了半天,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瞧見。
這反常一幕自然引來了葉見微的注意。
看她來回打轉了好幾圈,走了過來搭話:
「八世子。」
頓了頓,又添一句,「我家少爺在呢。」
沒說要不要通報,也沒說領她進去。
就這一句,點到為止。
秦昭兒一愣。
從前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盲丫頭,如今倒是學會拿話噎人了。
她立刻搖頭,下巴一揚:
「他在關我什麼事。」
「滾滾,擋著本小姐散步了。」
嘴上凶,心裡卻酸。
一開始不來找他,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
試煉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自己上上下下全部都被他看了個乾淨。
身子是不必說了,白皙的、青澀的、後來老去的,從少女到白髮,一寸寸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可這些還算不得最難堪的。
難堪的是那些夜。
多得數不清的夜裡,自己穿著性感的衣服,擺出連自己回想起來都臊得臉紅的姿勢,主動湊到他身前,柔聲細語,主動求著承歡。
這一切的一切,叫她怎麼抬得起頭。
於是故意躲著不來找他。
躲著躲著,羞就熬成了氣。
『好你個老頭子,出來這麼久,一次都不來找我。』
『好,那我也不去找你!』
她賭著氣等。
一天,又一天。
等著等著,氣性沒消,人倒先撐不住了,還是溜達著來了。
結果他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連露個面都懶得。
這下更氣了!
看什麼都不順眼,越想越憋屈。
秦昭兒攥緊了拳,咬牙暗罵:老不死的,你給我等著!最好別來找我,找我也別想上——
話到一半,她猛地頓住。
……不對。
好像每次求著要上床的那個人,是自己。
甚至有幾次,因為她想法太變態而被趕下床。
舉起的拳頭在半空晃了晃,秦昭兒咬了咬牙,無奈改口:
「哼……最好別來找我,要不然,把你榨得下不了床!」
「我可記著呢。」
「你晾我一天,我就榨你十天!」
話音未落,人已經氣呼呼地轉身,腳步跺得咚咚響。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腳下的地都跟著晃了晃。
神子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