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他將為異域,帶去災禍和新生

  在古老紀元的盡頭,異域曾有一位打破格局的王尊。

  他自深淵血戰中崛起,撕裂舊約,以龍骨為階、星辰為冕,在諸王割據的混沌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方皇土,自立為「皇」。

  此後,他征伐四方,鑄就了異域漫長歷史中唯一接近大一統的煌煌基業。

  其力震古爍今,其勢凌駕諸王,被異域眾生視為最有可能登臨「天帝」之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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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眾多後裔中,最特殊的一位——

  便是閭映心。

  她生來便擁有異於所有兄姐的瞳色與預言之能,被尊稱為「最完美的公主」。

  同時,亦是秦忘川與李青鸞尋找的人。

  「開始了。」

  靜室內,閭映心輕聲自語,像是在宣告一個等待了無盡歲月的節點。

  然後,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面前虛無的空氣,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借法。」

  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道則轟鳴,沒有預想中從無數人因果中被攫取來的,屬於「萬世劫」的無上偉力。

  但閭映心見此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從喉嚨里泄出一聲壓抑不住笑音。

  「噗嗤……不行嗎。」

  「但這也很正常。」

  她搖搖頭止住笑,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神恢復了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無奈。

  「畢竟,我不是秦忘川。」

  「你的故事太過亮眼,一不小心就讓我沉迷了呢。」

  那輪吞噬眾生因果,強行連結無量「萬世」未來的命運之輪,只屬於他。

  那匯聚萬人之「勢」也只屬於他。

  「一人之力,縱使驚艷萬古,終究有其極限。一世光陰,哪怕璀璨如陽,終將沉入暮色。」

  「唯有萬人萬世,方得始終。」

  閭映心輕聲念道,眼中倒映著穿透虛空而來的、那靜室中正在發生的劇變。

  因果洪流奔涌,命運之輪瘋轉,連結無窮未來。

  「從現在開始,你將凌駕於萬世萬人之上。」

  「帶來劫禍,是為——萬世劫。」

  她吐出這個名號,語氣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明悟和……期待。

  是的,期待。

  「來吧,我的王啊。」閭映心的聲音輕柔如嘆息,卻又堅定如誓言。

  「不會重演的。」

  她站起身,幽深的眼底鎏金紋路熾烈燃起,仿佛有血與火在其中沸騰。

  那不再是公主的期許,而是染血的刀鋒出鞘前的低鳴。

  「這次,我們將一起——」

  「踏碎皇庭,斬滅諸王,成就唯一之王。」

  在某個不可知的未來,閭映心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次,棋子已不同,棋盤已顛覆,執棋者……亦將並肩。

  靜室中,秦忘川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海。

  那不是尋常的昏迷,而是被無量因果願力裹挾著,墜入了由萬千命運絲線編織而成的「夢境」。

  在這夢中,他不是「秦忘川」。

  而是無數個「他們」的剎那顯影。

  有時,他化身幼年楚無咎,從這冰冷的原點起步,一路踏過無數屍骨、踩碎同輩脊樑,直至帝路盡頭,身後只余血色孤峰。

  耳畔無盡低語啃噬心智,他化身為顫抖的雲澤軒。

  從恐懼中掙扎,終將萬般雜念煉入符膽,一人一筆,於絕境中劈開那條獨屬於他的通天符路。

  畫面驟轉,他又成了葉凌川。

  異族在前,偽仙軀在側,而他隻身立於界前,以血肉為界碑,將萬萬異族盡數擋在了那道生死線外。

  夢境閃過的速度太快。

  無數的人生碎片如洪流般沖刷著秦忘川的意識,

  他經歷他們的苦,品味他們的劫,感受他們的愛憎與不甘,體悟他們的道法與執著。

  每一個片段都真實得可怕,每一次「死亡」都帶來靈魂的戰慄。

  那些未能實現的願望、戛然而止的道途、刻骨銘心的遺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親歷。

  這不是旁觀,而是「成為」。

  眾生之願,眾生之劫,眾生所得——皆加於他一人之身。

  這場夢沒有盡頭。

  時間在無數命運的疊加中失去了意義,一年,或是百年,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恆。

  不知過了多久。

  秦忘川身體驟然繃緊,眼瞼猛地掀開!

  他劇烈地喘息著,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億萬命運碎片沖刷後的震顫。

  頭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輕盈的身體,每一絲血肉都蘊含著陌生的力量。

  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不是虛弱,而是某種需要重新適應這具「嶄新」軀體的本能反應。

  視線失焦了一瞬,才緩緩凝聚在身前。

  命運之輪靜靜懸停在那裡。

  朦朧的光暈依舊,旋轉趨於平緩。

  輪身上那些曾瘋狂閃爍的剪影,此刻化作內斂的暗紋。

  「呵…」

  秦忘川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輕笑,帶著些許自嘲。

  「回來了。」

  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異常清晰。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體初時還有些滯澀,但迅速恢復了掌控。

  活動了下脖頸,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

  「這一覺睡得……夠久的。」

  「得有一個月吧。」

  秦忘川說著,下意識地抬手想揉揉眉心,卻在半途停下——那裡沒有任何不適,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視線掃過熟悉的靜室,最後落在那面流光鏡上。

  這法寶清楚地記錄著自上次石門關閉後,已經流逝的天數。

  鏡面如水,靈光數字清晰得刺眼——

  701

  秦忘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七百零一天?」

  「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