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過於緊張,一時間竟沒有留意到那柄長劍的劍刃邊緣已經沒入了他的血肉,還是那骨血經脈中驟然加重的寒意叫他打了個激靈。
他這才意識到了蕭杙的不耐,哆哆嗦嗦地開了口:「……但……但我真的……不知道溫家主她……她去了哪……我們都被她給抓起來了……我——」
下一瞬,蕭杙手腕一翻,又是一劍斬出。
青年孑然一身,遙遙獨立。
他一身白衣,潔淨端正,手中長劍卻已被猩紅的溫熱血液浸染。面上並無什麼情緒,可偏偏周身的冷意似要將那天地都凍結了去。
素衣墨發,玉面灰眸。
當真是像極了一位從地獄裡爬出的冷麵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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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幾人目睹這一幕,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往日裡那個總是溫和平靜的蕭杙,到底有多麼的——
假。
蕭杙素來溫和,情緒穩定,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從未動過什麼氣。
可其實,他不過是同溫郗一般,對這芸芸眾生並無過多的期待,也並無可笑的信任,只是不願過多計較。
毫不在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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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杙再度看向了陣法中的黑衣人,清亮的灰眸格外平靜。
被那樣一雙眼睛盯著,陣法中的所有人只覺,而與他們一同前來的同夥的屍體就在不遠處躺著。
那三顆頭顱瞪大的眼睛,甚至還是對著困陣的方向,叫他們根本避無可避。
他們這些人只能一個個低著頭,默默祈禱著下一個被拽出去的不要是自己。
可蕭杙何其聰明,自然也能料到這些人在想什麼。
青年移步瞬移至陣法前,緩緩勾起了唇——
「你們似乎,都在賭自己能成為那唯一的活口。」
此話一出,所有黑衣人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激靈,額頭上開始有虛汗流下。
太可怕了,被人完全看透心中所想的這個感覺太可怕了……
「我會留下一個活口。」蕭杙抬手,暈倒在陣法中的那位黑衣人便被他扔到了一旁虞既白腳邊的草地上。
他唇角的弧度不變,「那便是這位。至於剩下的你們——」
「有消息的,活,沒消息的,死。」
劍身嗡鳴,蕭杙抬手,長劍直指陣法。
他緩緩斂了嘴角的弧度,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紅,語氣是冷到極致的平靜。
「我只問最後一遍——」
「溫郗,在哪。」
在蕭杙的注視下,沒有人敢率先開口。
蕭杙手中的長劍已經穿過陣法,刺骨的寒氣自陣法之上灑落,籠罩在每一位黑衣人的頭頂。
「三。」
長劍再度逼近。
「二。」
蕭杙掃過幾人,神色不變。他周身靈力猛地溢出,頃刻間便充斥了整座陣法。
「一。」
「我說我說!」
同蕭杙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一位黑衣人。他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毫不猶豫跪在了蕭杙面前。
「蕭杙,我說我說——饒我一命,饒我一命!」黑衣人抬手指著被虞既白控制住的身體,高聲道,「他!就是他!他是我們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他去追了溫家主啊!」
鹿辭霜看了眼虞既白手中昏睡不醒來的人,不屑道:「編瞎話也不知道好好說——這人都傷到昏迷了,上哪追小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