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過去過去
「那樣的話。」
李貞放鬆下來，轉身抓起廚具又開始叮叮咚咚的鼓搗，平靜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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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聊些什麼？」
卡拉沒有在乎李貞的低情商發言，她像是一個正常的柔弱少女一樣軟塌塌的依靠著牆壁，眼中的焦距微微擴散，似乎是在思考著話題。
「當我剛在地球上醒來的時候，一種十分無助的悲傷包裹著我的內心。
「7
「因為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家人死亡的前一刻————」
氪星毀滅的餘波當中，卡拉所在的城市被整個連根拔起，拋投到了太空當中。
得益於卡拉父親佐·艾爾的科學研究，那座孤零零的城市島嶼保留了少量的空氣，這讓那座城市的居民得以短暫的存活。
人人都知道這絕非長久之計，由於整個島嶼的倖存者中只有佐·艾爾一個科研人才，所以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短暫的逃離，沒有跟隨氪星一起瞬間滅亡，對於這些倖存者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幸運。
日益逼近的生存壓力讓人心每分每秒都在變化。
佐·艾爾的那點恩情根本不足以讓大家銘記多久，這位唯一倖存的氪星科學家每天不僅要在自己的研究室里焦頭爛額，還要定時出面安撫其他神經緊繃的倖存者。
李貞的注意力稍稍偏轉，前世文藝創作的背景故事可比不上親歷者飽含情緒的親口講述。
之後的事情也可想而知，要想保護住所有人，那座城市島嶼僅存的資源根本不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佐·艾爾做出的最後選擇，是瞞著其他所有人，將自己的女兒發射向了太空。
老天，那些同樣無比想要活下來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佐·艾爾將最後的資源，全部用在了自己女兒的單人飛船上，並且目送著那艘承載著希望的飛船沒入深空。
當卡拉哭喊著趴在飛船舷窗回望那座城市的時候，她又會看到什麼？腦子裡會想些什麼？
卡爾（超人）家的成功讓佐·艾爾找到了靈感，他為女兒的飛船設置了追尋卡爾飛船的訊號裝置，只要卡拉的堂弟能夠活下來，那麼卡拉就也有很大的概率能夠活下來。
只是卡拉的飛船出現了些許意外，這個少女被宇宙中的某種奇特區域截留，並且毫無意識的在其中凍齡了二十多年。
佐·艾爾送走卡拉之前，曾告訴卡拉，她的堂弟太過年幼，等卡拉追上了卡爾，一定要將保護自己的堂弟作為終身責任。
卡拉在飛船中陷入昏迷之前，唯一能夠支撐著她在無盡孤獨與悲傷中活下去的，就是父親灌輸給自己的，要保護堂弟卡爾的信念。
等待卡拉的飛船終於擺脫了困境，抵達地球，反比她年齡大了不少的超人更是讓因為時間凍結而仍舊處於滅族之悲的卡拉大腦一片混亂。
沒人知道卡拉抵達地球之後的那段時間，內心的精神世界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超人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只能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用那口音奇怪的氪星語告訴卡拉，地球是安全的，這裡是他們的第二個家鄉，卡拉不需要承擔什麼責任了，現在堂弟反而能夠保護她了。
卡拉露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冷笑，但恍惚間又有些像是慶幸。
「卡爾是個騙子，他差點就死在我面前了。」
這是卡拉故事結束的終章結語。
大概對應的，是李貞之前還在埃及坎達克那邊，剛解決黑亞當問題，然後就聽到沙贊通訊器中傳出的那句。
「超人已經重傷。」
等到李貞從天而降，以一種絕對凌厲與強大的姿態砸向剛剛差點殺死超人的毀滅日時，與閃點超人一同在半空中焦頭爛額的卡拉，在那個瞬間，是有些恍惚的。
她當然認得李貞，就像是認識其他正義聯盟的所有成員一樣。
但那並非是來自超人給她帶回來的那本哄小孩子的周邊圖冊，而是克拉克親口告訴她，是由李貞親手將她的飛船從太陽系邊緣推回了地球。
卡爾告訴卡拉要銘記對方救命情誼，可在毀滅日事件過後又告訴卡拉，要小心李貞。
超人這時候當然還不知道李貞已經被帝王替換了，只知道蝙蝠俠反覆跟他強調暗示，李貞」仍舊危險。
那時候卡拉不是很理解，但她的情緒還未從過去走出，那丁點本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叛逆，被親情血脈暫時壓制的很好。
當然，之後與扎坦娜拜訪海邊別墅小屋的時候，卡拉也才知道，李貞已經與一個女孩住在一起了。
再加上帝王帶給她的感覺有些古怪，所以卡拉也忍耐著沒有開口提及這件事情。
「從我抵達地球之後，一切都是那麼忙碌的發生，直到現在我才有空站在你面前————
結果你告訴我根本不需要道謝。」
李貞撿起一塊餐布，擦拭了一下手中的餐刀。
已經有片刻沒有動靜了，他將餐刀沖洗之後瀝乾水分，重新插回刀架，這才看向抱著雙臂的氪星少女。
「聽上去你只是分享了你的過去經歷，而我的過去，我感覺我已經在這地球上跟人提過千百遍了。」
「大概吧，我也看過聽過很多遍了，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跟人完整的說出來我的經歷，而你卻把你的過去毫無顧忌的分享給所有人。」
卡拉聳了聳肩膀。
李貞的過去，她早已在超人的口述中知曉。
更何況卡拉從學會地球語言之後沒多久，就同樣在正義聯盟中掛名，超人帶著卡拉適應地球生活的那段時間，兩人還去過一趟已經名存實亡的正義大廳。
超人興奮的給卡拉介紹當初正義聯盟眾人在正義大廳經常群聚的故事，而卡拉當時的注意力完全是渙散的。
那時候她在盤算怎麼支開超人，去正義大廳的超級計算機那裡查一查李貞的資料。
在毀滅日事件之前，卡拉連將自己救回來的李貞具體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李貞回頭擰開龍頭開始洗手。
「所以好奇心太重要不得，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要為了今天的事情來找我算帳。
卡拉忽然低頭笑了起來，肩膀上披散的頭髮都開始抖動。
這開笑的起點實在詭異，連李貞都有些不理解，但他也沒多問。
問了就是多餘的關心，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因為這麼一下多餘而產生的。
「我從來到地球之後，到處都能聽到你的名字，超人講、蝙蝠俠講、就連被你救回來的另一個世界的超人也在講，而我當時對你連一個基本的印象都沒有。」
按照道理來說，李貞這個時候怎麼也該問一句，現在你看到我了，感覺怎麼樣。
但他偏不，而是在關上水龍頭之後，將話題很是自然的轉移。
「對了，另一個超人最近在幹什麼，怎麼一直沒見過他？」
「你說魯爾（閃點超人化名）？」
卡拉靜靜的看著從頭到尾都沒有被她的話題牽引的李貞，半響之後，手肘一撐，將自己推離了一直倚靠的牆壁。
「他說他其實根本無法理解超人這個稱呼的含義，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在見到克拉克之後都高呼超人，所以他離開了孤獨堡壘，說是要去環遊地球，感受並且思考一些問題。」
「————這樣啊。」
李貞掃了一眼桌台。
「我明天需要的配菜已經準備完了，這裡等會兒就得關燈。」
卡拉點點頭，率先轉身朝著走廊走去。
「晚安，教官。」
李貞沒有回應，看著卡拉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才終於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卡拉的情緒，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是那種，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見過，但以前沒放在心上的那種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