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易的本心
時代會給予人便利，也會給予人束縛。
這些複雜的影響會從每一個人誕生開始，一直持續到他們成為時代的塵埃。
萊恩沒有用過多口舌去試圖強行『正』易的思維方式和認知系統。
畢竟自己的所有觀念都是基於自己的立場。
沒有人會打心底里覺得自己是壞人。
哪怕是最殘忍的兇手，當你去解析他的內心時，他也會告訴你這是童年陰影、環境制約、社會固化等等原因造成的，並不是他生來就邪惡。
但事實究竟如何，或許沒人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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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再如何去贅述，也不如自己去琢磨。
因此萊恩點到即止。
他相信這些『英雄」能克服這些困難，哪怕是面臨困境也不會深陷。
在易沉思的期間，萊恩站在了高處。
他先是眺望著山峰的方向，視線里的巍峨和曾經幻象中看見的神秘祭壇逐漸重疊了起來。
而後在黑暗魔法的輔助下，他終於看清了遇到瓦斯塔亞霞瑞的地方。
在離開巴魯鄂之前，萊恩想要再跟那群靈道個別。
但或許是時機不對，又或許是瓦斯塔亞霞瑞們覺得沒有必要，因此他的注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份注視融入了黑暗的力量，以保證它不會被忽視。
因此，只有以上兩個可能。
「那就換個時間和地點再見吧。」
萊恩記得瓦斯塔亞霞瑞的承諾，只要自己掌握了能進入精神領域的方法。
它們始終會在曾經的那片夕陽下等待著自己的「召喚」。
從某種意義上，它們其實已經「死』了。
但精神領域的奇異規則，讓它們還能存活在某一個片段中。
至於現階段，雖然自己無法將意識投入到那片虛幻又真實的位面當中。
但根據易的話來看，自己似乎在那個地方已經有了一批『崇拜者」。
如果那些靈跟樹奸一樣能藉由黑暗魔法進行「成長』，那麼或許它們在未來也將會成為自己的助力。
畢竟那是精神領域，一個時間、空間乃至更高維度的理念都跟現實位面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現實維度過去了十年，或許精神領域的靈們才度過了一年，但也有可能已經度過了一百年。
這種不確定性，並不意味著精神領域的紊亂的。
它僅僅能代表，現在的自己還沒有參透精神領域的規則而已。
畢竟就連在那個領域停留了」萬年『的瓦斯塔亞霞瑞也僅僅才半隻腳踏進了門檻。
精神領域的神秘，或許遠超所謂的天界。
萊恩自己滿打滿算，來到這個世界也不到三年時間。
因此他並不著急。
哪怕是離開前隨手釋放的善意（清除鍊金火焰的污染），也讓自己有了額外的收穫。
如果是在整蠱空之前，萊恩或許會覺得這種「順利」就像是有人已經提前在你即將踏上的道路上鋪上了紅毯。
但在明晰了所謂的命運到底為何以後，他覺得自己之所以順利，僅僅是因為自己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得道者多助』才是自己幸運的根本原因。
萊恩轉過身，對著無極劍村的方向招了招手。
易似乎從沉思中清醒，他意識到了萊恩想要幹什麼，「不回村一趟嗎？」
「該拿的好處已經拿了，該做的事情也已經做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辦，更何況......」萊恩看向易，「我們還會在其他地方見面的。」
「會嗎？」易低聲問道。
「不會麼？」萊恩看向他，「當你見識到更廣闊的天空後，你會下意識地想要去見識更多。」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易的了解加深了不少。
無論是易還是亞索....
他們的共同點不僅僅是都用劍，而是那種對未知的探索。
善于思考的人，往往也比其他人更容易好奇。
對於這兩個劍客而言，無論他們的門派是否存在，他們的內心都會不斷驅使著他們去探索，而當他們的世界已經無處可以探索後，他們最終會選擇去更廣闊的世界裡見證更多可能。
「你說得對。」易這一回沒有掩飾自己的內心。
早在他踏出無極劍村。
不。
或許早在他站在無極劍村最高的那座塔頂眺望遠方時，他的內心就已經種下了種子。
而諾克薩斯人的入侵不過是加速了種子的生長而已。
這段時間他的父母、同伴都在沉涵於無極劍村的那些損傷，以及古老傳統的崩壞。
只有他在夜深人靜時，會望向更遠的黑暗。
村子被毀確實可惜；
但傳統的崩壞....
似乎沒有那麼令他難以接受。
他對那隻猴子的看法，似乎也源自於猴子的經歷。
當掌門以及其他長輩在苦惱猴子的頑皮性格該如何約束時，他卻看見了猴子獨自闖蕩的決心。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不配當猴子的師傅。
因為當他還在原地曙時，猴子早已經「被迫」踏上了遠征。
「我們還會再見的。」易抬起頭看向萊恩。
這一刻這位無極劍客的眼眸中，終於再次出現了銳利的光芒。
萊恩看見了狂奔的樹奸。
當一株植物擁有了黑暗魔法後，它也會變得不再一樣。
在靠近萊恩時，它化作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種子。
「那就再見了....
萊恩跟易道別。
隨即他背後浮現出了一對暗紫色的羽翼。
歸程不需要留力，也不需要帶人。
因此他選擇用最方便的方式回去。
萊恩的身影划過了天空。
安靜注視著這一幕的易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隨著萊恩的身影慢慢掠過他們來時的廢土。
死寂的廢土再次迎來了一波生機。
那些剛剛綻放了些嫩芽的植物竭力搖晃著根須，似乎是在為那道身影的離開而送別。
這一個瞬間忽然擊中了易的內心。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聽聞的那些關於黑暗魔法的故事。
又看著那道慢慢消失在天際邊的身影，而後笑著回答了自己前不久問出去的問題：
「是啊，誰知道這不是件好事呢......誰又規定了黑暗不能拯救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