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的樣子

  天上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聲勢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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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子陽抬頭望著高空交錯的紅藍光影,內心生出幾分怯意。

  這等層級的對決,早已超出了尋常鎧甲戰鬥的範疇。

  ……

  同一時間,D市頂級私人醫院的婦產科走廊。

  西釗身姿挺拔,卻難得心緒不寧,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產房的燈亮著,他的妻子即將臨盆生產。

  幾分鐘前,美真的緊急電話如期而至。

  電話里,她告知那個遠超黑魔獸的終極黑暗怪物,已經現世。

  西釗隔著玻璃窗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象。

  漫天黑雲壓城,雷霆炸裂,狂暴的能量氣息席捲整座城市。

  只一眼,他就看清了局勢。

  他去了也幫不上忙,根本沒資格插手。

  這種級別的神仙打架,尋常鎧甲上場,連蹭助攻的資格都沒有。

  別說立功,大概率連炮灰都算不上,轉瞬就會被能量餘波碾殺。

  曾經的黑魔獸,已經足以碾壓他們五個。

  而如今這個所謂生物學上的妹妹,帶給人類的壓迫感,遠超黑魔獸。

  貿然上前,結局只有一個——必死無疑。

  所以他毫不猶豫,以妻子待產分身乏術為由,婉拒了美真的求援。

  若是放在一年前,他不會猶豫。

  此一時彼一時。

  一年前哪怕賭上性命,也會義無反顧奔赴戰場。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早已拖家帶口,肩上有了沉甸甸的牽掛。

  要是因為頭鐵去參加這種級別的戰鬥。

  然後還掛了。

  產房裡的妻子,尚未出世的孩子,往後該怎麼生活?

  妻子成了寡婦,孩子出生就沒爸爸。

  這好麼。

  這不好。

  曾經守護世界的初心還在,可如今他的生活重心已偏向了家庭。

  比起虛無縹緲的蒼生大義,他更想護住自己的小家。

  ……

  D市另一端。

  日音集團旗下智能零部件子公司的頂樓辦公室。

  北淼獨自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淪陷在暴雨中的城市。

  窗外雷電狂閃,黑雲翻湧。

  高空兩道光影不停廝殺碰撞。

  傾盆暴雨嘩啦啦傾瀉,沖刷著整座城市的樓宇街道。

  他手裡捏著一台老舊的翻蓋手機,屏幕剛剛暗下。

  不久前,美真同樣給他打來了求援電話。

  告知終極怪物現世,急需五行鎧甲全員歸位,並肩作戰。

  直到此刻,北淼才恍然察覺。

  這安逸富足的一年時光,早已悄無聲息改變了他的本心。


  過去的他。

  執拗於鎧甲的榮耀。

  事事爭強好勝,一心想做最靠譜的鎧甲召喚人,打敗異能獸。

  可如今,ERP研究室早已不需要他了。

  黎子陽的出現,補上了最後的底牌。

  帝皇鎧甲的戰力,遠超五行鎧甲。

  一年的商場歷練,生意打拼, 磨平了他身上的少年銳氣。

  他不再執著於黑犀鎧甲召喚人的身份,不再痴迷拯救世界的虛名。

  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穩穩打理好手中的公司,守住家業。

  讓操勞半生的養父養母,能夠安享晚年。

  人的志向,終究還是隨著境遇變遷, 改變了。

  ……

  李炘南的心境,和北淼大同小異。

  屬於他的主角光環,似乎正在一點點消散殆盡。

  曾經的他,一腔孤勇。

  滿心滿眼都是守護世界。

  親身經歷過拯救世界的榮光,也見識過黑暗肆虐的絕望。

  褪去英雄濾鏡後才發現,所謂的救世大業,不過是一場無休止的輪迴紛爭。

  如今的他。

  有了牽掛,有了家庭,敏慈更是懷著身孕。

  他肩上的重擔,早已從守護蒼生,變成了守護妻兒。

  不再是那個不知畏懼,一腔熱血往前沖的愣頭青。

  比起賭上性命去拼一場未必圓滿的正義,他更珍惜眼前安穩的煙火人間。

  李炘南堅信一點。

  哪怕自己不站出來,也會有其它的英雄站出來。

  或者說世界變得怎麼樣。

  似乎並不會因為自己的出現而做出改變。

  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

  ……

  五人之中。

  境遇最慘的,當屬坤中。

  一間狹小破敗的廉價出租屋,就是他如今的容身之處。

  美真給他打電話時,其實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出於舊情,簡單寒暄兩句,隨口問問他的近況,便匆匆掛斷。

  此刻的坤中,不復往日純粹陽光的少年模樣。

  短短一年,五千萬巨款被他肆意揮霍一空。

  不僅散盡家財,他還借著地虎鎧甲召喚人的名頭,四處借貸透支。

  如今債台高築。

  身無分文, 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老賴。

  看著窗外漫天黑雲,坤中心底滿是無盡的悔恨。

  他是五人里,唯一一個還想拼死一戰的人。

  哪怕明知此戰必死。

  他也想披上鎧甲,堂堂正正戰死。

  與其苟且偷生,窩囊還債。

  不如轟轟烈烈赴死,好歹留住最後一絲尊嚴。

  可命運最是諷刺。

  當初奢靡揮霍,走投無路時,他一時糊塗。

  將地虎鎧甲召喚器拿去典當抵債。

  身為鎧甲召喚人,典當召喚器的那一刻,就已經丟掉了地虎的尊嚴與羈絆。

  他永遠失去了鎧甲合體的資格。

  想戰,只怕是土影石都不認他。

  想死又怕疼。

  滿心悔恨與不甘,只能困在破敗的出租屋裡。

  ……

  高空之上,戰局已然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漫天暴雨不曾停歇,日夜沖刷著D市的每一寸土地。

  城市各處地勢低洼的區域,積水無法及時排出,盡數被洪水淹沒。

  街道成河,車輛漂浮。

  整座城市深陷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

  這三天三夜的高強度鏖戰, 耗盡了燭的本源力量。

  數次瀕臨力竭,她都動了歹念。

  想要瞬間抽乾整座城市人類的生命能量,用來補足自身損耗,繼續纏鬥林震。

  可每一次她即將催動吞噬之力時,都會被林震精準打斷。

  三天拉鋸,此消彼長。

  燭的能量 枯竭後繼無力。

  而林震依託地球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始終保持著雷霆雅塔萊斯的巔峰戰力。

  全程穩壓一頭,從容不迫。

  「早就提醒過你別逞強,小心崩掉自己的牙。」

  林震眼底帶著幾分淡笑,雙手聚力,將五大本源力量凝練極致。

  一道雷霆萬丈的終極劍氣成型,順勢劈出。

  極致的雷光穿透黑暗,狠狠擊中能量耗盡的燭。

  穿透鎧甲,重創她的內在。

  燭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從數千米高空重重墜落。

  轟隆——!

  劇烈的撞擊震得大地震顫,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泥土飛濺四方,煙塵漫天瀰漫。

  林震身形緩緩落地,穩穩踏至深坑中央。

  一腳輕輕踩在赤紅鎧甲的胸口之上,鎖死對方所有動作。

  手中天地雷霆劍寒光凜冽,劍尖穩穩對準鎧甲頭顱,殺意凜然。

  絕境之下,畫風突變。

  周身猩紅鎧甲瞬間解體褪去,化作流光消散。

  剛才還兇悍霸道。

  誓要吞噬一切的燭,轉瞬變回一張絕美清純的人類臉龐。

  眉眼精緻,楚楚可憐,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語氣慌張,帶著濃濃的哀求,軟糯求饒。

  「別殺我!我是你的女兒啊!」

  「哦。」

  林震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早已超脫世俗,根本沒有所謂的後代執念。

  「打不過我,就開始打感情牌了?」

  他抬手,用劍身輕輕拍了拍她精緻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還是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更順眼,麻煩你恢復一下。」

  「討厭嘛!人家剛才只是跟你開玩笑的!」

  燭瞬間換了一副姿態,撒嬌軟糯,全然沒有剛才的凶戾。

  尋常男人面對這般絕色美人服軟撒嬌,怕是早已心軟妥協。

  可林震不為所動。

  「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

  他緩緩抬腳,鬆開了對她的壓制。

  燭立刻從泥濘的坑底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瞬間化身乖巧聽話的鄰家少女。

  「你贏了,你說什麼都算。」

  這就是燭的本性。

  哪怕在強者林立的黑暗宇宙,她也是讓暗影大帝都頭疼的頂級子嗣。

  心性狡詐,極度能忍,審時度勢的本事爐火純青。

  打不過的強者,她會極致順從,裝作毫無威脅的模樣。

  可一旦讓她找到機會,對方就會淪為她的口糧,被吞噬。

  她從無真心,從無感情。

  所有的乖巧,全都是刻意的模仿。

  她的內核,從來都是一個只懂吞噬的冰冷黑洞。

  如今寄宿的肉身,只是她降臨光明宇宙的皮囊而已。

  「燭。」

  林震收回天地雷霆劍,同時解除自身鎧甲合體,恢復常態。

  「不用叫我本名啦。」

  燭仰頭看著他,眼神純粹得毫無破綻。

  「我也算你的女兒,你可以給我取個新名字。」

  「不要打這些感情牌。」

  林震淡淡瞥她一眼,話語冰冷,直接劃清所有界限。

  「你只是借我血脈降生,皮囊是我給的,內核依舊是黑暗燭獸。」

  「你的一切偽裝,在我眼裡毫無意義。」

  他懶得再多做糾纏,徑直開口,定下後續一切。

  「接下來,你想吞噬什麼想做什麼,我一概不管。」

  「能不能打贏黎子陽,能不能真正成長起來,全看你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這話一出,燭瞬間愣住,滿臉錯愕。

  她怔怔看著林震,滿臉不解。

  「你……你不怕我吞噬他之後成長,連你也制衡不了?」

  她實在想不通。

  眼前這人明明有能力鎮壓自己,卻偏偏放任自己成長。

  其中必有陰謀,絕對有她看不透的布局。

  「沒什麼怕與不怕,我自有我的考量。」

  林震並未多做解釋。

  燭一步步上前,繞著他仔細打量,試圖從他的神情中看出破綻。

  良久,她皺起眉頭,滿心疑惑。

  「我能看出你心裡藏著執念。」

  「以你如今的實力,這世間還有什麼東西能困住你成為你的執念?」

  「廢話太多。」

  林震不耐多言,身形一閃,原地消失。

  只留燭一人獨自站在深坑之中,滿心疑雲。

  她佇立原地許久,始終想不通其中關鍵。

  按照宇宙規則,林震身為宇宙秩序的守護者,本該第一時間鎮壓自己這個BUG。

  哪怕不鎮壓,也該將她放逐宇宙深淵,永絕後患。

  可他非但沒有出手,反而刻意放任自己自由成長。

  這根本不像一個規則守護者該做的事,反倒像知法犯法,刻意縱容。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燭很快拋開雜念,眼底的乖巧褪去,只剩赤裸裸的貪婪。

  比起琢磨人心揣測陰謀,填飽肚子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剛才三天大戰,每次她想要吞噬生靈補能,都會被林震強行打斷。

  如今阻礙消失,整片城市,都是她的獵物。

  轟——!

  磅礴浩瀚的黑暗異能量從她體內瘋狂爆發,席捲天地。

  無盡黑暗能量充斥整片空域,在烏雲之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燭龍虛影。

  猙獰的龍身在黑雲之中肆意遊走翻騰。

  海量的異能量不斷溢出。

  最終液化,化作一滴滴猩紅的雨水,緩緩墜落人間。

  「這下,誰都跑不掉咯。」

  燭輕輕舔了舔唇角,滿是狩獵的興奮。

  整座城市的生靈,即將成為她的腹中食糧,填補她極致的飢餓。

  ……

  D市全城,無數市民駐足窗邊或是躲在屋檐下。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天空詭異的景象。

  厚重的黑雲中,一條巨大的龍形虛影若隱若現,肆意翻騰。

  原本透明的暴雨,不知何時 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哎?你們快看!這雨怎麼變紅了?」

  「真的是紅色!跟血水一模一樣!」

  「地上的積水全染紅了,這不就是古人說的血流成河嗎?」

  一開始,眾人只覺得新奇詭異,紛紛探頭觀望。

  不少年輕人出於好奇,主動伸出手去接飄落的紅雨。

  可僅僅幾秒過後,詭異的慘劇驟然發生。

  「不對勁……我頭好暈……」

  一個中年男人剛接住幾滴紅雨,身體瞬間發軟。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開始一點點虛化分解。

  從頭部到四肢,整個人化作一縷縷紅色煙霧,順著風向飄向高空。

  轉瞬之間,活生生的一個人, 消失無蹤。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路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有毒!這紅雨有毒!!」

  「千萬別碰雨水!碰到就會消失!」

  恐慌的嘶吼聲傳遍街巷,所有人瘋狂後退躲閃。

  可一切都太晚了。

  短短片刻,數萬好奇觸碰紅雨的市民,盡數化作紅煙消散。

  猩紅的雨幕沒有絲毫停歇,依舊密密麻麻傾瀉而下。

  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原本被暴雨淹沒的城市積水, 變成了一片血色汪洋。

  街巷之中殘留的老鼠、蟑螂、蚊蟲,但凡觸碰半點紅色水體。

  瞬間氣化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漫天紅色煙霧飄蕩升空,全部被黑雲之中的燭龍虛影一口吞入腹中。

  整座城市的生靈,都在被一點點吞噬。

  ……

  ERP研究室內,氣氛死寂一片。

  美真鎖死大門,不敢隨意踏出辦公大樓。

  窗外的紅雨恐怖至極,親眼目睹過一群人因為淋了紅色的雨而化作煙霧飄散。

  她心裡清楚,這場詭異的天災,絕對和那個終極黑暗怪物脫不了干係。

  為了摸清真相,她冒著危險,做好全套防護。

  偷偷採集了少許紅雨樣本,送入精密儀器化驗分析。

  可最終出來的檢測結果,讓她心底駭然。

  樣本之中,充斥著濃郁到極致的黑暗異能量。

  正是所有異能獸專屬的本源能量!

  更恐怖的是,每一滴紅雨蘊含的能量濃度,都是普通異能量的百倍以上。

  已然達到了極其罕見的液化形態。

  這般恐怖的能量層級,已遠超人類科技能夠對抗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