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ERP研究室里。
外界所有人都在揪心林震的離奇失蹤。
可ERP研究室里的鎧甲二隊五人,早已閒得渾身發躁。
研究室死氣沉沉,沒有戰鬥該有的緊繃氛圍。
五個人或癱坐或倚靠,姿態懶散又敷衍。
完全沒有鎧甲召喚人的風範。
方中靠在操作台邊,一臉百無聊賴,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美真,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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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你安排一場媒體採訪,讓我們露個面。」
這段時間無事可做。
日復一日的乾等,快要把所有人的耐心磨沒了。
殿南癱在椅子上,手指隨意敲著桌面,滿心煩躁地吐槽。
「再這麼沉寂下去,我好不容易在網上攢下來的熱度,早晚徹底涼透。」
澤西更是滿臉不爽,語氣里滿是憋屈。
「到底什麼情況?」
「異能獸明明是大老闆一手掌控的,怎麼能憋這麼久不放出來活動?」
文東對著一張空白廢紙,百無聊賴地反覆揉搓把玩。
頭也不抬,陰陽怪氣地接話。
「這就得問咱們的冰兒總監了。」
北凱雙手插兜,後背慵懶靠著冰冷的精密設備。
聞言冷笑一聲。
「問她也是白問。」
「每次去找她,就只會讓我們等,說上面有新計劃。」
「誰知道是不是隨便找的藉口敷衍我們。」
澤西思索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穩住我們五個人的公眾熱度,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開一場正式的新聞發布會,要麼直接辦一場線下粉絲見面會。」
此刻的美真,依舊頂著鎧甲隊聯絡員的頭銜值守。
但她的心態,早已和從前截然不同。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看透了這場刻意編排的鬧劇。
異能獸的出現、作亂、退場。
全是暗中安排好的。
二隊這些鎧甲召喚人上陣對抗、博取眼球,也只是演給普通民眾看的一場戲。
她無數次反問自己,日復一日的堅守和努力,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高層會議上,冰兒總監次次都在著重強調。
暗影護法才是整個世界最致命的威脅。
可美真從頭到尾,都感受不到所謂的致命危險。
說是凶名赫赫的暗影護法,輕輕鬆鬆就被幹掉四個。
如今只剩惡金四處逃竄。
再加上向陽莫名失蹤,杳無音信。
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冰兒,乃至她背後的父親林震。
只是她手裡沒有實質證據,只能暗自揣測。
還記得向陽剛消失的那段時間。
李炘南和敏慈整日以淚洗面,滿心憂愁,四處打探尋人。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始終找不到蹤跡。
兩人早已從最初的悲痛焦慮,變得麻木漠然。
殿南忽然抬眼,將話題扣在美真身上。
「美真,要不就由你來牽頭,給我們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美真聞言,故意低頭盯著電腦屏幕,假裝沒有聽見。
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懶得理會幾人的功利心思。
她的無視,徹底惹惱了殿南。
殿南當即出聲吐槽,語氣滿是不滿。
「不是吧,你好歹也是我們的專屬聯絡員。」
「這種事你就不能上點心?」
美真眉頭緊緊擰起,積壓多日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她扭頭直視幾人,語氣冰冷又堅決。
「我是鎧甲戰鬥聯絡員,不是你們的私人經紀人,更不是明星助理。」
「你們想博熱度出名,是你們自己的私心,與我無關。」
「我真的很難理解,總監為什麼偏偏選中你們五個當召喚人。」
「正常人有天賦有本事,都會藏拙隱忍。」
「你們倒好,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鎧甲召喚人。」
「同樣是召喚人,你們和炘南、北淼他們比,差得太遠了。」
憋在心底許久的不滿,在此刻徹底爆發。
二隊五人先是齊齊一愣,沒料到一向溫和的美真會直接翻臉。
短暫的錯愕過後,殿南迅速和其餘四人對視一眼。
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冷聲開口回懟。
「老話講得好,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你的想法是你的,不代表所有人都要照著你的標準活。」
「就拿我來說。」
「如果不在民眾面前亮明身份打出名氣,誰知道我是炎龍鎧甲召喚人?」
「無人知曉、無人認可。
那我這身鎧甲,豈不是白穿了?」
澤西立刻附和,滿臉認同的笑著開口。
「沒錯,殿南說得太對了!」
「沒當上召喚人的時候,我籍籍無名。」
「好不容易拿到雪獒鎧甲,依舊沒人認識我。」
「那我拼死拼活得到的鎧甲,還有什麼意義?」
文東眼神冰冷,帶著濃濃的譏諷看向美真。
「美真,我是真佩服你。」
「明明身處局中,還能裝得一身清白,超然事外。」
美真滿臉難以置信,當場拔高聲音反駁。
「我裝?我從頭到尾裝什麼了?」
「還不承認?」
文東半點不留情面,直言回懟。
「身為鎧甲聯絡員,本該熟知每一位隊員的性格、訴求和底線。」
「你捫心自問,你了解過我們嗎?」
「你知道我們五個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我們想要的,是萬眾矚目,是被民眾奉為英雄的成就感!」
「這種眾星捧月的滋味,你這種安穩度日的女人,根本不懂。」
美真寸步不讓,字字鏗鏘,直擊要害。
「可你們要記住,你們的身份是鎧甲召喚人,不是流量明星!」
「我太清楚你們為什麼執著於博取民眾的關注了。」
「你們心裡比誰都明白,受制於上層規則,你們不能真正封印異能獸。」
「日復一日的戰鬥全是演戲,演到最後,你們自己都活成了藝人。」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二隊所有人的遮羞布。
精準點出了他們心底最自卑、最不願承認的事實。
五人的臉色瞬間齊齊沉了下來,各有陰晴。
這就是二隊最大的軟肋。
鎧甲勇士的榮耀,本源於斬殺黑暗、封印異獸的守護之力。
可他們因為林震的暗中掌控,全程束手束腳。
無法真正除暴安良,只能靠著演戲混熱度。
久而久之,只能靠外界的追捧,填補心底的空虛和不甘。
文東臉色鐵青,冷著聲開口。
「美真,你這話,未免太過分了。」
「我不覺得過分。」
美真眼神堅定,毫無懼色。
「比起你們助紂為虐,我不過是說出了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實。」
殿南直接被氣笑了,眼底滿是嘲弄。
「好好好,不愧是見證過兩代鎧甲隊伍的元老級聯絡員。」
「說話就是通透高尚。」
「但你別把自己摘得太乾淨。」
「我們助紂為虐?你又清白到哪裡去?」
「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天下烏鴉一般黑。」
「別裝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高高在上指點我們。」
美真瞬間蹙眉,滿心不悅地質問。
「我哪裡不清白?你把話說清楚!」
殿南向前踏出一步,氣場壓迫感十足,高聲反問。
「你不是總覺得我們愛出風頭博眼球,比不上一隊嗎?」
「那我倒要問問你,一隊那幫人當初又做成了什麼?」
「派系林立,內鬥不斷,人心渙散!」
「北淼私心作祟,和李炘南大打出手,硬生生把人逼走。」
「身為聯絡員,這些亂象你管過嗎?你制止過嗎?」
「還有張健!」
「你真以為他是什麼純粹的好人?比起我們,他的心思和手段才叫真正的邪惡!」
美真氣到渾身發顫,猛地起身怒斥。
「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殿南冷笑連連,步步緊逼,爆出驚天內幕。
「你真以為冰兒總監對一隊的亂象一無所知?」
「所有事情她全部清楚,只是大老闆壓著不讓管。」
「就是要讓你們一隊內耗,自生自滅!」
「張健早就被暗影護法收買。」
「不可否認他天賦極高,可人心一旦黑化,天賦就是刺向隊友的利刃!」
「根本靠不住!」
美真下意識反駁,語氣帶著篤定。
「張健不會做這種事!」
她身居局中,從來沒有聽過這些隱秘。
但林震的情報網遍布全城,能查到的東西,遠比她多得多。
北凱適時插話,語氣淡漠。
「有沒有,你自己去問就知道了,他又跑不掉。」
美真瞬間沉默下來。
她仔細打量著五人的神情,一個個神色篤定,不像是隨口編造謊言。
心底原本堅定的認知,悄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難道張健,真的和暗影護法暗中有交易?
文東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補刀。
「張健和北淼的初次碰面,全程都被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他當時手裡拿著什麼嗎?」
「是RT血素檢測報告,還有體內大氣壓強的體檢數據。」
「在此之前,他只是個單純彈鋼琴的普通人。」
「唯一的執念,就是和李炘南較勁。」
「偏偏在那個節點,特意去醫院做這種特殊檢測。」
「又剛好和北淼偶遇,剛好讓對方看到報告單。」
「如果沒有暗影護法在背後指點布局,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巧合?」
話音落下,文東靜靜盯著美真,不再多言。
美真徹底啞口無言,心底底氣全無。
她不敢百分百確定張健真的通暗。
但她也清楚,二隊五人沒必要憑空抹黑一個早已失去鎧甲權限的人。
抹黑張健,對他們沒有好處。
澤西順勢追問,目光緊緊鎖定美真。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所有秘密。」
「清楚黑暗影界的掌控者就是大老闆林震。」
「連你親哥哥加魯博士都看透一切抽身離開了。」
「你為什麼還死死守在ERP研究室不肯走?」
「說到底,要麼是你捨不得鎧甲聯絡員的身份和權力。」
「要麼,就是你心裡另有圖謀!」
美真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強行鎮定否認。
「我沒有!」
嘟——
嘟——
嘟——
就在研究室內爭執不休、氣氛緊繃到極致的時候。
沉寂了整整一個月的異能警報,驟然刺耳響起。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室內的死寂。
美真心神紛亂,一時間竟有些不習慣這份突兀的動靜。
隔壁崗位的工作人員立刻回神,快速操作設備。
將捕捉到的異能量波動坐標,實時投放到主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枚刺眼的紅點格外醒目。
位置鎖定在遠離市區、荒無人煙的郊外空地。
「是異能獸!終於檢測到異能量波動了!」
殿南眼中瞬間亮起精光,滿臉欣喜。
「休息這麼久,渾身骨頭都快僵住了。」
五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躍躍欲試的亢奮。
不再爭執,轉身齊齊快步走出ERP研究室。
一行人清一色騎著專屬摩托車,朝著郊外坐標疾馳而去。
之所以全員騎車,是二隊心照不宣的規矩。
研究室的傳送裝置,一次只能傳送一人。
所有人都憋了一個月,急需一場戰鬥刷熱度、上頭條。
誰都不肯退讓,不願把率先出戰的機會讓給隊友。
索性全員騎車趕路,公平競爭。
在他們冰冷又現實的認知里。
趕路快慢根本不重要。
哪怕戰鬥拖延片刻,導致現場出現平民傷亡也無所謂。
恰恰相反,有傷亡、有事件。
這場戰鬥才更有話題度和熱度。
這是外人看來無比殘酷,卻被他們奉為真理的規則。
與此同時,美真獨自留在研究室。
無暇顧及前線戰況,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爭執。
張健的隱秘、北淼的被利用、一隊當年的種種亂象。
無數信息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不寧。
……
郊外荒區。
五輛黑色摩托車依次停穩在路邊,引擎聲緩緩熄滅。
五人動作整齊劃一,利落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
彼此對視一眼。
「就在前面。」
殿南抬手指向前方廢棄的爛尾樓建築群。
「走!」
五人鎖好車輛,大步朝著目標位置步行逼近。
沒走出多遠,眾人便在一棟廢棄樓頂,看見了異能量的源頭。
一道熟悉的漆黑身影,靜靜佇立在樓頂中央。
目視著他們五個。
正是四大暗影護法中,唯一倖存出逃的惡金護法。
「原來是惡金!」
北凱看清目標的瞬間,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他們以為,這次出沒的依舊是大老闆掌控的可控異能獸。
沒想到竟是真正的暗影護法。
這意味著,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全力一戰。
不用再演戲、不用再退讓,更不用刻意留手。
網絡上所有人都嘲諷二隊從未封印過一隻異能獸。
那這一次,他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封印暗影護法,徹底洗白口碑。
文東活動著手腕脖頸,渾身戰意翻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今天就讓你徹底留在這!」
澤西早已按捺不住,沉聲催促。
「別浪費時間了,一起上,不用跟它講任何武德!」
「等等!」
就在眾人準備一擁而上的時候,北凱立刻抬手攔住所有人。
「這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不能浪費。」
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滿臉疑惑。
「什麼意思?」
北凱緩緩解釋。
「全網都在詬病我們二隊零封印、只會演戲。」
「大老闆的異能獸我們不能動。
但惡金不一樣,它是真正的暗影餘孽,沒有任何限制。
我們必須完整拍下封印它的全過程,徹底扭轉輿論!」
文東微微皺眉,道出顧慮。
「可如果我們出手太急,把它打怕了,直接跑路怎麼辦?」
「不會。」
北凱搖了搖頭,胸有成竹。
「我們五人一起壓上,它只會一心逃竄。」
「不如只派一人單獨出戰,故意示弱。」
「讓它覺得有勝算,放下逃跑的念頭。」
「慢慢消耗它的能量,等它力竭之後,再一舉封印。」
「到時候錄像完整流出,效果直接拉滿。」
「這個辦法可行!」
隊長殿南當即點頭贊同。
方中看向眾人,開口詢問。
「那誰來單獨出戰?」
「最簡單公平的辦法,划拳決定。」
「贏的人出戰,拿下這份大功!」
五人快速達成一致,當場划拳比拼。
幾輪迴合下來,澤西穩穩勝出。
「哈哈!看來這份功勞,註定是我的!」
澤西滿臉喜色,難掩得意。
其餘四人雖然面露不悅,滿心遺憾。
但也願賭服輸,紛紛掏出手機。
找准角度,全程對準樓頂,準備完整記錄這場戰鬥。
「別磨蹭了,趕緊開始!」
殿南低聲催促。
澤西扭了扭脖頸、活動周身筋骨,姿態利落。
抬手握緊手腕上的雪獒鎧甲召喚器,沉聲低喝。
「雪獒鎧甲——合體!」
銀光驟然爆發,耀眼的白色鎧甲瞬間覆滿全身。
鎧甲合體完成的瞬間,澤西縱身一躍。
身姿矯健,穩穩落在廢棄樓頂中央。
與身前的惡金護法,正面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