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的警報聲已經響了整整一個小時。
刺耳的鳴叫如同鈍刀刮過耳膜,紅色的警示燈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水中。
街道上空無一人,商鋪緊閉,住宅樓的所有窗戶都拉上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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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所里,人們擠在一起,有人低聲祈禱,有人握著手機看著直播,有人抱著孩子瑟瑟發抖。
「還沒結束嗎?」
「外面還在打,到處都是爆炸聲……」
「我聽說有十個世界級懸賞BOSS,十個啊!」
「夏淵前輩一個人擋住了八個,剩下的交給其他UR契靈了。」
「可是……萬一擋不住呢?」
「夏淵前輩可是現代最強契靈,怎麼可能擋不住?」
「說是這麼說,但那可是整整八個世界級懸賞BOSS,又不是大白菜。」
「為什麼會來這麼多BOSS,難道不夜城要被毀滅了嗎?!」
「……」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答案,如果夏淵擋不住,不夜城將萬劫不復。
市政廳的地下指揮中心裡,幾位米國官員正圍在一張長桌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聯繫上博士了嗎?」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問道,他的領帶已經鬆開,額頭上全是汗。
「沒有,通訊一直占線。」秘書模樣的女人搖了搖頭。
「那就派人去找!博士是全球峰會的最高負責人,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需要他來主持大局!」
「已經派人去了,但實驗室那邊……進不去。」
「什麼意思?」
「門鎖死了,從內部反鎖,而且啟動了最高級別的防護協議,我們的權限不夠。」
中年男人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該死!偏偏在這種時候!」
他看向牆上的大屏幕,上面分割成十幾個畫面,分別顯示著不夜城各個區域的實時狀況。
海面上,雨神和哥斯拉的戰鬥已經將整片近海攪得天翻地覆。
沙灘上,夏淵和BOSS們的戰鬥還在繼續。
會場方向,天使和惡魔的光暗碰撞將整座建築震得搖搖欲墜。
另一側,不死俠和暴怒的刀斧碰撞聲如同打鐵般密集……
「我們這座城市,已經充滿了世界級懸賞BOSS。」中年男人低聲說道。
沒有人回應他,但大家明白這就是事實。
首位的尼克拍拍手:「我們只能寄希望於UR契靈,其他的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其餘人見狀後也都微微點頭,指揮室里再度恢復安靜。
……
實驗室的大門緊閉,厚重的合金門上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將內外完全隔絕。
門內,博士正站在實驗台前,目光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穿著禮服的男人。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博士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禮服男子歪了歪頭,鳥嘴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師兄,你應該叫我師弟。」
博士皺著眉頭,「師弟?多年前我就已經和你恩斷義絕了。」
「不要那麼無情嘛。」禮服男子緩步向前,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我們畢竟同門一場,那些年一起研究的日子,你都忘了嗎?」
「我只記得你背叛了契靈師聯盟,投靠到了怪物一方。」博士直起身子,目光如炬:
「我只記得你用我們共同研究的成果,製造了無數的殺戮。」
禮服男子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摘下了鳥嘴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和博士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只是更加年輕,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嘆了口氣,「師兄,你還是這麼固執,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博士冷笑,「不同的道路?你選擇的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你現在是世界級懸賞BOSS科學家,而我是UR契靈博士,道不同不相為謀。」
科學家聳了聳肩,「地獄?天堂?誰又能說得清呢?」
他話鋒一轉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敘舊的。」
「那你是為了什麼?」
科學家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我要預言家的位置。」
博士的瞳孔猛地一縮。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的死寂後,博士緩緩開口:「你怎麼會知道的?」
科學家微微一笑:「師兄,你以為你把那個秘密藏得很好,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博士沉默了。
預言家,那是契靈師聯盟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一個能夠預測未來走向的特殊契靈,她的存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而她的確切位置,只有博士一個人知道。
如果BOSS們知道了預言家的身份和位置,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的。」博士斬釘截鐵地說道。
科學家臉上的笑容不變:「不要這麼絕情嘛,師兄。」
「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裡,又不會對她做什麼。」
「你覺得我會信嗎?」
科學家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博士目光變得銳利:「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說謊。」科學家攤開雙手。
博士呵呵一笑:「你的信譽,怕是掃輛共享單車都不夠。」
他伸手按下實驗台上的一個按鈕,周圍的牆壁上突然亮起無數道藍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牆壁上流轉,形成一道道複雜的符文陣列。
「既然你來了,那就別想走了。」博士的聲音變得冰冷。
科學家看著那些符文陣列,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哦?師兄這是要和我動手?」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只會做研究的書呆子嗎?」博士抬起右手。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
那手槍通體銀白,槍身上鑲嵌著幽藍色的能量晶石,槍口處流轉著危險的光芒。
科學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懷念,一絲感慨,還有一絲興奮。
「這才是我認識的師兄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團漆黑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緩緩蠕動。
「那就讓我看看,這些年你進步了多少。」
話音剛落,博士扣動了扳機。
一道銀白色的光束從槍口噴涌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科學家射去。
科學家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光束打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出一個直徑半米的深坑,碎石四散飛濺。
「好險好險。」科學家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博士沒有回頭,反手又是一槍。
光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射去,但科學家再次消失在原地。
「師兄,你的槍法還是這麼差。」科學家的聲音在房間中迴蕩,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博士冷哼一聲,左手在實驗台上快速按了幾下。
無數道銀白色的光線從牆壁上射出,在房間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科學家的身影被迫顯現出來,他站在光網的中央,周圍的銀色光線將他團團包圍。
「這就是你的新發明?」科學家看著周圍的光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利用能量共振原理,構建一個封閉的捕捉空間……不錯的構思。」
博士舉起手槍,槍口對準科學家,「廢話少說,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預言家的?」
預言家存在本身就是極密中的極密,對方知曉這些情報的方法很關鍵。
博士甚至懷疑,契靈師內部出現了臥底。
科學家歪了歪頭:「你覺得我會說嗎?」
「那我就打到你說為止。」博士再次扣動扳機。
這一次,光束繞過光網,從側面射向科學家。
科學家瞳孔一縮,手中的黑色匕首猛然揮出。
鐺!
光束與匕首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科學家被震退了數步,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匕首上出現的裂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師兄,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既然如此,那我也該認真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博士衝去。
博士不退反進,手中的銀白色手槍連續開火,一道道銀白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科學家。
科學家在光束的間隙中不斷穿梭,手中的黑色匕首不時揮出,將那些光束格擋開來。
兩人的身影在實驗室中不斷交錯,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轟鳴和耀眼的火花。
牆壁上的符文陣列在能量的衝擊下不斷閃爍,發出嗡嗡的聲響。
實驗台上的儀器開始報警,顯示屏上的數據瘋狂跳動。
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場無人看見的戰鬥,關乎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死。
……
會場內,天使和惡魔的戰鬥已經將整座建築變成了廢墟。
牆壁倒塌,天花板塌陷,承重柱斷裂,碎石和鋼筋散落一地。
但兩人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在廢墟之上激烈交鋒。
天使六隻潔白的羽翼完全展開,聖潔的光芒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她懸浮在半空中,深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惡魔。
「惡魔,你的末日到了。」
惡魔站在廢墟中央,黑色西裝上沾滿了灰塵,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優雅的笑容。
「末日?天使,你還是這麼喜歡說大話。」
天使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一道金色的光劍在她掌心凝聚。
那光劍通體金黃,劍身上流轉著聖潔的符文,散發著淨化一切的氣息。
「利刃在手,制裁八方。」天使低聲吟誦,聲音如同天籟般在廢墟中迴蕩。
她揮動光劍,一道金色的劍芒劃破夜空,朝著惡魔斬去。
惡魔瞳孔一縮,連忙側身閃避。
劍芒擦著他的身體飛過,擊中他身後的廢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深深溝壑。
「好險。」惡魔語氣輕鬆,但眼神卻變得認真起來。
他抬起右手,一團漆黑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通體漆黑的鐮刀。
那鐮刀的刀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羽翼煌煌,希冀朗朗。」天使再次吟誦,六隻羽翼同時扇動。
無數道金色的光羽從她羽翼上脫落,化作無數道光箭,朝著惡魔射去。
惡魔揮動鐮刀,在身前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那些光箭在接觸到黑色弧線的瞬間,突然改變了方向,朝著四面八方散射而去。
「你的聖光,還是這麼刺眼。」惡魔輕笑一聲。
天使眉頭微皺,手中的光劍再次揮出。
這一次,劍芒更加凌厲,更加迅猛,仿佛要將整片空間都撕裂。
惡魔也不再閃避,手中的黑色鐮刀正面迎了上去。
鐺!!
光劍與鐮刀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金色的聖光和漆黑的暗影相互侵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碎石全部掀飛,形成一道巨大的環形氣浪。
兩人同時被震退,天使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惡魔則在地面上滑行了數十米。
「這麼多年過去,你的實力還是沒什麼長進。」惡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天使冷哼一聲:「我的道理,比你的鬼話有更大的美德。」
她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堅定的信念: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無論你如何掙扎,光明終將戰勝黑暗。」
惡魔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話音剛落,兩人再次沖向對方。
光劍與鐮刀不斷碰撞,聖光和暗影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而又危險的煙花。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看得目瞪口呆:
「天使和惡魔的戰鬥太精彩了!」
「這就是光明與黑暗的宿命對決嗎?」
「天使前輩加油!幹掉那個惡魔!」
「聽名字都知道是一對老冤家了,戰鬥起來果然難分難解!」
「兩人都是老對手了,對彼此的能力太了解了!」
「這場戰鬥,勝負難料啊!」
「但天使的氣勢明顯更勝一籌!」
「畢竟正義必勝嘛!」
「可是惡魔看起來很輕鬆,戰鬥結果還是未知。」
「怎麼按你的意思,天使不一定能贏?」
「難說。」
「......」
廢墟上,天使和惡魔的戰鬥還在繼續。
兩人的招式越來越凌厲,越來越致命。
天使的光劍每一次揮出,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惡魔的鐮刀每一次斬落,都能將周圍的空氣都撕裂。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連攝像頭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只有那不斷爆發的轟鳴聲和耀眼的火花,證明著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
……
沙灘上,夏淵和BOSS們的戰鬥同樣在繼續。
六個世界級懸賞BOSS輪番上陣,各種招式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夏淵傾瀉而下。
但夏淵始終從容不迫,手中的太刀不斷揮舞,將所有的攻擊都一一化解。
他的身影在沙灘上不斷穿梭,每一次出現都會發動一次猛烈的反擊。
就在這時,怠惰突然停下了攻擊。
他站在原地,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去。
「就是這種感覺!大腦、大腦在顫抖!!」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也愣住了:
「臥槽!怠惰這是怎麼了?!」
「大腦在顫抖?這是什麼鬼?!」
「他該不會是瘋了吧?!」
「本來就瘋,現在更瘋了!」
「這畫面也太詭異了吧?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怠惰這是被夏淵打壞腦子了?」
「我看他是自己把自己搞壞的!」
「這精神狀態實在是太美麗了,不愧是聖女教的主教!」
「要不說他能當聖女教主教呢,一個怠惰天天念叨著勤勉,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
夏淵站在不遠處,看著怠惰那副癲狂的模樣,卻沒多大反應。
「BOSS裡面變態很多,有幾個精神病也不足為奇。」
這句話不是安慰,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
怪物本來就千奇百怪,精神和愛好也是非人能理解的。
怠惰緩緩放下雙手,抬起頭,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淵。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朝著夏淵衝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甚至超越了音速,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紅色的軌跡。
鐺!!
怠惰的拳頭與太刀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被震退了數十米,眼神銳利伺機而動,已然不像剛才那副怠惰散漫的模樣。
夏淵低頭一看,手中的太刀上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瘋狗終於醒了,想要咬人了?」
怠惰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狂暴,更加瘋狂。
他的拳頭如同暴雨般落在夏淵的太刀上,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仿佛不知疲倦。
「死!給我死!!」
其他BOSS見狀,也紛紛出手。
戰爭的神環瘋狂轉動,各種武器輪番開火。
死亡的鐮刀不斷揮舞,饑荒的古籍飛速翻動,瘟疫的毒霧越來越濃……
七個BOSS同時出手,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夏淵棕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看來,不能再玩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破道之九十九·五龍轉滅!」
五條巨大的火龍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咆哮著朝六個BOSS撲去。
火龍與各種攻擊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片沙灘都在劇烈震顫,沙塵被掀飛到數百米的高空。
但當煙塵散去時,七個BOSS依然站在原地,雖然血條都下降了一些,但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BOSS盡力攻擊夏淵,卻收益甚微。
雙方再次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瘟疫突然開口了:「我們作為天啟四騎士,有必要和夏淵死磕嗎?」
戰爭、死亡、饑荒三個BOSS同時一愣,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瘟疫繼續說道:「我們的使命,是針對這個人類文明的,並不是為了針對某個人或者契靈。」
「和人類戰鬥,才能發揮出我們的優勢。」
戰爭輕撫軍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你說得對。」
瘟疫那團爛肉般的身體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低語:「人類……才是我們的目標。」
饑荒翻開手中的古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不夜城可是有著兩千萬人類。」
四個BOSS同時收手,後退幾步。
戰爭轉過身,目光投向不夜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不夜城的人類不少呢,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迎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