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殭屍七七,決心收養

  那三人似有所感,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腿一軟,「噗通」幾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姬左道扣動扳機。

  咔。

  咔咔。

  只有撞針空擊的輕響。

  「嘖。」

  姬左道撇撇嘴,像是才想起來。

  「忘了,這玩意兒我不會用,局裡光配槍沒給說明書啊。」

  光頭大哥三人聽到空響,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臉上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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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三人身體同時一僵。

  眉心處,一點猩紅迅速擴散、蔓延。

  三個細微的孔洞,悄然浮現。

  三條沾著紅白之物的黑色大筋,如同毒蛇歸巢,悄無聲息地縮回姬左道垂在身側的袖口之中。

  「還是這個方便。比槍好使。」

  「不……不是……你……你就這麼殺了?!光天化日!就在這兒?!」

  「怎麼,我殺個人——」

  姬左道偏了偏頭看向李書文,似乎真的很不解。

  「還得挑個黃道吉日,沐浴焚香,稟明上天?」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沒那麼多講究。」

  「不是……我是說這是不是不合法?不是該抓回派出所審一審,該坐牢坐牢,該槍斃槍斃嗎?」

  「沒必要。」

  「押回去,關起來,找人審,管飯,等判決,再找人執行……這一套下來,得浪費多少國家資源」

  姬左道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著帳,仿佛在討論一筆虧本買賣。

  「國家資源多寶貴啊,應該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比如多造幾發炮彈,或者給前線軍人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他抬抬下巴,點了點地上三具迅速冷卻的屍體。

  「他們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正好,給這片地增增肥,算廢物利用了。」

  「行了,別廢話,進去。」

  姬左道抬腳就往那黑黢黢的洞口走。

  「姬……姬調查員!」

  李書文腿肚子轉筋,聲音發顫。

  「我……我就沒必要進去了吧?我在外面給您把風!望風!我眼神好!」

  「不行。」

  姬左道頭也沒回。

  「裡頭黑,我需要個肉盾。或者,萬一有啥東西,你也算個新鮮誘餌。」

  「哥,你一直這麼實誠嗎?」

  「嗯吶。」

  姬左道在洞口停步,側過半邊臉,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實誠,是我的優點。」

  「……」

  李書文看著地上那三具眉心血洞還在緩緩滲血的屍體,又看看姬左道那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的年輕側臉。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走……走吧……」

  他認命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拖著灌了鉛似的腿,跟上了那道已經消失在黑暗洞口的背影。

  狗爺甩了甩尾巴,邁著悠閒的步子,也溜達了進去。

  墓道比想像中更深。

  姬左道打著手電筒,光束刺破濃稠的黑暗。

  李書文被他用一根大筋拴著腰帶,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主墓室比光頭男描述的更破敗。

  半邊穹頂塌了,露出外面昏暗的天光和倒掛的樹根。

  地上散落著朽爛的棺木碎片、陶罐殘骸,還有幾株在微弱天光下頑強生長的、葉片肥厚的不知名草藥。

  而在墓室最深處,靠著唯一還算完整的牆壁……

  一口明顯小了好幾號、漆色斑駁的小棺材,斜斜卡在一道地震造成的岩壁裂縫裡。

  棺材蓋歪在一邊。

  一隻小小的、穿著不合身寬大前朝服飾的身影,正卡在那道縫隙中。

  「嘿……咻……嘿……咻……」

  細微的、帶著點奶氣的用力聲,在寂靜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小身影似乎想把自己從縫隙里拔出來,但卡得太緊,努力了半天,只是讓那身過於寬大的官服袖子晃來晃去,像只被卡住殼的小烏龜。

  姬左道停下腳步。

  李書文也忘了害怕,伸長脖子看過去。

  手電筒的光束,緩緩移到那小身影的側臉。

  首先入眼的,是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屬於孩童的小臉。臉頰卻有點嬰兒肥,軟乎乎的。

  然後是一雙……極其特別的、玻璃珠似的眼眸。

  瞳孔是清澈的淡紫色,此刻因為用力而微微眯著,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灰塵,隨著她「嘿咻嘿咻」的使勁,輕輕顫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額頭上貼著一張已經褪色破損、卻依舊牢牢粘著的……黃色符紙。

  符紙上的硃砂符文模糊不清,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約束性的靈力波動。

  而她的小手裡,還死死攥著幾株剛剛從牆角薅下來的、帶著泥的草藥。

  「七七怎麼……出不去了?」

  小嘴嘟囔著,聲音糯糯的,帶著天然的呆萌和固執。

  「呃……」

  李書文張了張嘴,下意識道。

  「小……小朋友?你……卡住了?」

  那小小身影渾身一僵,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扭過脖子。

  淡紫色的眼眸對上了手電筒的光芒,她似乎被光刺到,眼睛眯得更厲害了,小腦袋歪了歪,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們……是誰?」

  她慢吞吞地問,每個字都吐得很認真,仿佛說話是件很費力的事。

  「也是來……偷七七的草藥的嗎?」

  姬左道沒說話。

  他把手電筒亮度調低。

  更清楚了。

  小小的身子,裹在明顯大幾號的、深藍色帶補子的舊官服里,空蕩蕩的。

  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露出一頭柔軟的、有些蓬亂的淡紫色短髮,用一根紅繩在腦後勉強扎了個小揪揪。

  腳上蹬著一雙小小的、鞋頭翹起的黑布靴,同樣大得不合腳。

  隨著她蹬腿的動作,一隻靴子「啪嗒」掉在了地上,露出裡面小小的腳丫。

  她似乎沒察覺,依舊努力瞪著另一隻腳。

  姬左道開口,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

  「你叫七七?」

  「嗯……七七。」

  小殭屍點點頭,動作有點遲緩,但很認真。

  「你是……誰?」

  「我叫姬左道。」他頓了頓,補充道,「是來……嗯,巡查的。」

  「巡查?」

  七七又歪了歪頭,淡紫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這裡……是七七的家。也要……巡查嗎?」

  「你家漏水了。」姬左道指了指塌掉的穹頂,和卡住她的裂縫,「屋頂也塌了,牆也裂了。不安全。」

  七七順著他的手指,呆呆地看了看頭頂的破洞,又扭頭看了看卡住自己的裂縫,小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苦惱的情緒。

  「唔……好像是……」她慢吞吞地承認,「前幾天……好大的聲音……然後,七七醒了了。」

  她試圖用小手比劃一下「好大的聲音」,但因為卡著,胳膊動不了,只好放棄。

  「你在這裡多久了?」姬左道問。

  「多久……」

  七七的眼神更加迷茫了,她努力思考著,小眉頭微微蹙起。

  「不記得了……好久好久了……一直,在這裡,和草藥,還有……日記。」

  「日記?」

  「七七的……日記。要每天寫……可是,找不到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

  姬左道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有點酸,有點軟。

  他看著眼前這隻被卡在牆縫裡、懵懂的小殭屍。

  腦子裡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念頭——

  這隻小殭屍,我得養。

  誰敢攔我,我煉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