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
一個東北分局的壯漢,咂摸著嘴,跟身邊弟兄嘀咕。
「我以前覺著咱東北老爺們兒下手就夠黑、路子就夠野了,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京海這位爺,那是野出風格,野出水平,野出了藝術境界!」
「誰說不是呢!」
旁邊人猛點頭,眼神里還殘留著驚悸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關鍵那花灑他娘的居然還能用!」
說到這兒,幾個老爺們兒表情都有點古怪,下意識地夾了夾腿,又忍不住往擂台邊上那蓋著白布的屍體瞟。
為啥說還能用?
這事兒,得往回倒那麼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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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宣布囚犯死亡、第三場分數打出來後,按慣例,得有人去驗明正身,順便清理現場。
兩個負責這活兒的小年輕,掀開白布一瞅——
得,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著,人早就涼透了。
可那脖子處,不鏽鋼的寒光還在倔強地閃著。
倆人正琢磨怎麼把這「配件」處理了,旁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奇心還賊重的老哥,搓著手就湊過來了。
據說這老哥是西南分局的,專攻奇物研究。
「等會兒,等會兒!哥幾個,先別動!」
「讓我瞅瞅,讓我研究研究!這接口,這工藝……嘿! 你們說,以京海那位爺的手藝,這玩意兒到底通沒通啊?」
周圍人一聽,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
是啊,光看著邪乎,到底能不能使,誰也不知道。
「要不試試?」 不知誰小聲慫恿了一句。
「試試就試試!」
那研究老哥也是膽肥,左右看看,見沒注意這旮沓。
他一咬牙,摸向開關。
「我就試試通不通水啊!沒別的意思!」
在幾雙眼睛緊張又興奮的注視下,老哥一擠按開關。
「呲——!」
細微的水流聲響起。
緊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只見那鋥光瓦亮的不鏽鋼圓盤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里,均勻、細密、還帶著點衝擊力的小水柱, 歡快地、精神抖擻地噴了出來!
陽光下,小水柱劃出短暫的弧線,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真通了!
不光通了,看這水花,這勁頭,這覆蓋面積……雨淋模式,效果拔群!
「我……我滴個親娘咧……」 一個調查員喃喃道,世界觀再次被刷新。
「這他娘還真是一高級花灑啊!」 另一個捂住了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那研究老哥更興奮了,手都有點抖,又嘗試著按了按圓盤邊緣那幾個小凸起。
「咔嗒。」
水流模式驟然一變,從均勻細雨變成了集中有力的水柱——噴槍模式!
「絕了!真他娘的絕了!」 老哥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旁邊一個調查員,摸著下巴,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沉痛地總結道:
「看這尿色……蠟黃蠟黃的,這哥們兒生前,火氣不小啊。 肝估計不大好。」
眾人:「……」
得,這下連生前健康狀況都給診斷出來了。
這事兒像一陣風似的,悄悄在看熱鬧的人群里傳開了。
所以,當最終文斗第一的歸屬宣布時,各分局的調查員們都是心服口服。
還有什麼不服的?
人家京海,那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威名!路子是邪了點兒,但效果是驚人啊。
讓你上,你敢把那爛肉生扯下來嗎?
你能在零件不全的情況下,現場找個花灑給懟上嗎?
懟上了,你能保證它嚴絲合縫、滴水不漏、甚至多功能切換嗎?
不能?
不能就閉嘴,乖乖喊666。
擂台邊,柳明用胳膊肘捅了捅姬左道,壓低聲音,表情複雜:
「姬兄,聽見沒?您那花灑人家試了,通水流暢,功能完好。」
姬左道正為「連中三元」夢碎而鬱悶呢,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廢話!道爺我出手,能有殘次品嗎? 那可是304食品級!我精挑細選,親手改裝,每一個接口都用了獨家密封手法!通電都能給你整出帶加熱的至尊版!」
他越說越氣,踢了腳邊的石子。
「就是那不識好歹的東西,暴殄天物!不識貨! 多好的升級機會!以後打架都不怕踢襠了,自帶反甲! 洗澡還方便!他居然拿去上吊?! 媽的,老子那花灑是手沖的!不是讓他拿來勒脖子的!」
柳明、李書文,以及不小心聽到這幾句吐槽的附近幾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手沖的……
勒脖子……
這信息量有點大,他們需要點時間消化。
算了,有些技術細節,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
容易對手藝這個詞,產生一些不可逆轉的誤解。
「咳嗯!」
張老揣著袖子,邁著四方步,又晃悠到了台子中間。
他聲音不大,卻讓底下眾人瞬間收了聲。
老爺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眯縫著眼,慢悠悠地掃過台下。
「不錯,真不錯。」
他咂摸咂摸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珍饈美味。
「今兒個這三場文斗,老頭子我算是真開了眼了。」
「好啊,這才像樣!有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勁兒!有那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機靈勁兒!這才是我大漢749的娃娃!好!」
他這幾聲「好」,誇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可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卻「唰」一下,無比整齊、心照不宣地,齊刷刷聚焦在了京海分局方向——
準確說,是聚焦在了正蹲那兒跟柳明抱怨花灑被糟蹋了的姬左道身上。
開了眼了?
張老什麼人吶?
據說大明那會兒就在紅塵里打滾了。
幾百年風雨,啥陣仗沒見過?
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沒瞅過?
能讓他老人家拍著巴掌說開眼了的……
在場的除了京海那位爺,還能有誰?!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來的、含義複雜的注目禮,姬左道撓了撓頭,居然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就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
「張老像是沒看見眾人的小動作,背著手,抬頭看了看天色。
「行了,文斗就到這兒。估摸著娃娃們也累了,精神頭繃了一上午,該松松弦兒了。」
「歇會兒!填填肚子! 正好——」
他拖了個長音,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接著道:
「老頭子我整天在這鯤鵬上閒溜達,倒真尋摸著一處好地界兒。 今兒個趁這機會,帶你們這幫小崽子們,甜甜嘴,見見世面!」
話音未落——
「昂——!!!」
腳下,那龐大無匹、原本一直如同山嶽般沉穩懸浮的鯤鵬,忽然發出了一聲穿透雲霄、清越激昂的長鳴!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覺到身子猛地一晃!
不是晃動,是加速!
原本如同漂浮在雲海中的孤島般緩慢游弋的鯤鵬,此刻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獸,猛地調轉方向,雙翼一振。
鯤鵬,不再漫無目的地飄蕩,而是像認準了獵物的蒼鷹,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開始全力飛馳!
「嚯!老爺子這是要帶咱去哪兒啊?陣仗這麼大?」 有人驚呼。
「不知道啊,張老都說不錯的地界兒,肯定不一般!」
眾人又驚又疑,又充滿了期待,紛紛伸長脖子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