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機艙內燈光調得昏暗,大部分乘客已經昏昏欲睡。
只有經濟艙某排座位,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柳明把手機屏幕都快戳穿了,在各個加密論壇和內部群里瘋狂切換。
「媽的,這群狗東西!一個個都說找到線索了,答案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把手機往小桌板上一拍,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冒著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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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說線索是飛機餐里小餅乾上的芝麻排列。」
「還有說空姐今天穿的黑絲暗藏密碼的!我盯了人家一路,差點被當變態!」
李書文也沒好到哪去。
他面前攤著那張印著參賽事宜的紙,邊緣已經被他無意識撓得起了毛邊。
「畫澀圖我在行,線條、構圖、光影、情緒傳遞……可這解謎……」
他痛苦地抓了抓頭髮,口罩上方的眼睛寫滿了生無可戀。
「這比讓我畫一本全年齡向的正經漫畫還難。」
姬左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眨了眨眼。
「不是,我就好奇一件事兒——」
「咱京海之前年年武鬥第一,說明年年都找到總局、進了場。那往都是怎麼找著的?」
柳明聞言,肩膀一垮,長長嘆了口氣。
「之前全靠張全那小子。那傢伙腦子跟開了光似的,參賽事宜一發下來,他掃兩眼,答案就出來了。」
「張全人呢?」
「去年年關就開始閉關了,跟他那倆眼珠子較勁,重修破妄金瞳去了。當時總不能把他從閉關室挖出來吧?。」
「那往年線索都啥樣?有啥規律沒?」
「沒規律,純隨機。」
「去年線索指向一個同航班的老太太的繡花錢包里,去去年是在機場某個雕塑手裡的道具書上……」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機艙里只剩下引擎聲和李書文無意識轉筆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
「都別動!」
一聲粗暴的吼叫從前艙傳來,緊接著是幾聲驚恐的尖叫。
經濟艙和前艙之間的帘子被猛地掀開,四個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眼睛的壯漢沖了進來。
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把手槍,槍口黑黝黝地指著驚慌失措的乘客。
「安靜!雙手抱頭!把錢和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誰敢亂動,老子就開槍!」
為首的劫匪聲音嘶啞,帶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
機艙里瞬間亂成一團,哭喊聲、求饒聲、東西掉落的哐當聲混作一片。
空乘臉色慘白,被一個劫匪用槍指著蹲在過道邊。
柳明皺眉,壓低聲音:「見鬼,專業團伙,有槍。機場安檢是篩子嗎?這玩意兒怎麼帶進來的?
姬左道卻沒看那些劫匪,他眯著眼,目光在幾個劫匪身上掃來掃去,又看了看周圍恐慌的人群,忽然——
「啪!」
他輕輕一拍自己大腿,眼睛亮了。
「我知道了!」
柳明和李書文同時扭頭看他:「知道啥?」
「線索啊!」姬左道語氣篤定,甚至帶著點興奮,「就在這幫劫匪身上!」
「啥玩意兒?」柳明懵了。
「你們想啊,早不劫機,晚不劫機,偏偏咱們在這架飛機上、正愁找不到線索的時候,劫了。」
」巧不巧?太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他媽不就是送到眼前的提示嗎?」
柳明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一拍巴掌:
「我靠!有道理啊!總局那幫老陰批,真幹得出來!把線索放在劫匪身上。」
李書文弱弱舉手:「可是……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就是一夥普通的劫機犯呢?」
姬左道一擺手,語氣斬釘截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走走走,干他們丫的!線索肯定在他們身上,說不定是紋身,是暗號,或者他們搶的東西里有夾帶!」
「嘶……好像有點道理。」
這三人,一個敢說,兩個敢信。
「上!」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動作不算快,甚至有點隨意,在混亂的機艙里很是顯眼。
「喂!你們三個!抱頭蹲下!沒聽見嗎!」一個劫匪立刻調轉槍口,厲聲呵斥。
姬左道走在最前面,臉上甚至帶了點笑,腳步沒停。
劫匪眼中凶光一閃,剛要扣動扳機。
姬左道腳步驟然加快,如同鬼魅般貼近,左手一抬格開對方持槍的手腕,右手並指如刀,快准狠地切在劫匪頸側。
劫匪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一翻,軟倒在地,手槍被姬左道順手撈住。
手指在某個機括上一撥一卸,彈匣和槍機組件「咔噠」一聲脫落,變成了一堆零件,被他隨手丟在旁邊空座位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行雲流水,沒動用半分靈力。
旁邊另一個劫匪見狀上前支援。
柳明身影一晃,不知怎麼已從側面切入,一記乾脆利落的高位掃踢,腳尖精準踢在對方持槍的手肘麻筋上。
劫匪整條手臂一麻,手槍脫手。
柳明落地轉身,手肘順勢後撞,重重砸在對方心口窩。
劫匪撞在艙壁上滑坐下去,只剩倒氣的份兒。
第三個劫匪吼叫著衝來,似乎練過,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砸向看起來最好欺負的李書文面門。
李書文「哎呀」一聲,似乎嚇得縮頭,腳下卻靈巧地一個撤步,險險避開拳頭,同時伸腳一勾。
劫匪沖勢太猛,下盤被絆,頓時失衡前撲。
李書文看似手忙腳亂地「扶」了他一把,手指卻在他肋下某個位置不輕不重地一按。
劫匪頓時覺得半邊身子酸麻,力氣泄了個乾淨,被李書文「扶」著慢慢放倒在地,還「好心」地幫他擺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
最後那個為首的劫匪眼看三個手下電光石火間全躺了,又驚又怒,狂吼著將槍口對準最近的乘客:「媽的!再過來我……」
話沒說完,他持槍的手腕被一隻從側面伸來的、穩定得可怕的手攥住了。
是姬左道。
劫匪拼命扣動扳機,卻發現扳機紋絲不動——
姬左道的手指不知何時卡在了扳機護圈裡。
「噓——」姬左道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放在唇邊,然後攥著他手腕的手輕輕一擰。
「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
劫匪慘叫著鬆手,手槍落下,被姬左道用腳尖一挑,凌空抓住,同樣利落地卸成零件。
「搞定。」
姬左道拍拍手,看向柳明和李書文。
「搜身,找線索。仔細點,衣服夾層、皮帶扣、鞋底,都別放過。」
三人當即蹲下,開始在昏迷的劫匪身上摸索,動作專業得讓人懷疑他們副業是摸金校尉。
機艙里的乘客都看傻了。
劫機?解決了?這麼兒戲?
這幾個人是便衣空警?可這身手也太離譜了吧?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只有姬左道三人的嘀咕聲:
「這個沒有紋身。」
「這個皮帶扣是普通的。」
「鞋底也沒藏東西……」
「奇怪,難道線索不在他們身上?在他們搶的東西里?快,看看他們都搶了啥……」
三人又去翻劫匪帶來的袋子,裡面只有些現金、首飾、手錶,毫無異常。
就在姬左道摸著下巴,開始懷疑自己那套「巧合論」是不是有點不靠譜時——
經濟艙中後排,一個穿著普通休閒裝、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出差白領的年輕男人,默默放下了原本舉到一半、似乎想打招呼的手,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
參賽事宜里的線索是指向他的,可按照規則,他需要等待參賽者自己發現他,才能給予下一步提示。
可眼下……
他看著那三個已經把劫匪搜了個遍、現在正湊在一起嘀咕「是不是得把人弄醒了審一審」的京海狠人,嘴角微微抽搐。
「今年京海派來的都是些什麼人才……」
「方向完全錯了啊……」
「可這劫機事件確實挺巧啊!」
「這讓我怎麼接?現在站起來說『同志,我才是線索』?」
眼鏡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臉糾結地閉上了,決定再觀望一下。
畢竟,規則就是規則。
得等他們自己發現才行。
機艙漸漸恢復了秩序,空乘和乘客在震驚中開始處理後續。
姬左道三人則蹲在昏迷的劫匪旁邊,開始了第二輪更加細緻的搜查。
眼鏡男看著這一幕,默默掏出了手機,在某個加密聯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京海三人組。已接觸。但他們目前正專注於研究幾個劫機犯……是的,真的劫機犯,真不是我安排的,我暫時還沒機會表明身份。over。」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繼續一臉生無可戀地旁觀。
這屆調查員,真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