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身皮毛,油光水滑的,伙食標準不低啊。
姬左道瞥了眼地上疼得直抽抽的嚮導,咂了咂嘴,臉上露出點讚賞:
「看不出來,大叔還是個行家裡手。拿人餵出來的就是不一樣,瞧這毛色,這身膘……平時沒少下本錢吧?」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語氣轉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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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小時候也試過圈養來著,尋思著搞個可持續性發展,細水長流。」
「結果全養死了。」
「媽的,不就個把月忙忘了,沒顧上餵麼?」
「真不經養。」
幾個大學生聽著「拿人餵」這仨字,臉「唰」地一下,比手裡的烤蘑菇還白。
艹!
怪不得這嚮導費收得跟做慈善似的,敢情是「包飼料自助」啊!
他們就是那「飼料」!
嚮導捂著塌下去一塊的胸口,喉嚨里「嗬嗬」作響,每一次吸氣都像破風箱在漏。
他死死盯著姬左道,目光陰毒得能滴出膿來,猛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悽厲尖嘯!
樹梢上,那些倒掛的陰影聞聲而動!
「嘰咕——!」
「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撕裂空氣,自四面八方朝著火光中心的幾人悍然撲下!
獠牙森白,獨腳如鉤,裹挾著腥風與殺意!
「媽呀——!」
「它們下來了!」
大學生們魂飛魄散,抱頭尖叫,身體抖得跟觸電似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姬左道動了。
他彎腰,隨手從腳邊那堆剛擼完蘑菇、還帶著點油漬和醬料的光禿鐵簽里,抓起一大把。
手腕隨意地一抖,一甩。
動作輕鬆得像是飯後散步,像是隨手揚了把沙子。
「咻咻咻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
數十根油乎乎的烤簽,化作一片烏蒙蒙的細雨,逆沖而上!
「噗!噗!噗!噗!」
「嗷——!!!」
令人牙酸的入肉悶響與悽厲慘嚎同時炸開!
一大半凌空撲下的山魈,連落地都省了,直接被鐵簽子當空「釘」在了周圍的樹幹、岩石上!
鐵簽透體而過,將它們如同標本般牢牢固定。
剩下的山魈僥倖落地,齜著獠牙,紅著眼,不管不顧地繼續撲向姬左道。
「嘖,沒點眼力見兒。」
姬左道撇撇嘴,有點嫌棄。
然後,抬腳。
「砰!」
一腳正中面門,將沖在最前頭那隻踹得凌空翻轉七百二十度,吧唧糊在旁邊的樹上,緩緩滑落。
「啪!」
反手一抽,巴掌扇在另一隻側面偷襲的山魈臉上,抽得它原地陀螺般轉了三圈,暈頭轉向,一屁股坐地上。
「走你!」
一個精準的側踹,將第三隻高高踢起,劃出一道拋物線,「噗通」掉進了不遠處的小溪里,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乾淨利落,行雲流水。
跟踢路邊石子兒似的。
全程甚至沒挪動幾步,腳下那串剛烤好的蘑菇都沒碰灑。
「就這?」
姬左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眼神在那群或釘著、或暈著、或趴著的山魈身上掃過,帶著點挑剔:
「勁兒還行,就是反應慢了。不過也好,活動過的肉,更緊實。」
他特意沒下死手。
畢竟,食材嘛,還是新鮮的口感最佳。
死透了,筋就硬了,風味要打折扣。
「好……好厲害!」
一個男生看姬左道打得如此輕鬆愜意,一腳一個小朋友,瞬間覺得這傳說中兇惡的山魈,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他頭腦一熱,勇氣上頭,抄起一根木棍,嘴裡「啊啊」怪叫著,朝著最近一隻山魈沖了過去!
「我打——!」
木棍掄圓了,結結實實砸在山魈那顆毛茸茸的丑腦袋上。
「梆!」
一聲脆響。
木棍……斷了。
山魈腦袋歪了歪,甩了甩頭,然後緩緩地、緩緩地,轉了過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懵逼迅速被暴怒取代。
「嘰——咕!!!」
它徹底被激怒了!
。忽略了那個恐怖的人類,獨腳一蹬,張開滿是利齒的腥臭大口,朝著這個竟敢用破木頭挑釁它的兩腳獸撲殺而來!
「我……我靠!」
男生看著手裡斷掉的木棍,又看看那撲面而來的血盆大口,腦子裡一片空白,腿肚子轉筋,連躲都忘了。
就在那獠牙即將觸碰到他喉嚨的前一剎那——
「砰。」
一聲悶響。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火堆邊、小口啃著姬左道遞給她那塊烤午餐肉的七七,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手裡拿著根比她胳膊粗不了多少、掛著個小小白幡的小哭喪棒,一棍子掄在了撲在半空的山魈後腦勺上。
前一刻還猙獰暴怒的山魈,渾身一僵。
眼中凶光瞬間熄滅。
然後,「吧唧」一聲,直挺挺地砸落在男生腳前的地面上,濺起一小蓬塵土。
不動了。
七七收回小棒子,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小臉平靜,繼續小口啃她的午餐肉。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嗡嗡叫的蚊子。
眾大學生:「…………」
他們看看地上挺屍的山魈,看看一臉淡定的瓷娃娃。
集體,陷入了更深的懵逼與自我懷疑。
這世界……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七七,幹得漂亮!一會兒哥哥給你弄好吃的,管夠!」
姬左道毫不吝嗇對自家寶貝妹妹的誇讚,那語氣,活像是家長在夸孩子期末考試拿了雙百。
七七沒抬頭,依舊小口小口地啃著手裡那塊烤得焦香的午餐肉。
只是白皙的小耳朵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唉!那個嚮導……他跑了!」
一個眼尖的男生指著之前嚮導癱倒的地方,那裡只剩下一片被壓亂的落葉。
「放心。」
姬左道擺擺手,一屁股坐回火堆旁那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
「壞了哀牢山的規矩,他活不了。」
他嘴上說著話,手裡的活可一點沒慢。
順手就從腳邊撈過一隻被踹得七葷八素、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的山魈。
那山魈剛扭過頭,齜出獠牙——
「咔嚓、咔嚓、咔嚓。」
三聲清脆利落、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折斷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姬左道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抓著山魈的兩個前肢一個後腿隨意一扭、一折,就跟掰斷三根稍粗點的枯樹枝似的。
山魈的慘嚎剛到喉嚨,就被一隻大手掐著脖子拎了起來,只剩喉嚨里「嗬嗬」的漏氣聲,和那雙因劇痛與恐懼而暴凸的猩紅眼睛。
「乖,別亂動,很快就好。」
姬左道笑眯眯地安撫著,另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
用食指的關節,在那山魈覆蓋著亂糟糟黑毛的頭頂天靈蓋位置,來回輕輕叩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微微偏著頭,眯著眼,神情專注。
似乎在認真思考,怎麼才能完美無損地掀開這層頭蓋骨,取出裡面那顫巍巍、白生生的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