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氣怨氣,大補之物

  姬左道扒拉了一口面前的豬頭肉炒飯,剛咀嚼兩下,動作猛地頓住。

  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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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這感覺……

  精純。

  難以想像的精純。

  每一顆肉丁中,都濃縮著某種經由特殊「處理」後、去蕪存菁的怨氣與血氣。

  對常人而言,這無異於穿腸毒藥,吃下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對他姬左道——

  對一個根歪苗黑的邪修來說……

  這他媽哪裡是穿腸毒藥?

  這分明是行走的、熱氣騰騰的、自助式天材地寶!

  是師傅們口中「可遇不可求」的特供大補丸!

  「臥……槽……」

  姬左道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氣音,眼珠子「唰」地一下綠了,冒著餓狼般瘮人的光,猛地扭頭看向後廚方向。

  好寶貝,好寶貝啊,柳明說過這玩意還具有不死性,哪怕打成肉醬過段時間就會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這他娘不就是永動機嗎?

  這一波 ,福利局!

  下一秒,在四名倖存者的注視下,姬左道一把捧起那個還沾著些許不明污漬的海碗,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吭哧!吭哧!吭哧——!」

  勺子?不需要。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將混合著濃郁怨氣血氣的米飯和肉丁瘋狂扒進嘴。

  腮幫子以驚人的速度鼓脹、蠕動,吞咽聲連貫得沒有一絲間隙。

  油光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眼睛裡只有碗中快速減少的「寶藏」。

  「吸溜——」


  碗,光了。

  光可鑑人。

  「嗝~」

  一聲滿足的、悠長的飽嗝在死寂的餐館裡迴蕩。

  姬左道放下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臉上浮現出兩團吃飽喝足後的、愜意的紅暈。

  那雙剛剛還綠得發光的眼睛,此刻半眯著,裡面全是「賺大了」的舒坦。

  「汪嗚?」

  一直蹲在腳邊的狗爺,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姬左道的褲腿,狗臉上寫滿了「你小子不對勁」。

  「小道,味兒咋樣?你他娘這吃相……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唔……還行吧。」

  姬左道砸吧砸吧嘴,仿佛在回味,然後露出一副「不過如此」的矜持表情,:

  「也就一般,馬馬虎虎,火候也欠了三分……湊合能吃。」

  他說著,還嫌棄似的用指尖抹了抹嘴角的油花。

  狗爺看著他那油光發亮的嘴唇,和那雙因為滿足而微微發亮的眼睛,狗眼裡滿是狐疑。

  「我信你個鬼!你這副德行叫「一般般」?「馬馬虎虎」?

  「你剛才舔碗的動靜,隔壁街都能聽見!」

  這時——

  「臥……臥槽?!狗……狗說話了?!」

  那個年輕女人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另外幾人也像被雷劈了似的,看看狗爺,又看看姬左道,最後茫然地看向後廚方向那個豬頭怪物。

  今天這是怎麼了?

  先是有個豬頭人身的怪物逼他們吃飯。

  現在又冒出來一條會口吐人言、還能跟人嘮嗑的大黑狗?

  這世界……是不是壞掉了?

  姬左道沒理會他們的世界觀碎裂聲。

  他的目光,像精準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桌上另外四碗還沒動過的、熱氣騰騰的豬頭肉炒飯。

  最後,定格在那四個面如死灰的倖存者臉上。

  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清了清嗓子,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那個……幾位大哥大姐,我看你們好像……沒啥胃口?」

  「這飯,你們還吃嗎?」

  「要是不吃的話……你看,這糧食,粒粒皆辛苦啊。」

  他搓了搓手,眼神「不經意」地往那幾碗飯上瞟,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不吃不吃!給你!都給你!」

  「大哥!不,好漢!英雄!您請!千萬別客氣!」

  其中三人如蒙大赦,幾乎是搶著把自己面前的炒飯推了過去,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動作快出殘影。

  唯有那個被稱作張哥的中年男人,臉上掙扎了一下。

  他看著姬左道雖然吃光一碗卻依舊平坦的小腹,又想起自己幾人僅僅幾口就撐到欲死的痛苦,猶豫著開口:

  「小……小兄弟,這飯……邪性。飽腹得厲害,你……你還是少吃點,當心……」

  他話沒說完。

  只見旁邊黑影一閃。

  狗爺已經人立而起,一隻前爪無比自然地搭在了張哥那碗還沒推出去的炒飯上。

  它歪著頭,用那雙看透世事的狗眼「瞥」了張哥一眼,狗嘴裡吐出的卻是字正腔圓的人話,帶著一股老幹部勸誡小同志的語重心長:

  「汪!這位小同志,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沒聽我家小道同志說嗎?粒粒皆辛苦!」

  「要學會分享,發揚風格嘛。你看看你這三位朋友,覺悟就很高嘛。」

  說著,狗爪輕輕一勾,那碗炒飯就到了它面前。

  張哥剩下的勸誡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狗爺,又看了看旁邊搓著手、眼睛發亮地盯著新到手的「補品」、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勸告的姬左道。

  最後,他默默閉上了嘴,往後縮了縮。

  得了,白操心。

  這一人一狗……

  怕不是什么正經來路。

  今天能不能活著出去,搞不好真得看這兩位「神經病」的表演了。

  「吸溜——吭哧!」

  狗爺有樣學樣,把腦袋扎進碗裡,風捲殘雲。

  只兩口,它那雙總是半耷拉著的狗眼「噌」地瞪圓了,綠光直冒,比姬左道剛才還亮!

  它猛地抬起頭,沾著飯粒的鼻子直接懟到姬左道臉前。

  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嗚嗚」低吼,帶著一股被欺騙的憤慨。

  「臭小子!你小子不厚道啊!剛才是不是想背著狗爺吃獨食?!這他娘叫『一般般』?這叫『馬馬虎虎』?!」

  「哪能啊狗爺!」

  姬左道正忙著把第三碗飯往嘴裡扒拉,聞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腮幫子鼓鼓囊囊地狡辯:

  「我這不是……嗝……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怕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先替您老試試毒嘛!您看,我這以身犯險,精神可嘉!」

  「我呸!信你才有鬼!」

  狗爺怒啐一口:

  「試毒試得眼冒綠光?試毒試得舔碗底?你小子良心都被你自己吃了吧!」

  罵歸罵,狗爺下嘴的速度可一點沒慢,甚至比姬左道還快幾分,碗沿被狗牙磕得叮噹響。

  一時間,原本死寂絕望的餐館裡,只剩下一人一狗瘋狂扒飯、咀嚼、吞咽的「吭哧吭哧」聲,間或夾雜著滿足的嘆息和打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