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抱著一捆柴,正要往棺材中扔的李謙,忽然被叫住了。
轉頭,他看向了正在朝這邊趕來的陳陽。
「怎麼了?」
李謙看著陳陽那滿臉的嚴肅,不由自主地將手裡的柴往旁邊挪了挪。
「李哥,我有事要說……」
陳陽將那兩個信封交給了李謙。
「李哥,你看看這兩個信封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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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陳陽就去喊其他人回來,而李謙則拿著兩封信在觀察。
信封的材質相差無幾,只不過一個新,一個舊。
信封上字的內容不同,一個是『林柔親啟』,一個是『林守義親啟』。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同。
李謙不知道陳陽的意思,但陳陽這麼說,肯定有問題。
可直到其他幾人回來,李謙也沒有在兩個信封上找到其他問題。
「陳陰,這信封有什麼問題嗎?」
陳陽接過信封,交給劉薇。
「劉薇,你看看。」
劉薇接過信封的時候,魏今朝與高馳也湊了過去。
很快,劉薇驚疑了一聲。
「怎麼了?」
李謙問道。
「李哥,這兩個信封,似乎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嗯?」
李謙愣了下。
一旁高馳開口道:「確實,兩個信封上的字跡,在一些特殊的位置有著明顯的不同,雖然第一眼看去很像,但細節上不同,不仔細看,也不會發現。」
「我讓客戶簽租房、買房合同的時候,看過很多客戶寫自己的名字,雖然不可能每一份都一樣,但在細節上的習慣是相同的。」
「這兩個信封上的字跡,在起筆、收筆、轉折上,都有差別……」
高馳說到這裡,忽然怔住。
一旁的李謙此時也終於看出了眉目。
可問題是,兩封信不同,又怎麼了?
與李謙一樣沒有想明白的,還有魏今朝與劉薇。
就在這時,高馳忽然看向陳陽。
「這兩個信封,其中一個是林毅的?」
陳陽看著高馳,緩緩點頭。
「林毅的那個信封,我一直拿著,而這次貨郎拿回來的那封信,卻與我拿著的那封信上的字跡不一樣。」
說到這裡,李謙幾人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的意思是,這封來自貨郎的信,是假的?」
見陳陽點頭,幾人心中都是一驚。
可隨後,他們心裡同時生出了之前陳陽所想過的那些問題。
不同的是,他們沒能像陳陽一樣,將這些問題串聯到一起。
陳陽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打斷了幾人的思考。
「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林守義為什麼要逼死林柔?」
「後來我聽到守陵人林三說過的那些話,又看到林柔與林啟明連在一起的墳,就想到了配陰婚這個情況。」
「也只有這個情況,符合邏輯。」
「甚至林柔的死讓林啟明化作厲鬼,也側面印證了我的想法。」
「林啟明若是不在乎林柔,他又為何會暴走?」
「直到剛才,我看到那兩封信……」
「發現它們的不同後,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當時寫假信欺瞞林柔的是林守義,那麼這次的信,又是誰寫的?」
陳陽的話,讓眾人怔在原地。
劉薇更是喃喃道:「是啊,如果不是林毅寫的,也不是林守義寫的,那會是誰寫的?」
「誰會參與到這件事來?難道是縣城裡的那個大戶里的人寫的?」
聽到劉薇所說,陳陽搖了搖頭。
「我也想過有沒有這種可能,但那大戶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那大戶,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去做這件事。」
「所以,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眾人看向陳陽。
「誰?」
「林啟明。」
「……」
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那座墳,然後又回頭看向了陳陽。
「小陳,你說誰?」
哪怕是魏今朝,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陽看著魏今朝。
「林啟明!」
「沒錯,就是你們所認為的墳里的那個人。」
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陳陽繼續將自己腦海中推測的東西,說了出來。
「之前我與林三聊天的時候,林三告訴我說,林啟明也是個讀書人,經常往林毅家裡跑,與林毅探討學問。」
「因為先入為主,所以我認為林啟明去找林毅,實際上是為了見林柔。」
「可如果不是呢?如果林啟明真就是為了去探討學問的呢?」
「如果林啟明和林柔沒有任何我們所想像的關係呢?」
「可照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就有一個問題。」
「既然林啟明和林柔沒有關係,那為什麼林柔下葬之後,林啟明會化作厲鬼?」
「除非,我們搞錯了方向,厲鬼根本不是林柔引出的,但這種情況的概率並不大。」
「於是,我的思路卡死在了這裡。」
「直到剛才貨郎帶來的那封信出現。」
陳陽將手中的信拿了起來。
「從那封信的內容,以及信封上發現的不同之處,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林啟明沒死呢?」
「這封信,如果是林啟明送來的呢?」
「這樣,似乎就能說得通了。」
陳陽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謙出聲打斷了他。
「你這個推測有問題,如果林啟明沒死,那墳里的是誰?」
李謙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陳陽目光中蘊含的東西,讓他有些看不懂。
緊接著,李謙就聽到了陳陽接下來的話。
「除了林啟明之外,李哥,你覺得誰會因為林柔的死而暴走,化作厲鬼,殺了村長全家?」
「李哥,你覺得……還會有誰?」
陳陽平淡的語氣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剎那間,一個頭皮發麻的名字,出現在了他們腦海中。
除了林啟明,還能是誰?
還能是誰!
林毅!
如果那墳里的人是林毅呢?
「不,不對,林啟明的死,村里人都知道,而且林毅在縣城,在那大戶家裡,這不對……」
看著搖頭的李謙,陳陽指著墳坑中的『林啟明』道:「李哥,你能確定他就是林啟明嗎?」
李謙再次看向棺材裡的那具屍體,看著那被石頭砸的血肉模糊的頭,一時怔住。
「李哥你不能確定,其他村民也不能確定,能確定的,只有林守義一家人。」
「所以,他們說林啟明死了,那就是死了。」
「你們發現了嗎?林啟明大致上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十天,我們來的時候,林啟明頭七可能都沒過。」
「但是,你們從林守義一家人表現中,看到過悲傷嗎?」
「我並沒有看到過。」
「之前我以為這是因為林柔帶來的恐懼掩蓋了悲傷,可如果本來林啟明就沒死呢?」
陳陽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謙忽然道:「林啟明沒死的話,他在哪?」
就在這時,高馳的聲音傳了出來。
「按照陳陰的推測來判斷,墳里是林毅的話,那麼林啟明,應該就在縣城了。」
「如果按照這個情況再來看這封剛寄回來的信,一切,就很合理了。」
高馳說到這裡,看向陳陽的目光就變得有些複雜。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對自己伸手推了陳陽一把,感到有些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