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響,端木原夫婦同時抬頭看向門外,見是自己兒子,就收起了剛才那憂心忡忡的樣子,端木夫人立馬換上了一臉慈祥的笑容,從椅子上走下來,拉著他的手說道:「也沒說什麼,我與你父親,就是閒來沒事,話話家常罷了,還是說說你吧,今日怎麼有空到這裡來了?不用去教浩澤練武了?」
看著母親強顏歡笑的樣子,端木靖當下就猜到了,他們剛才的話題一定與自己有關,看來呼延明朔到來的消息,他們也知道了,估計他們也是在為自己擔心吧,想想自己這幾年來的所作所為,自己不但沒有為他們盡過一天孝,還讓他們為了自己的事而牽腸掛肚的,想想也真是不應該啊,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為了付贏然的事到處奔波,也很少見到自己的父母,現在細看之下,之間父母頭上的銀絲已經增加了不少。
於是他就握緊了母親的手,笑著對她說道:「你們是我的父母,我到這裡來看望你們,有何不對嗎?難不成,我這個做兒子的,還不能來這裡了嗎?再說了,兒子今日到這裡來,是有件事情要與父親母親商量,就是母親不讓來,我也得來啊。」
聽他這樣一說,二老不禁對看一眼之後,端木原瞬間就一臉慎重的問道:「你這可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那你就說說看吧,今日你到這裡來,究竟是為了何事?」也不知道這倒霉兒子,這次又會作出什麼妖來了。
經過四年前的那次大婚,他們二老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就已經不是那麼放心了,上一次他好端端的弄出個孫淑媛來,硬生生的氣走了付贏然,不僅把自己的終生幸福給毀了,還因此得罪了當時的端親王府,也對他的前途造成了影響。
若不是自己這張老臉還有點用處,端親王看在自己的面上才答應放他一馬,再加上這幾年他自己對付贏然做出的補償也深深打動了攝政王,要不然他這個靖王爺說不定早就做不成了。
雖說這幾年以來,他也確實穩重了不少,可是也難保呼延明朔的到不會刺激到他,面對感情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管你平時是多麼的穩重,一旦衝動起來,那就跟無腦之人差不多,現在付贏然兩夫妻就這樣大咧咧的站在他眼前恩恩愛愛,他若是還能鎮定自持,那他就不是端木靖了,作為他的父母,端木原兩夫婦對他又怎會不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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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自從付贏然遠嫁和親之後,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不管是誰上門說媒,都被他一口回絕了,他這樣的做法,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後悔在自責。
因為當初他的一念之差,他自己親手推開付贏然,毀了自己的終生幸福,還害得付贏然不得不遠嫁和親,所以這些年以來,他一直孤身一人,默默的守在付贏然的身後,為她掃平所有麻煩,只為了能幫她打造一片屬於她的天地,讓她不用再處處受制於人。
可以說,付贏然的勢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發展得如此壯大,和他端木原的幫助是息息相關的,要不然憑她付贏然一個女流之輩,在毫無助力的情況下,就算她再怎麼的厲害,也不可能一路都這樣順風順水,這一些都是因為又端木靖在暗中為她保駕護航。
可是一切都已經成定局了,往事也都回不去了,現在呼延明朔的到來,只怕是又挑起了他心中的不痛快,所謂知子莫若父,端木原現在就擔心他會一時想不開,又鬧出什麼荒唐之事出來,就現在這個局勢,可不是他可以胡鬧的時候。
見到父母如臨大敵一樣的表情,端木靖頓時心生愧疚,他也知道,大概是當初大婚的事情已經在他們心裡留下陰影了,想到當初父親的極力勸阻,又想起自己當時的自以為是,端木靖頓時悔恨不已,若是當初他肯聽從父親的勸告,退了孫淑媛的婚,現在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然而現在不管他再如何的後悔,也是無濟於事,對於這樣的結局,他必須要去獨自面對。
於是他就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的對二老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父親母親不必如此緊張,兒子只是覺得,現在咱們天一莊的生意也還算穩定,贏然那邊的勢力也逐漸發展起來了,我若是繼續留在此處,於情於理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現在畢竟還是大魏國的靖王爺,當初又曾與贏然論及婚嫁,若是我一直跟她走得太近,難免會引來其他人的閒言碎語,以她現在的身份,必然會為她帶來不少的麻煩,再說了,我離開大魏國也這些時日了,也是時候應該回去了,所以,兒子現在是來向父親母親辭行的,兒子打算明日一早就離開了,日後兒子不在您們身邊,還望二老多多保重。」
其實,剛才呼延明朔的那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目的就是要讓他自行離開,畢竟現在付贏然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有多少人隨時在暗中盯著她,他們誰也說不準,所以,這樣的閒言碎語是絕對不能流傳出去的,否則就會對她造成不小的傷害。
尤其是現在這樣的局勢,這樣的流言蜚語若是傳了出去,無疑是給了別人可以隨意攻擊她的藉口,而自己也會受到天下人的指責,她付贏然現在畢竟還是有夫之婦,這勾搭有夫之婦的罪名可是不好聽啊,就算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他的身邊之人呢?難道他們也能不在乎嗎?想想漸漸老去的父母,想想他身後的整個天一莊。
他絕對不能給自己的父母和天一莊惹來麻煩,雖說天一莊有付贏然的未雨綢繆和極力周旋,可是商人畢竟就是商人,士農工商,商之所以排在最末位,就是因為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
現在各國都畏懼天一莊,那是因為付贏然當初的提議,天一莊這幾年也掌握了各國皇室那些見不得人的辛密,再加上由於付贏然的謀劃,現在這全天下的經濟命脈也一直掌握在天一莊手裡,可若是一旦付贏然出了什麼事,她作為天一莊的大小姐,天一莊必然也會受到牽連。
那樣一來,年紀漸老的雙親又該何去何從,再說了,大魏皇室也不允許他如此破壞付贏然的名聲啊,這攝政王可是他的頂頭上司,手中的勢力,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異姓王爺可以比擬的,所以他的離開,已經是必然而然的事了。
作為多年的老江湖,端木原當然不會看不出現在的局勢,所以他在聽了兒子的話之後,也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哎……這都造的什麼孽啊?本來好端端的兩個人,現在卻弄成這樣的局面,你當初若是肯聽為父的勸告,現在又怎麼會落到這樣一個兩難的境地啊?
也罷也罷,大丈夫敢作敢為,能屈能伸,這些年你為贏然做得也夠多了,也是時候該為自己謀算一番了,去吧,趁著我現在還動得了,為父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必定會為你守住天一莊這唯一的退路。」說著端木原就閉上眼,往後靠在椅背上,他也是真的累了,為了這唯一的兒子,他真可以說是嘔心瀝血了。
原來這些年,大家都沒有閒著,他呼延明朔忙著四處征戰,平定各國,統一天下,付贏然也忙著在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希望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自保,而端木靖呢?他就一直跟在付贏然的身後,暗中幫她處理掉一些生意上比較棘手的事情,盡心盡力的為她保駕護航。
端木原呢?就一直在暗中聯絡江湖中的各路人馬,並花下中金,將他們都收歸到端木靖的麾下,同樣他的目的也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這些人可以護端木靖一個周全,真可謂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而其他各國也都沒有閒著,他們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臣服於夜闌國,唯他呼延明朔的命令是從,可是私底下呢,大家五步都在各自籌謀著如何反擊,打破現在的局面,畢竟沒有誰會願意久居人下,所以現在的局勢,明面上是天下統一,一團和氣,可暗地裡,卻是各方勢力暗潮湧動,極為不安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夜闌皇室再傳出皇后的醜聞,那無疑就是平白的給了各國造反的理由。
現在各國才剛剛經受了戰征的損毀,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是相當艱難,他們再也經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了,所以現在的局勢是易安不易亂啊。
端木原也知道,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只有讓兒子遠離付贏然,杜絕這一切事情發生的可能,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只是,他們已經漸漸老去,他們內心也希望能過幾年兒孫繞膝的平靜生活,所以面對端木靖不得不離去的局面,兩老心中是有些怨氣的。
而端木靖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和他們眼中的無奈,心中也是十分酸澀,於是他就故作輕鬆的說道:「兒子知道了,父親也不必太過擔憂,兒子只是暫時離開罷了,只要您二老還在這裡,兒子早晚還會回來的,說不定,兒子這次離去,回來的時候,就給您二老將媳婦孫子都帶回來了。」
見他這樣說,端木夫人瞬間就白了他一眼說道:「你若是能給我帶著媳婦孫子回來,我就天天到菩薩面前燒高香去,為娘的盼望你娶妻生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好些年了。」
這話一點也不假,自從付贏然遠嫁之後她就一直盼著,希望端木靖能忘掉付贏然,再找一個好人家的女子,成親生子,因為她知道,很多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就算是勉強找回來了,那也回不到當初的樣子了。
所以,若是真的失去了,就放手吧,要是實在忘不了,就找一個人來填補她的位置,然後將她深深的藏進心裡,可以偶爾翻的出來回味片刻,但是絕對不能讓她占據了你的全部生活,因為我們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要去完成,容不得自己一味的任性,這樣的大道理,她也給兒子說了無數次,可是他從來沒有一次聽進去過,每次都是對她敷衍了事,現在見他終於肯鬆口了,端木夫人心中大尉,仿佛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了。
見母親臉上欣慰的笑容,端木靖心裡也輕鬆了不少,心想,也確實該放下了,其他的不說,就算是為了父母,他也應該放手了,畢竟他也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要去完成,這些年,他為付贏然做了這麼多,也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