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木霖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哎……大哥也知道你的難處,我也知道我這樣的要求,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了,大哥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大哥實在不忍心看著好端端的木家軍,就這樣毀在了我與父親的手上啊,若是沒有了木家軍,大將軍府也就名存實亡了,覆巢之下無完卵啊,到時候我與父親也必受牽連。
算了,今日是大哥冒昧了,大哥這就不打擾你了,我還是再到軍中去看看吧,看能不能再想想其它辦法吧。」
說著他就起身拉開了門,準備離去,木海見他要走,趕緊也站起身來叫住他說道:「大哥慢走,小弟還有話要說,弟弟還想勸大哥一句,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大哥與其去四處想辦法,那還不如回將軍府去勸勸父親,勸他不要再與太子殿下作對了,要知道自古君臣有別,大家最好是各安天分,本本分分的做好臣子本分才是,那樣起碼還能保住大將軍府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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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木家軍,弟弟就不妨跟大哥直說了,以太子殿下的意思,解散木家軍是遲早的事,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帝王,可以容忍這樣一支不受控的勢力存在,臥榻之側又豈容他人鼾睡?
所以大哥還是回去勸勸父親吧!若是能舍了木家軍的統治權,將兵權上交太子殿下,以此來換取整個大將軍府的安寧,又何樂而不為呢,自古以來,功高震主的臣子,有幾個是有好下場的?就是強大如太子妃,如並肩王,都會受到群臣的算計,而不得不選擇離去,何況是一個小小木家軍?大哥還是勸勸父親,讓他趁早收手,或許還能有個善終,否則一旦太子殿下發怒,只怕會連累全府老小啊,我想大哥也一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吧?」
聽完沐海的話,木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他又何嘗不知到呢?只是父親還在執迷不悟,他也是無可奈何啊,於是他只能背對著木海說道:「好,大哥知道了,我回去就勸勸父親,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一些,畢竟你也姓木,到時候只怕太子殿下會遷怒於你。」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木海的府邸。
看著黯然離去的兄長,木海的心中也著實不好受,並不是他冷漠無情,見死不救,而是這件事情他真的無法插手,若是他插手了這件事情,不僅不能保住木家軍,說不定還會加速木家軍的滅亡,畢竟帝王一怒,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等木霖離去之後,木海回到後院稟明母親,告知了木霖的來意,母子兩人商量之後,決定此事還是應該要提前跟太子殿下說一聲,也好讓他們趁早做些防範,萬萬不可讓父親再惹出什麼事端來,否則整個木家只怕都要滅亡了。
所以木海就辭別了母親,一路往並肩王府去了,這也是他們這些屬下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有事都要事先稟明納蘭錦宏,然後再由他決定要不要稟報給呼延明朔。
然而等木海來到並肩王府之後,府中下人卻告訴他說,並且王一早就出門了,不在府中,讓他有什麼事情,過會兒再來,可這會兒木海心中焦急,哪肯離去,當下就說道:「無礙,我就在府中等著就是,來來回回的也耽誤時間。」
說著他就在並肩王府的客廳坐下,靜靜的等著納蘭錦宏回來,可誰知,他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日,眼看著離登基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木海心中也就越發焦急了,於是到了第四日早晨,他就再也坐不住了,正打算出門直接去太子府找太子殿下說,就只見府中的家丁急匆匆的跑來稟報說:「啟稟少將軍,並肩王回府了,此刻正在書房中,請您馬上過去說事。」
木海一聽,也顧不得失禮了,一把推開那家丁,急匆匆的就往書房去了,到了書房門口,也不等下人通報,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見納蘭錦宏還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裡喝茶,木海立馬就跳腳了,直接上去拉著他就要往外走,一邊拉還一邊說道:「哎呦,我的並肩王爺啊,您老可算是回來了,我這幾天可是急得直上火啊,得了得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太子府吧,再不去只怕就晚了。」
然而納蘭錦宏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說道:「你想說的,如果是你父親那事情的話,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已經晚了,就在昨日夜晚,你的父親煽動木家軍,暗中盜取國庫銀子,意圖阻止登基大典的順利舉行,然而事跡敗露,早就有人事先稟報給太子殿下了,所以昨晚你的父親已經被太子殿下當場抓獲,打入天牢了。
好在你大哥後來率領木家軍眾人將所盜之物盡數歸還,還承諾了會在三日之後解散木家軍,太子殿下才沒有對整個大將軍府下手,否則的話,現在整個木家只怕已經在流放的路上了。」
聽完納蘭錦宏的話,木海當即就懵了,父親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短短几日,竟然就弄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面對這樣的結果,木海一時之間也是難以接受,所以他就鬆開了拉著納蘭錦宏的手,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哎……他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當日我大哥剛一離開我府上,我立刻就趕到你府上來了,本來還打算找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設法阻止他,以免他釀出大禍,而你卻又不再府上,我就只得在你府上等了三日,可是沒想到,竟然等來了這樣一個結果,並肩王不妨直接告訴我好了,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父親,好歹父子一場,看看我還能為他做些什麼。」
見他問起,納蘭錦宏也毫不隱瞞的說道:「你大可放心,太子殿下也並非無情之人,以木家軍的這些年的功勞,他還不至於會要了木鋒的性命,只是這大將軍的職位,恐怕要換人做了。」說完他就意味深長的看了木海一眼。
木海也不是傻子,他當然明白納蘭錦宏這一眼所代表的是什麼,看來還真是如了木霖的願了,他這個少將軍只怕不久之後就會變成大將軍了。
此刻木海心中已經大亂,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只能無力的靠在椅背上,無可奈何的說道:「太子殿下好計謀啊,這樣一來,既是斷了木家軍的後路,也是斷了我木海的後路啊。」
見他這徹底認命樣子,納蘭錦宏對他也是無比的同情,可不就是好計謀嗎?他呼延明朔可是把一切都計算在內了,本來在木海踏進並肩王府的那一日,納蘭錦宏就收到了消息,也正打算趕回來見他,可是卻被呼延明朔拉著在太子府住了這幾日,一直到昨日木家軍叛變,意圖盜取國庫銀兩,事跡敗露了,木鋒也被呼延明朔的人當場抓住。
直到木鋒被打入天牢之後,呼延明朔才允許他回到並肩王府,並讓他將這一切告訴木海,讓他有個心裡準備,還說什麼,他呼延明朔身邊就缺一個孤臣,而他木海是最合適的,所以他就硬生生的切斷了木海所有的退路,可以說,從他踏進並肩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呼延明朔算計上了。
先是讓他在納蘭錦宏的府中呆了三日,然後木家軍盜取國庫就被當場抓住了,最後再讓他木海頂替木鋒成為這夜闌國的大將軍,這樣一環接一環的,只要是有點頭腦的人,都會以為是他木海出賣了木家軍投靠太子殿下,所以太子殿下才會讓他越過木霖,直接就頂替木鋒成為夜闌國的大將軍。
而木海一直又是被木家軍排斥在外的,自然也是不會聽命於他的,這樣一來,木家軍沒有了統帥,群龍無首就只能解散,就連整個大將軍府的人,也必定會對他懷恨在心,覺得是他木海毀了整個大將軍府,就連滿朝的文武大臣,也會認為他木海就是一個靠出賣父兄上位的小人,從此也會對他敬而遠之,所以,從此之後他木海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孤臣了。
此刻納蘭錦宏是很同情木海的,看來呼延明朔這幾年跟著付贏然也是學得奸詐了,等這登基大典過後,他還是趕緊帶著錦兒趁早離開的好,這樣的呼延明朔真的太可怕了。
想到登基大典,納蘭錦宏就走到木海的身邊,在他肩上拍了下說道:「兄弟啊,太子殿下還讓我告訴你,你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你就趁著今日趕緊去處理了吧,登基大典已經被太子殿下提前了,日子就定在明日,登基大典過後就是封后大典,緊接著就是封賞群臣。
所以,明日過後,你就是這夜闌國的大將軍了,從今往後,你將不再有親人朋友,只能成為他呼延明朔手中的一把利劍,替他披荊斬棘了。
不過嘛,這自古以來,有得必有失,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樣一來,起碼就不會再有人上門來騷擾你和你的母親了,畢竟木家的富貴已經到頭了,難免總會有這麼一兩個不甘心的,就怕他們會找上門來打擾你們,這樣也可以為你們母子免去不少麻煩了,本王的辭呈也已經遞上去了,只要登基大典一過,本王就會離開這夜闌帝都。」
說著他就從懷中掏出一個令牌交給木海,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勢力,這本來是我為自己留的後路,現在我既然已經打算要離開了,它在我手中也就沒有意義了,現在本王就把它留給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木海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只見上面一個龍飛鳳舞的暗字特別顯眼,木海只看了一眼就立馬認出來了,那就是能調動所有暗衛的令牌,一直以來都是由納蘭錦宏自己掌管的,就連太子殿下都是不知道的,可是現在納蘭錦宏卻親手交給了他,他心中頓感責任重大。
於是他就伸手推開了那令牌,看著納蘭錦宏問道:「並肩王這是何意?你若離去了,我們這些屬下該怎麼辦?我們當中,就只有屬下一人身居要職,其他人都只能隱在暗處,今後一旦有個什麼變故,我們該如何應對啊,畢竟這伴君如伴虎,看看我現在的處境就知道了。」
木海現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權力越大,責任就越大,肩上的擔子就越重,一旦有一日他再也挑不起來的時候,那麼這些權利就會生生的把他壓垮,所以他真的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