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聽了呼延明朔這話,蘭正心中大喜,這下他就放心了,不用再去四處籌錢了,可是他又轉念一想,這木蓮小姐可是太子殿下親口應下的貴妃,還有個右賢王府的郡主,那可是太子殿下的親表妹,他們是不是應該要特殊對待呢?這個他可不敢自作主張。
於是他就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歷朝歷代新帝登基,都只有封后大典才能緊隨在登基大典之後舉行,至於那封妃大典,本就無需皇上親自出面,只需命人將金印禮服交給受封女子便是了,只是這木蓮小姐進宮,畢竟是貴妃的位份,地位僅次於皇后,還有右賢王府的肖雅郡主,她可是您的親表妹,敢問太子殿下,她們是否也一併安排在西宮之中?」
不提木蓮還好,一聽到木蓮,呼延明朔不禁怒火中燒,就是因為這木蓮,付贏然才會如此果斷的離開他,因為只有這木蓮進宮,是他自己親口應下的,這也是付贏然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就冷笑一聲道:「貴妃?呵呵,用整個木家軍所有的功勞換取她一人的榮耀,這也值得她炫耀?在我夜闌國,不論是男子還是女子,從來都是憑功勞定位份的。
她身無寸功,居然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如此之人,心機必然了得,若是再讓她鶴立雞群,高出眾人一等,那豈不是助長了她的威風?日後這後宮之中豈不是成了她一人的天下,任她為所欲為?
本宮可沒那麼多閒心去管這些女人的閒事,所以,在本宮眼裡,都一視同仁,全部都安排到西宮去,既然她是貴妃,你就安排她住到主殿去好了,至於其他的,與眾人一模一樣,絕對不能搞特殊,另外,將所有人的嫁妝也一併收歸內務府統一管理,每月按例發放奉銀,統一食宿。
既然有膽算計本宮,就要有勇氣接受這個下場,否則本宮將來何以立國?若是日後人人都爭相效仿,那本宮的身邊豈不都是在幫別人養眼線了,本宮豈不是成了眾人謀取利益的工具了,那樣本宮又將如何打理這天下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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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肖雅郡主,她志不在此,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本宮自會安排」呼延明朔冷冷的說完之後,就抬眼望著窗外,就在蘭正踏進太子府之前,還有一個人也來過了,那人正是蘭正口中的肖雅郡主,看來也該找個時候去趟右賢王府了,他這個舅舅可是越來越離譜了,他倒要親自去問問,到底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現在他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去處理,於是他收回目光看向蘭正,等著他的答覆,他相信,這個戶部尚書能聽懂自己的意思,也會按照自己的要求去處理好這些事,就憑著他一大早就急慌慌的跑到太子府堵自己的這份心,就能斷定這是一個忠正耿直的好官,只要是對夜闌有利,對百姓有利的事,他都會心甘情願的去做好,所以自己才會毫無顧忌的將心中的想法都告訴他,這也是君臣之間相互信任必需踏出的第一步。
其實他早就派人將蘭正的家底查清楚了,上下三代都是出了名的耿直,所以他心裡一早決定了,日後可以重用此人,而對於自己人,呼延明朔一向來都是真誠以待的,因為他深知,只有人心才能換人心。
見呼延明朔對自己如此信任,蘭正心中也是一陣酸楚,他當了這麼些年的戶部尚書,為了夜闌的生計,可以說是嘔心瀝血,可是老皇帝不但沒有一句嘉獎,還不斷的埋怨為何國庫總是空虛。
而現在他僅僅是跑了一趟太子府,太子殿下就如此信任他,這讓他如何能不動容,於是他當即就對呼延明朔表了忠心,只見他突然雙膝跪在地上,畢恭畢敬的對呼延明朔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太子殿下如此信任,微臣向天起誓,絕不辜負太子殿下的信任,日後定當竭盡全力完成太子殿下吩咐的所有事情,為我夜闌國的強大鞠躬盡瘁」。
呼延明朔趕緊伸手將他扶起說道:「蘭大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這些年你為夜闌的付出,本宮心中有數,本宮雖說算不上明君,但也並不糊塗,本宮既然能跟你說這些,就是相信蘭大人的為人,現在咱們還是先來說說登基大典的事吧,先把日子給定下來,也好早做準備。」
蘭正聽了,就順著呼延明朔扶他的手站了起來,應了一聲「是太子殿下。」
接著就開始掐指推算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就說道:「啟稟太子殿下,微臣早年也學過岐黃之術,略懂皮毛,據剛才臣的推算,七日之後的十月二十六日,就是黃道吉日,萬事皆宜,不如就將登基大典定在這一日,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呼延明朔聽了之後,點點說道:「嗯,就按你說的辦吧,二十六就二十六,只是千萬要切記!此時不可提前泄露出去,以免有人從中作梗,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二十五日早朝本宮自會宣布,到那時候,他們就是想破壞也來不及了。」
「是,微臣領旨,微臣這就下去安排,務必趕在二十六日之前將登基大典準備妥當。」
說完蘭正又對著呼延明朔磕了個頭,就起身離開太子府,回去安排相關的事宜了,好在該準備他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只不過是提前幾日拿出來用罷了,不過儘管如此,在接下來的這幾日他都有得忙了。
蘭正離開之後,呼延明朔又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每日就是軍營和太子府兩頭跑,把軍中那些將士一個個都操練得喊爹叫娘的,夜闌皇上對此也不去過問,只當他是因為付贏然的離去而自暴自棄了,這也正符合了他現在想要的結果。
隨著呼延明朔這幾年在外征戰,功名越來越大,雖然在他出兵之前,自己也答應了,待他凱旋歸來,就是他登基之時,可是這幾年,夜闌的皇上也還是他在當著。
自從他體內的蠱蟲解除之後,他的心智也漸漸恢復了清明,對於權勢的欲望也越來越強烈,對於傳位之事也產生了抗拒,想要繼續做這夜闌皇上,不願再將皇位傳給呼延明朔了,畢竟沒有誰會願意放棄自己手中至高無上的權利,而將它拱手讓人?哪怕那人的是自己的兒子。
所以他才會不停的四處收買人心,以求鞏固他現在的地位,這封妃大典其實就是他的一個謀略,做了這麼多年的皇上,他怎麼會不知道,他這樣的做法是在打付贏然的臉?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所謂的封妃大典,根本就不符合祖制禮法?這一切不過都是他的故意為之。
為的就是要將付贏然氣走,這樣一來,不僅是讓呼延明朔失去了一大助力,還能消磨掉他的所有鬥志,同時還能讓那些女子的家族為自己所用,這可謂是一舉多得的好事,所以對呼延明朔不理不睬的態度,他當然是樂見其成的,跟不會去阻止,這本來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哪怕為了這個結果,他要親自破壞這一統天下的局面,他也在所不惜。
在他看來,只要付贏然還是他呼延家的媳婦,還是他呼延明朔的妻子,只要呼延明朔還是他的兒子,那麼這天下就還是夜闌的,只要他還是夜闌的皇上,那麼他就能成為這天下之主,他就不信了,呼延明朔還能為了一個皇位為忤逆他這個父皇。
實在不行,自己起碼還有一個納蘭錦宏,現在能調動夜闌大軍的兵符就在他手上,想當初自己都破例封他為並肩王了,衝著這個恩典,他也應該為自己所用,大不了到時候讓他再次帶兵出征,將這天下從付贏然手中奪過來便是了。
不得不說,老皇帝的想法是美好的,然而這一切早就就已經註定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實現。
三日之後,在眾人的期待中,納蘭錦宏的大軍總算是浩浩蕩蕩的進入了夜闌帝都,而他所見到的第一個人並不是那個還在位的老皇帝,而是這個即將登基的新帝呼延明朔,並且在見面的第一時間,他就將手中的兵符恭恭敬敬的交到呼延明朔的手中,隨著兵符一起呈上去的,還有一封辭呈。
當呼延明朔看見那辭呈兩個字的時候,心中就已經知道了,應該是付贏然的離去讓這位堂兄對自己有了一些看法,他這是在擔心自己也會變成第二個付贏然,害怕他自己也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他這是要急流勇退了,是要離開了,想到以後自己就只能獨自面對那高高在上的孤獨,呼延明朔心中一陣慌亂,於是他就緊緊握著納蘭錦宏的手,拒絕去接那封辭呈。
想想眼下複雜的局勢,他不禁眼眶微紅的說道:「兄長這是為何?你就不能再陪我走一段嗎?現在我身邊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若是你也離開了我,我將如何面對現在的局勢?看在咱們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再陪我走一段可好?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兄長若還是執意要走,我絕不挽留。」
看見這樣無助的呼延明朔,納蘭錦宏心中也是堵得厲害,這樣的呼延明朔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這讓他如何能狠下心來就此離去,在他的印象中,呼延明朔從來就沒有像這樣無助過,更何況,就衝著這一聲兄長,他納蘭錦宏也放不開這個手啊,於是他只能將辭呈又收回到衣袖之中,只是將兵符交給他,也哽咽著說道:「好,為兄就再陪你走一段,等一切塵埃落定了,你就賞我一片土地,讓我也偏安一隅吧。」
見他應下了,呼延明朔這才放了手,也沒有接過兵符,只是對他說道:「好,我答應你,現在我身邊能信任的人不多了,兵符就先放在你這裡吧,也只有將它放在你身上,我才能放心,你就先替我保管著吧。」
而納蘭錦宏卻拉過他的手,強硬的將兵符塞到了他手中,反手就握著他的手說道:「明朔,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以我現在的身份實在不宜執掌大權,這對你對我都不好,畢竟盯著我的人太多了,這點我相信你也收到風聲了,所以你還是自己保管的好,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替你暗中操控全局就是了。」
他說的這些,呼延明朔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就目前這夜闌國內,身份地位能跟他一爭高下的人,就只有他納蘭錦宏了,他一早就收到了風聲,他的好父皇甚至還準備在登基大典之前,廢掉他這個儲君的身份,想要立納蘭錦宏為太子,美名其曰是為了還政於已故的前朝太子。
說穿了就是因為納蘭錦宏若是成為太子,就只能等到老皇帝駕崩之後才能登基,而老皇帝就能繼續霸占著皇位,直到他駕崩為止,這也正是呼延明朔心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