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道聖旨

  於是她就抬頭看了呼延明朔一眼,心想,他呼延明朔現在的身份是越來越高了,惦記著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日後那些不得已也是必定會發生的,與其讓自己像個小媳婦一樣的,等著別人的施捨,那還不如利用自己手中的這點勢力,為自己的親人和兒子留條退路。

  在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付贏然當下就快步的跟上了他們兩兄弟的腳步,對著納蘭錦宏說道:「堂兄只管放心就是了,我付贏然也並非無力取鬧之人,只是現在這夜闌的勢力越來越大了,日後他呼延明朔必然會遇上諸多的不得已,而有些不得已又是我無法接受的,所以我不得不為我的親人合孩子留條退路了。

  索性現在這個話題已經說開了,我就一次性的說完好了,想當初夜闌在出兵之時,由於國庫緊缺,無力支撐這場戰事,完全是靠著天一莊的大力支持,才能打下這一片江山,這一點我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正所謂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就更別說是天下間最為強大的兩股勢力了,而這兩股勢力之間目前唯一的牽連就是我,所以我認為這筆帳一直這樣糊裡糊塗的下去,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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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還是夜闌的太子妃,自然是一切安好,可若是日後我與明朔之間發生了變故,只怕這兩股勢力就會因為當初這些事而互不相容,到那時候只怕就會引起天下大亂了,我想這並不是我們大家所希望看到的,所以我認為還是應該儘早的做個了斷才好,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你們覺得呢?」

  不是她付贏然多心,而是這樣的事已經屢見不鮮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事,在各朝各代都時有發生,她必需要趁現在還能說得上話的時候,替天一莊和自己留條退路,可別到時候束手無策,畢竟伴君如伴虎啊。

  呼延明朔聽完付贏然的話以後,突然就停住了腳步,皺眉看著她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個了斷法?」

  他也知道,付贏然的擔心是很有可能發生的,這畢竟不是小事,就這次出兵來說,天一莊的功勞實在太大了,這筆帳這樣一直這樣含混不清,對於日後自己掌管這天下也是不利的。

  到時候,天一莊若是憑著當初的這點功勞,而不受他的掌控,那對於一個掌權者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就憑天一莊目前的勢力來說,雖然不能致命,但卻也覺得憋屈。

  其實這些事情,他早就想到了,只是礙於付贏然的關係,不好明說罷了,既然現在她付贏然自己提出來說了,那就是最好不過的,若是能一次性將此事做個了斷,那也算是解決了他自己的一塊心病。

  納蘭錦宏聽之後,沉默了片刻之後,也開口說道:「嗯,你說的也在情理之中,你且說說你的想法吧,只要不是很過分,我們都會接受的,畢竟你也是天一莊的大小姐,這點面子我們還是要給的。」

  畢竟身份不一樣,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隨著不一樣了,關係到夜闌國的利益,納蘭錦宏說話也就是一板一眼的了,完全就是站在夜闌國一字並肩王的立場上在考慮事情了。

  而這也正是她付贏然想要的態度,有他納蘭錦宏在場作證是最好不過的,於是她眼珠子一轉,就對著兩人說道:「堂兄也不必說得如此嚴肅,再怎麼說,我目前也還是夜闌國的太子妃,也還不至於做得太過分的,我現在只是以一個生意人的立場評估一場交易罷了。

  我剛才初略的估算了一下,為了這場戰事,天一莊到目前為止已經耗費了五千多萬的銀子,雖說現在夜闌的版圖是越擴越大了,但是由於戰爭的損耗,夜闌的國庫也是十分的空虛,根本就拿不出這筆銀子來償還天一莊。

  所以我就在想,等到夜闌大軍拿下天水國之後,就將它以五千萬兩白銀的價格賣給天一莊,讓天一莊自己打理,並且夜闌國從此不得干涉天一莊絲毫,而天一莊也從此不得再提夜闌出兵的銀子,並且保證不得與夜闌的國策發生任何的衝突。

  反正這天水國就是一個彈丸小國,更本就對夜闌起不到任何的威脅,我也只不過是想給天一莊爭取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吧了,畢竟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現在若是能一次性的將這件事情解決了,對於雙方來說,都是有利無害的,只是不知朔太子和並肩王覺得此事可行否?」既然他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那她付贏然也就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跟他們談了

  呼延明朔兩兄弟聽了付贏然的話之後,都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呼延明朔開口說道:「你想要天水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付贏然聽後,不禁皺眉問道:「什麼條件你且說說看。」

  她就知道,這呼延明朔跟她相處了這兩年,人也變得狡猾多了,遇事也不會再盲目的答應了,他必定也會提出相對的條件,畢竟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好不容易才統一起來的天下,再一次的脫離他的掌控。

  果然,呼延明朔接著就說道:「本宮可以答應你,等拿下天水國之後,將它劃歸天一莊,讓他們偏安一隅,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證,天一莊不可立國,不可稱帝,並且不得干涉我夜闌國的任何決定,還有就是,對外只能說天水國是作為你的封地被分封出去,絕對不能說是賣給天一莊的。」

  這也是他的最低限度了,一旦夜闌真的將天水國以五千萬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天一莊,那就等於是說,夜闌國已經放棄了天水國的一切決定權,天水國就相當於是一個國中國,可就像付贏然說的一樣,這筆帳不了結了又不行,而夜闌國目前又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償還天一莊,所以她付贏然的提議他也不得不答應。

  再說了,且不說這次出兵,天一莊功勞不小,也確實應該得到封賞,就憑著她付贏然這一路上為他出謀劃策,還有她提供的那炸藥配方,她想要一個天水國作為封地,那也是綽綽有餘的,若不是有她付贏然在身邊,他想要統一這天下,所要付出的心思和時間只怕會更多,所以說,他現在完全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但是,他也只是能接受將天水國作為封地給分封出去,他是絕對不會容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稱王稱帝的,這天下必須還得是他一人說了算,所以他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條件。

  付贏然聽完呼延明朔的話之後,當下就應道:「這個我可以答應你,天水國一旦劃歸天一莊,就會去掉天水國的稱號,改為天一山莊,僅僅是一個山莊而已,它不需要夜闌朝廷的任何供養,也不需要向夜闌朝廷繳納一分銀子的賦稅,不知這樣可行否?」

  她想要的也僅僅是一個安身立命之所罷了,她可沒有稱王稱帝的雄心壯志,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平穩的過完一生罷了,奈何她此生託付帝王家,註定了她沒有平穩度日的資格,註定了她必須為了生存而勞碌奔波。

  「嗯,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等到木霖他們拿下天水國以後,你就讓天一莊般過去就是了。」既然付贏然都說了僅僅只是一個山莊而已,那就只當它是一個山莊好了,雖說這個山莊大得有點過分了。

  付贏然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當下就說道:「空口無憑,還請朔太子提前下個旨意吧。」她付贏然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這空口無憑的,日後她找誰兌現去啊?畢竟這是關係到領土完整的事,沒有一個皇帝會是心甘情願的,若是現在不讓他立下字據,他日回到夜闌以後,只怕他會經不住朝臣們的勸說,而改變了決定,到時候可就麻煩了,所以付贏然覺得還是讓他先下道聖旨安全點。

  呼延明朔聽了之後,轉頭看著她說道:「贏然啊,我們是夫妻啊,你就這樣不相信我麼?再說了,我現在還只是個太子而已,而天水國也還是天水國,並沒有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你現在就讓我下旨,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不急不急,你放心吧,有我在,天水國跑不掉的,你就先寫道旨意給我吧,反正我還是你妻子,我的一切還不都是你的嗎?來,聽話,寫吧。」付贏然說著就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片碎布遞給呼延明朔。

  呼延明朔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接過那片碎布,又從行禮中取出筆墨來,就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寫下了他作為天下之主的第一道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付氏贏然多年來,跟隨朕一路平定天下,出謀劃策,貢獻良方,居功至偉,特將天水國賜為其封地,從此更名為天一山莊,另,天一山莊內,一切事務皆由天一莊自行做主,夜闌朝廷不得有絲毫干涉,欽此。」

  寫好之後,呼延明朔拿著那塊碎布揮了揮,讓墨跡風乾,然後就遞給付贏然說道:「拿去收好吧,這下你可放心了吧?」呼延明朔做夢都想不到,他作為皇帝下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割讓土地的,而且對方竟然還是自己的妻子,他這是得有多悲催啊。

  付贏然雙手接過那塊布,竟然第一次跪在了呼延明朔的面前,一本正經的說道:「臣妾付氏,領旨謝恩。」這是標準的臣子對君王行的大禮,而不是夫妻間的閒話家常,付贏然知道,只有走了這個程序,這道旨意也才有了它真正的意義。

  見付贏然一本正經的跪下謝恩,呼延明朔趕緊後退一步,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心中的付贏然是多麼的高高在上啊,何時在他面前這樣卑躬屈膝過?難道這就是他作為皇帝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嗎?他站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就註定要失去原本的她了嗎?

  呼延明朔的心此刻正在抽痛,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慢慢剝落一般,疼得讓他無法呼吸,於是他趕緊伸手將付贏然一把拉起來,摟在懷中,聲音哽咽的說道:「贏然,我的贏然,你別這樣對我好嗎?這樣的你我好陌生,我不想一個人站上了那位置,身邊卻沒有了你,你陪著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