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宴會終

  亭里的景兮賞景之際,廣華殿內的太子蕭以琛也坐不住了。→

  最先只以為小姑娘只是出去方便,沒想到這都過了好些時候了還沒回來。

  內心暗忖著,小姑娘甚少來宮裡應該不識路,這會莫不是走丟了?

  再次看了一眼王叔那邊的席位,小姑娘還沒回來,瞥向殿外也不見來人,蕭以琛蹙眉,微微起身,並沒有多言,直接從人後便走了出去。

  「殿下,殿下可是要回東宮了?」身後的蕭峰見狀,立即跟上,低聲詢問。

  聞言,蕭以琛依舊毫無波瀾往殿外走去,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字, 「透氣。」言簡意賅,矜貴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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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才還在疑惑今年國宴殿下格外多待了一會,這是要回去了?看吧,這宴會屬實無聊。

  皇帝見狀,也沒有多加理會,往年潤玉都是如此,一到宴會便不耐煩,能安靜待一會便走都是常態,今次還多呆了一會,也是難得。

  金龍寶座上地帝王,睨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眼眸深邃,狀似欣賞歌舞,實則眸光莫測。

  一想到若兒,內心愧疚自責,大兒子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小兒子阿澤如今也深居東宮休養,這麼一想,高高在上的帝王終究還是自動忽略了太子的行為。

  朕也有朕的難處啊,罷了,皇帝無聲道,瞥了一眼身側的白忻,內心冰冷一片,終有一天,朕一定會還若兒一個交待!到那時,朕倒要看看,誰能阻了朕。

  皇帝的神色心理一旁的白忻亦沒有察覺,仍舊端著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欣賞著眼前的盛景。

  一邊在心裡謀劃著名些什麼。

  尤其是見到太子竟又擅自離席,皇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忽視這一行為之後,內心更是暗恨不已。

  這太子,為何毒性沒有發作?連這至毒一線天都收拾不了。看來得想其他的法子了,本宮決不會容忍太子繼續霸占著那位置的。

  連他母親那個賤人都鬥不過我,他又何能?

  貴妃內心深處的陰狠無人注意,這一幕即便是蕭以琛見了也不會心生波動。

  那妖婦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只是證據尚不足夠罷了。既如此,尚且留她一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旁席上的齊王見太子又離席之後,眼眸微閃,見皇上都不曾多言,他也裝作不知,一邊與身旁的侯爺國公等人交談。

  時不時地推杯換盞著,笑得溫和,談論內容卻從不涉及朝堂政事,標準一副不慕名利,不弄權勢的閒散王爺模樣。

  就連裴國侯與他稍稍涉及政事,他都很巧妙地避開了這話題,內心暗忖:老傢伙,還想試探本王?哼。

  裴國侯見齊王三言兩語便轉話題轉到它處,也識相地順水推舟,對於剛才試探一事,閉口不談,只是內心是否相信,這便不得而知了。

  ……

  這邊出了大殿便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蕭以琛,眼神極快地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卻不見小姑娘的身影,一心加快速度往前走著。

  身後的蕭峰一邊也跟著大步追上自家殿下的步伐,卻始終保持落後殿下幾步的距離。

  「殿下,殿下,您的披風。?」大殿裡不止有地熱,還有暖爐,如今出了大殿,這殿下也得將披風披上啊,遂蕭峰手抱著殿下的黑色披風,一邊問著。

  蕭以琛並沒有理會,就在他快離開這亭台樓閣時,卻眼尖地瞧見湖中亭里有個人影。

  穿過鵝卵石小道,踏步上了曲橋棧道,走進一看,那個趴在欄杆上眼睛巴巴地望著這一汪湖面的小人,可不就是小姑娘麼。

  應是這宴會太無聊了吧,少年心想,一邊向著亭里走去,一邊故意走出一些聲響,免得一會悄無聲息出現,嚇到了人。

  剛開始,景兮發覺有人,只以為是巡邏的守衛,繼續低頭看著湖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後來聽聞聲音逐步靠近,景兮這才百無聊賴地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竟是剛剛還在殿裡的太子。

  「咦,琛哥哥你怎麼出來了?」歪著腦袋,開口問道。

  少年聽到小姑娘用她軟軟嬌嬌的語氣同他說話,嗓音中帶著這個年紀的孩童獨有的稚氣,脆生生的問他。

  不由放柔了聲音,道,「殿裡有些悶,出來透透氣。」

  晚春夜晚,雖沒有下雪,卻也是寒風凜冽,見小姑娘隻身單薄,蕭以琛轉身。

  今日從東宮出來,幸得一路披了披風,方才進殿前已然遞給蕭峰收著,如今正好用上。

  「拿來。」少年開口。

  「殿下,啊?哦,給!」蕭峰緊緊跟隨殿下來到亭子裡,先是有些疑惑,而後才算是反應過來,忙將披風遞給殿下。

  「外面冷,披上。」

  蕭峰手裡的披風剛被接過,就見殿下將披風披在郡主身上,寬大且長的披風,頓時將郡主裹了個嚴嚴實實。

  景兮有古武修為,其實並不覺得冷,但看著琛哥哥的好意,也不忍拒絕,且她還沒來得及推脫,那大件的披風便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本想拒絕的話,在看到少年強勢不容拒絕的眼神下,咽了回去。

  →

  「琛哥哥,你突然離席,這好麼?」景兮隨後問道。

  一時半會還不想回大殿的景兮就著亭子裡的石椅坐了下來,因為個矮,景兮兩隻腳丫子不安分的搖晃著。

  「無礙,千篇一律的宴會不看也罷。」蕭以琛見狀,語氣清冷卻不生硬地回應著,而後也跟著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與景兮不同,如今年僅十三的太子蕭以琛身高已有一米七(這裡統一用容易懂的方式,勿較真。)坐在石椅上,卻仿佛是委屈了他的長腿。

  「那便好,我就是待得有點悶,出來吹吹風。」

  蕭峰剛剛便退出亭子,站在棧道上,盡忠職守。

  「噢,對了,琛哥哥,這個給你。」景兮說著,包裹在披風裡的手也從空間裡取出前幾日製成的避毒珠。

  這一舉動在少年眼裡只以為小姑娘隨身攜帶在身上,並沒有多想。

  蕭以琛見小姑娘拿出一串珠串,十幾顆毫無雜質的墨玉,夾雜著一顆打磨光滑的「石頭」?

  「嗯?」少年伸手接過,細細打量著。

  「這顆就是藥石。我花了好些時間製成的。你隨身帶著,一但它變色了,便是周圍有毒源,不過沒事,它不會讓毒物進入你體內的。這時候,你就可以排查周邊哪裡被下了毒。」

  景兮並沒有誇大化,泡製這些藥石確實需要時間,能這麼快製成,完全是因為空間流速與外面不一樣。

  況且,景兮還要調配藥劑,這樣之後這顆避毒珠實際上不僅可以通過變色察覺周圍毒源,還可以直接中和掉藥性,霸道地將毒攔在體外。

  這樣一來,便達到了類似於避毒的效果,這也就是避毒珠的由來。

  「兮兮真棒。」蕭以琛將珠串拿在手裡,一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誇獎道。

  蕭以琛自己有兩個皇妹,儘管是父皇后宮妃子所生,元家也有幾個表妹,卻始終不同人如此親近過,現在他儼然將景兮當成了妹妹看待,甚至比他的那些表妹還要好。

  「那當然了,你可要時刻戴著它。」景兮驕傲地昂著小腦袋,一副我很厲害的傲嬌模樣。

  少年倏地笑了,這回不再是輕揚嘴角地笑,而是低聲,帶著一些磁性的笑聲。

  景兮看向少年,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琛哥哥,你笑起來真好看,要多笑笑。」

  太子蕭以琛放任景兮的手在臉上戳著,笑著看著她道,「儘量。」

  亭子外的蕭峰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內心狂吼:殿下,你變了……

  「好了,琛哥哥,我要回去了,出來好一會,再不回去,父王該擔心了。」景兮收回手,刷一下跳下石椅,抬頭看了一眼少年,而後率先走了出去。

  「嗯。」蕭以琛應聲,踱步跟在小姑娘旁邊,一同沿著棧道往回走。

  一直到了殿外,景兮將披風解下來遞給蕭以琛,輕聲道,「謝謝琛哥哥。」

  而後躡手躡腳地從人後走進,回了座席。

  「父王,我回來了。」還沒坐下,景兮便同父王招呼著。

  「你呀,再不回來父王都要去找你了。」榮王伸手輕輕碰了女兒的額頭,一邊用著極寵溺的話說著。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景兮見狀,扯了扯父王的袖子搖晃著。

  榮王說歸說,又哪忍心真的責怪於她?無奈地笑了笑,將手爐遞給她。

  夏國京城位置偏北,冬季下雪寒冷無比,而這手爐便是用來暖手的工具,金屬製成,雕花鏤空,中間放幾塊碳,外面用個精緻的布藝套子套上,拿在手裡,確實暖烘烘的。

  貼心細膩的女兒控無疑了。

  從下午還沒黃昏到現在,宴會還沒結束,閒來無趣的景兮有些昏昏欲睡。

  台上的才藝也沒能如開始那般的吸引她,漸漸地,景兮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有些瞌睡,隨後身子一歪,靠在父王懷裡便睡著了,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人對她投來的好奇的視線。

  榮王見狀,只是攏了攏衣袖,為女兒調整了一下睡姿,將披風裹在女兒身上,任由女兒酣睡。

  這邊隨著景兮後腳回了大殿的蕭以琛才回座席不久,便眼尖的看到小姑娘腦袋一點一點的,隨後靠在王叔懷裡安睡的模樣。

  有些哭笑不得,這吵吵鬧鬧的宴會上也能睡著,真是。

  低頭看著攥在手心裡的那串珠串,細摩挲著,而後認真的將其戴在左手手腕上。

  心想,莫不是為了制這鏈子,短了睡眠?頓時

  心裡暖暖的又夾雜著一些心疼的情緒。

  安睡的景兮全然不知蕭以琛腦補了這許多,她純粹是因為今早起的早,這會又無聊,這才瞌睡了好吧?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宴會在景兮的熟睡中落下了帷幕。而太子蕭以琛也是唯一一次待到宴會結束才離開,細心之人發現了,只是稍微有些疑惑而後又拋之腦後。

  而有那麼一兩個人,卻因為太子這一舉動而自行腦補了許多原因,心裡暗地揣測著,這一切,被議論的蕭以琛卻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