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帝駕崩

  夏曆臘月二十七,舉國震驚,夏國皇帝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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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兮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明顯心中震驚,直到相國寺傳來經久不息的鐘聲,景兮才確信,夏國那位心計深沉的皇帝已經駕崩的事實。•

  京城裡停市半月,家家戶戶掛上了白布,群臣百姓都自覺換上了白衣縞素,整個夏國陷入悲慟之中。

  榮王府,景兮驚的從樹上一躍而下,讓管家按照規定,闔府換上素衣,為皇帝祁靈。

  景兮連日來,一直怨恨著蕭以琛,幾次三番想與他撇清關係,可她後來也知道,那是皇上的意思,琛哥哥他,並沒有認同。

  人死債消。

  如今皇帝突然駕崩,景兮再端著這一理由,顯然不可能了。

  此時,歸晚閣中,景兮心中不住地想,此刻琛哥哥,一定很難過吧,她知道這種感覺,當初她剛穿越到這裡時,便失去了她這一世的母妃,她知道那種痛苦,未曾想,如今,琛哥哥也要經歷這種痛苦。

  琛哥哥的母后早早逝世,如今連他父皇也……

  思及此,景兮忍不住站起身,決定進宮一趟。

  ……

  一路上,景兮已沒有心情注意周圍的景象,加快速度,直往皇宮而去。

  是夜,烏雲沉沉,星星仿佛也消失不見了,便是這夜裡的月亮,也似傷心的躲在雲層中不曾露面。

  很快,她便到了皇宮裡,如今的皇宮,早已換上了白布,隨處可見一片悲慟之景。

  景兮繞過各路守衛,直直到了皇帝靈前,夜深了,靈堂前,景兮瞧見了一道身影,長跪不起,腰背挺直,周圍卻並沒有什麼人。

  看來應當是被琛哥哥趕走了。

  景兮緩步上前,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男子並未回頭,只是怒聲道:「孤說了,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出去,否則,死!」

  顯然,男子的心情很不好,景兮抿了抿唇,心下微酸,也不知他在此跪了多久,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啊,有淚不輕彈,只是此刻,景兮確實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顫音。

  見此,景兮開口,:「琛哥哥,是我。」

  景兮走上前,取了香,恭敬給皇帝上了一炷香,心中微嘆,皇上,一路走好。

  「你來了。」

  男子聲音暗啞,面容憔悴,平日裡意氣風發的他,此刻卻是長了黑眼圈,眼眶紅紅,連光潔的下巴,也長出了一些胡茬,顯然得有兩日未曾休息了吧。

  聞聲,景兮心中一顫,終是走近前,蹲在他身側,眼眸望著他,沉默良久,才道:「琛哥哥,我在。」

  她並未說什麼,而是執起他的手,合在掌心,男子的手很大,很涼,讓她不自覺運起古武,替他暖起手來。

  男子垂眸,看了看蹲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心下卻是一松,多久了,未曾與小姑娘這般平和的相處了,只是眼下,父皇仙逝,朝廷動盪,便是好些人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他們怎麼敢?父皇如今屍骨未寒,他們怎麼可以?

  「陪我。」

  男子呢喃,聲音不複方才的狠厲,此刻的他,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傷口,讓景兮心中一疼。

  不由得深出雙臂,抱住眼前的男子,回憶中想起母妃兒時一邊輕拍後背的動作,頓時,景兮也學著那動作,輕輕拍著男子寬厚的後背,不作言語。

  男子猝不及防間,被擁進一個懷抱,儘管她身上帶著夜間的寒氣,卻是令他覺得溫暖如春,連日來的疲憊,也消去了些許。

  無人知曉,他近來忙到什麼程度,父皇突然身死,後宮手段頻頻,齊王虎視眈眈,內憂外患,再加上小姑娘極力與他撇清關係,讓他身心俱疲……

  好一會,懷裡的人沒了動靜,景兮一瞧,這才注意到男子早已合上了雙眸,眼瞼下一圈青黑,可見近來的疲憊。

  深冬夜寒,因為堅持替皇帝守靈,殿中並未燃起碳爐,此刻男子身上泛著冷意。

  景兮不由得替他攏了攏衣袍,雙手緊緊將他抱住,任由他將長了胡茬的下顎擱在她的肩膀上,仿佛是覺得不夠一樣,景兮運起古武,絲絲縷縷的內力如同暖流,不斷烘熱著他的身軀。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才抬起頭,眼神定定地看著身前的小姑娘。

  方才她所做的一切,他一醒來便察覺到了,他未曾想,小姑娘就這個姿勢蹲起,讓他靠了這麼久,甚至還一直持續不斷輸出內力,為他暖身。

  這一刻,讓他更是心中堅定,此生,非小姑娘莫娶,他早便知曉秦國皇帝虛設後宮,只娶一人,他想,他將來也會只與小姑娘,一生一世一雙人!

  →

  誰阻,斬誰!

  蕭以琛伸手,我住了小姑娘的手,道:「不要輸內力了,我不冷。」

  他說不出煽情的話,他只在乎小姑娘的安危,方才他不知睡了許久,小姑娘一直這麼為他輸著內力,顯然很疲憊了,再加上她一直保持著這姿勢遷就於他,頓時,心下很暖,也很心疼。

  拉起她,而後突然道:「兮兮,你原諒我了?」

  雖然猜到了,但他還是想親耳從小姑娘嘴裡聽到答案,是已,他沉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內心膠著不安。

  良久,他從小姑娘嘴裡得到了答案,:「是,我這人最討厭利用和欺騙,所以,你以後若是犯了,我便再也不原諒你了。」

  景兮眼神清澈,看著眼前認真的男子突然有些心疼,自己早已將此事揭過,卻是未曾想,他竟然擔憂了這麼久。

  「真好。」

  男子道,隨即,景兮又聽得他說:「兮兮,你不知道,上次夜裡你說的那些決絕的話,對我來說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你一哭,我就忍不住心疼,明明這顆心長在我胸膛里,可是你一難受,它就跟著疼起,真的,生疼生疼的。」

  男子神色認真,驀地抓著她的手放到他胸前,景兮只聽得手下一震一震,心跳,一下又一下,倏然間,景兮覺得自己仿佛心跳漏了一拍。

  好一會,景兮才道:「我原諒你了,快放開我。」

  景兮這會突然詞窮,張開口卻不知說些什麼,眼神飄忽,最終乾巴巴說了這兩句,眼神卻是沒敢再看向身前的男子。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這種感覺很是奇怪,是她前世今生從未經歷過的莫名的情感,讓她很是不安,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她的反應被男子收歸眼底,心下暗嘆,罷了,小姑娘終歸還小,眼下定是不知曉這代表什麼,有了她這句話,便夠了,以後,餘生還長,不是嗎?總歸有一天,小姑娘定是他的!他確信!

  「嗯。」

  男子唇角微勾,卻是很快便收斂了這一閃而過的笑意,只是眼底依舊柔情,寵溺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真好,他們終於解開了心結,他與小姑娘的關係,也終於回到了從前。

  天知道他這陣子有多麼難過,他深深地記住了這種感覺,以後,再也不要經歷了,以後,他定然回護著小姑娘,讓她一世安好。

  見此,景兮揉了揉方才頓得有些麻的雙腿,而後依舊頓在她身邊,心下卻是對男子更加心疼了,自己方才只蹲了一會便雙腿麻了,琛哥哥今晚定是跪了許久吧。

  見此,景兮突然伸出手,貼著他的腿,手下不斷運起內力,送進他的腿步經脈,替他舒緩疲勞。

  直到腿上傳來暖暖的感覺,他才知曉小姑娘的意圖,霎時抓住了她的手,輕聲對她道:「不要耗費內力,你不知道習武之人,內力虧空的後果嗎?」

  說著,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拒絕了她的好意。

  我,……

  我不會啊,景兮後續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男子堅定的眼神震住,明白他意思的景兮只得收回自己的手,默默地陪著他,守靈。

  而男子,則是看了她好一會,這才將視線移到眼前父皇的靈堂上,內心道:父皇,您放心,兒臣定當斬盡夏國內亂的罪魁禍首,為您報仇,平息夏國風雲,壯大夏國。

  眼神瞥向身側的小姑娘,蕭以琛才繼續對著靈堂上默默道:父皇,身側這位便是兒臣此生要娶的女子,您放心,兒臣定會很幸福的。

  良久,蕭以琛才收回視線,繼續替父皇燒起紙錢來,只期望父王在天之靈,能安息罷。

  夜漸深了,蕭以琛即便再不舍,也不忍將小姑娘留下來陪他守靈,且天氣寒冷,他也捨不得。

  是已,蕭以琛只道:「兮兮,你先回去吧。」

  聞言,景兮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明白時辰不早了,隨即道:「好,琛哥哥,你別太難過了,相信皇上也不捨得您這麼傷心。」

  皇上極為偏愛太子,夏國人皆知,景兮心想,倘若皇上在天之靈,定然不希望琛哥哥帶著他離去的傷悲繼續過下去的。

  「嗯,小心。」

  蕭以琛眼神繾綣地看著她道。

  「琛哥哥,再見。」

  說著,景兮突然抱了他一下,而後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到到了外面之後,才熟門熟路地避開各路守衛,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