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呼嘯的風中並不算響亮。
但效果是拔群的。
那個領頭的騎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身後的戰馬因為慣性,又往前沖了幾步,然後被後續的騎兵撞得人仰馬翻。
左翼的衝鋒陣型,瞬間亂了。
「淦!漂亮!」
鄧振華興奮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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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沒理他,迅速拉動槍栓,調轉槍口,瞄向了右翼的領頭者。
又是一槍。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結局。
敵人的衝鋒勢頭明顯一滯。
顯然,他們沒想到這幾個看起來像是徒步旅行的「肥羊」,居然是硬茬子。
但他們沒有後退。
短暫的混亂後,剩下的幾十騎發出一陣怪叫,分散開來,速度更快地沖了過來。
這是要用人數堆死他們。
「他們散開了!狙擊效果不大了!」耿繼輝喊道。
「準備!」
李鋒丟開狙擊槍,從身後抽出兩捆特製的繩索。
繩索的末端,是鋒利的鋼製三爪鉤。
「鴕鳥!強子!扔!」
鄧振華和強國偉早就準備好了,聞言立刻起身,卯足了勁兒,將手中的繩索朝著馬隊衝來的方向甩了出去。
這是他剛剛靈光一閃想到的土辦法。
既然是騎兵,那最大的弱點就是馬。
只要馬倒了,騎手就是個鐵憨憨。
沖在最前面的幾匹戰馬躲閃不及,馬腿瞬間被繩索纏住。
悽厲的馬嘶聲中,幾匹高頭大馬轟然倒地,連帶著背上的騎手一起滾翻出去,又絆倒了後面好幾騎。
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簡直是大型碰瓷現場。
然而,敵人太多了。
後續的騎兵繞開了倒地的同伴,距離土坡已經不足五十米!
他們臉上的猙獰,清晰可見。
手中的馬刀,在夕陽下泛著嗜血的寒光。
來不及了。
李鋒眼中寒芒一閃。
他從地上一個翻滾,順手抄起了一名被狙殺的騎兵掉落的馬刀。
刀身狹長,帶著一股子血腥味和牛羊的膻味。
手感還不錯。
「森林狼,守住防線!」
「其他人,跟我沖!」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一頭獵豹,從土坡上一躍而下,迎著衝來的馬隊,反衝了過去!
「臥槽!頭兒瘋了!」鄧振華怪叫一聲,也端著槍沖了下去。
莊炎和強子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上。
近身格鬥,他們幽靈小隊還沒怕過誰!
李鋒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像一陣風,從一匹疾馳的戰馬旁掠過。
手中的馬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
馬上的騎手只覺得脖子一涼,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直接飛了出去。
李鋒腳步不停,側身躲過另一把劈來的馬刀,手腕一翻,刀鋒向上,從對方的肋下狠狠划過!
鮮血潑灑而出。
他整個人已經殺瘋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弄死他們!
一個不留!
混亂中,一把馬刀帶著風聲,從他的側後方劈來。
他感覺到了,但身體已經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閃避動作。
只能盡力一扭。
「嘶啦——」
作戰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火辣辣的疼痛從後背傳來。
淦!
又掛彩了!
安然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吊起來打不可!
李鋒猛地轉身,一腳踹在對方的馬頭上。
那匹馬悲鳴一聲,前蹄一軟,直接跪了。
馬背上的騎手被甩了下來,還沒站穩,李鋒的刀就已經到了。
一刀封喉。
乾淨利落。
「死瘋批!」
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敵人,還是在罵自己。
有了李鋒這個殺神當箭頭,鄧振華等人的壓力大減。
他們利用靈活的身法,在馬匹之間穿梭,槍聲和刀光交錯。
剩下的騎兵終於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他們怪叫著,調轉馬頭,倉皇逃竄,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李鋒拄著馬刀,站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還有誰?」
回答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戰鬥結束。
耿繼輝帶人打掃戰場,何晨光和史大凡也帶著驚魂未定的情報員從牛群那邊走了回來。
「頭兒,你沒事吧?」史大凡看著李鋒後背的血跡,臉色一變。
「小傷。」
李鋒擺擺手,疼得齜牙咧嘴。
「死不了。」
他走到一匹被繳獲的戰馬旁邊,這馬還挺神駿,就是受了點驚嚇。
他習慣性地拍了拍馬鞍。
手感不對。
馬鞍下面墊著的毛氈,似乎有點過厚了。
他心裡一動,掀開毛氈。
一張卷著的羊皮地圖,赫然出現在眼前。
地圖上用不知名的顏料,畫著一些奇怪的線條和標記。
「我趣,爆裝備了?」鄧振華湊了過來,一臉新奇。
李鋒展開地圖,仔細看了看。
雖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那些標記出的路線,蜿蜒曲折,最終都指向了幾個像是哨所的圖標。
這玩意兒……
是敵人的滲透路線圖?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波不虧。
……
高原護衛任務,圓滿結束。
幽靈小隊護送著情報員,抵達了最近的安全站。
一間不起眼的平房裡,安然黑著臉,手裡拿著酒精棉球和紗布。
「李鋒。」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李鋒聽著,卻感覺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你給我轉過來。」
李鋒訕笑著,慢吞吞地轉過身,露出了背後那道被馬刀劃開的傷口。
雖然不深,但看起來挺嚇人。
「喲,寶貝兒,今天這麼主動?」他試圖萌混過關。
安然沒說話。
沾著酒精的棉球,被她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傷口上。
「嘶——」
李鋒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蹦起來。
「謀殺親夫啊!」
「你還知道我是你親夫?」安然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手上的泡還沒消,背上又添新花樣了?」
「我看看,呦,這刀口劃得還挺對稱,是打算在背上紋個翅膀,當天使嗎?」
李鋒疼得滿頭大汗,嘴上卻依舊頑強。
「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嘛……」
「驚喜?我看是驚嚇!」
安然一邊給他處理傷口,一邊數落,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
「下次再敢這麼不要命,我就……」
「你就怎樣?」李鋒側過頭,賤兮兮地問。
安然瞪了他一眼,把羊皮地圖拍在他面前。
「我就讓你把這張圖給我吃了!」
「別貧了,趕緊看看,這到底是什麼。」
李鋒這才收起嬉皮笑臉,和安然一起研究起那張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