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模很大,但荒廢已久。
堆積如山的原木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像是一座座小型的木頭堡壘。
生鏽的電鋸、廢棄的拖拉機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伐木設備,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的屍骸,靜靜地趴在雜草叢中。
空氣中瀰漫著木屑腐爛、潮濕泥土和機油混合的怪異味道。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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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靜了。
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這種詭異的安靜,往往意味著極度的危險。
李鋒打了個戰術手勢。
全員迅速散開,化整為零。
依託著那些巨大的木垛和廢棄設備,交替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推進。
莊炎端著突擊步槍,像一頭真正的西伯利亞狼。
他緊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摸過一台生鏽的切割機。
何晨光則在一側的高坡上,尋找著最佳的狙擊陣位。
李鋒半蹲在一根粗壯的紅松原木後。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圍極其複雜的地形。
兩側是陡峭的山坡,長滿灌木。
中間是低洼的伐木作業區。
典型的口袋陣地形。
極易設伏。
如果他是裡面的指揮官,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天然的絞肉機地形。
「都把眼睛放亮。」
李鋒壓低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囑咐。
「注意兩側山體盲區。」
「這種地形,最容易設滾木機關。」
「踩准落腳點,別碰那些看起來不對勁的藤蔓和鋼絲。」
耿繼輝回應:「明白。一隊已經切入左翼。」
鄧振華:「狙擊手就位,視野受限,木頭太多了。」
話音剛落。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從左側山坡半山腰處傳來。
這聲音在空曠的伐木場裡,顯得尤為刺耳。
不是踩到地雷壓發引信的聲音。
是某種粗大的承重鋼索崩斷的聲音。
李鋒渾身汗毛猛地炸立。
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分析,身體已經做出了預警。
「散開!」
他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兩個字。
「轟隆隆——!」
地動山搖。
左側陡峭的山坡上,原本偽裝成雜草堆的地方突然大面積塌陷。
數根需要兩人合抱的粗大原木,失去了束縛。
帶著萬鈞之勢,順著陡峭的斜坡瘋狂滾落!
速度極快!
帶著沉悶的轟鳴聲,像是一輛輛失控的重型壓路機。
直衝小隊所在的低洼站位碾壓過來。
「臥槽!」
鄧振華怪叫一聲。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一台廢棄伐木機的履帶後方。
史大凡則一個極其狼狽的魚躍,直接鑽進了一堆厚實的木垛縫隙里。
莊炎和強子分別朝著兩側的凹坑飛撲。
「砰!咔嚓!」
第一根巨木狠狠砸在地面上。
泥土飛濺起兩米多高。
緊接著,它帶著巨大的慣性,狠狠撞在一台廢棄的切割機上。
火花四濺。
那台重達幾噸的鋼鐵設備,竟被撞得平移了半米!
李鋒死死貼著一根承重原木的背面。
一根滾木擦著他的頭頂飛了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木屑碎渣打在防彈衣上,劈啪作響。
足足持續了十幾秒,轟鳴聲才漸漸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塵土。
「各單位匯報傷亡情況!」
李鋒吐出一口帶土的唾沫。
「森林狼沒事。」
「鴕鳥還在喘氣,媽的,差點變成肉餅。」
「衛生員活著。」
「鐮刀安全。」
「西伯利亞狼安全。」
「強子沒事。」
全員無損。
但這只是一個下馬威。
真正的殺招,現在才剛剛開始。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機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小隊剛剛隱蔽的位置。
木屑橫飛。
火星四濺。
「十二點鐘方向!山頂沙包掩體!」
何晨光在頻道里大喊。
「重機槍!火力太猛,我被壓制了,無法抬頭!」
「他們居高臨下,沒有任何射擊死角!」
李鋒躲在掩體後,快速探頭看了一眼。
山坡頂端,沙袋壘成了一個極其堅固的機槍巢。
一挺大口徑通用機槍正在瘋狂噴吐火舌。
子彈打在原木上,直接將木頭撕裂成碎塊。
機槍手躲在沙袋後面,只露出一個戴著頭套的腦袋,瘋狂傾瀉火力。
硬沖就是送死。
槍榴彈的射程夠不到那個高度。
必須想辦法拔掉這顆釘子,否則全隊都會被釘死在這裡。
李鋒的目光在混亂的場地上快速掃視。
最終,定格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那是全場唯一一台看起來還能運轉的重型機械。
一台自帶液壓抓木器的履帶式伐木機。
駕駛艙的玻璃雖然碎了,但排氣管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
顯然,武裝分子之前用它搬運過炸藥,還沒來得及熄火。
「森林狼!」
李鋒在頻道里大吼。
「到!」
「帶人給我封鎖外圍!把所有能打響的槍都給我對準山頂!」
「你要幹什麼?!」
「我去開那玩意兒!」
耿繼輝愣了一下。
隊裡誰會開這種重型工程機械?
這不是裝甲車啊!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執行命令是第一天職。
「火力掩護!打!」
六把突擊步槍同時開火,朝著山頂傾瀉子彈。
雖然無法穿透沙包,但成功吸引了機槍手的注意力。
趁著這個間隙,李鋒像一頭獵豹般竄了出去。
子彈在他腳後跟不斷炸開。
泥土飛濺。
他猛地一個滑鏟,鑽進了伐木機的駕駛艙。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操作台上全是複雜的拉杆和按鈕。
李鋒迅速掃了一眼儀錶盤。
液壓系統指示燈亮著。
這就夠了。
他猛地推下主控拉杆。
「轟——!」
沉寂的鋼鐵巨獸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
龐大的履帶碾壓著碎木,緩緩向前推進。
山頂的機槍手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那傢伙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一台伐木機能幹什麼。
隨即,槍口瞬間調轉。
「叮叮噹噹!」
大口徑子彈瘋狂砸在伐木機的裝甲板上。
駕駛艙殘存的玻璃徹底粉碎。
李鋒死死壓低身子,雙手在操作杆上快速撥動。
巨大的機械吊臂緩緩升起。
前端那猙獰的鋼鐵抓斗張開,像一張巨獸的嘴。
「給我起!」
李鋒猛地拉下液壓杆。
抓斗重重砸向地面,死死咬住了一根足有三四噸重的巨大原木。
液壓泵發出刺耳的轟鳴。
沉重的原木被硬生生拔離地面。
機槍子彈依然在瘋狂傾瀉,打得機械臂火花亂閃。
李鋒眼神冰冷。
他一腳踹開破爛的車門。
借著機械臂升起的掩護,整個人像猿猴一樣,順著粗大的液壓杆迅速攀爬。
幾秒鐘的時間,他已經爬到了吊臂支架的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