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門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珠,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沒有水流聲。
沒有走動聲。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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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人聲鼎沸的澡堂子裡,那扇緊閉的門背後,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鋒微微眯起眼睛。
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念頭。
誰來公共澡堂洗澡,會把自己關在隔間裡,連個水龍頭都不開?
這地方連個換氣扇都沒有,裡面悶著不嫌熱?
如果是睡著了,或者暈倒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種刻意屏住呼吸、壓抑心跳的靜默感,太熟悉了。
這是潛伏。
是藏匿。
李鋒原本放鬆的肌肉,在一瞬間悄然繃緊。
後背的刺痛感再次傳來,但他已經完全忽略了。
他沒有轉頭去看耿繼輝他們。
這時候如果大聲示警,或者有任何異常舉動,都會立刻驚動隔間裡的人。
如果是普通的毛賊還好。
萬一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亡命徒,在這人擠人的澡堂子裡一旦動起手來,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先確認裡面的情況。
李鋒裝作泡得太熱,有些受不了的樣子,慢吞吞地從水池裡站了起來。
「老大,幹嘛去?」
史大凡隨口問了一句。
「太熱了,我去沖個涼水。」
李鋒隨口應付著,邁開步子,朝著淋浴區走去。
他走得很慢。
赤腳踩在濕滑的瓷磚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水窪和雜物。
距離那個緊閉的隔間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李鋒停在了隔間門外半米的地方。
他微微側過頭,將耳朵貼向那扇磨砂玻璃門。
裡面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沒有水聲。
但是,有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還有金屬物件輕輕碰撞發出的極其沉悶的「咔噠」聲。
那是……刀柄撞擊皮帶扣的聲音?
還是槍械保險打開的聲音?
李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裡面絕對不是普通人。
而且,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隔間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異樣。
也許是李鋒靠近時帶動的氣流,也許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裡面原本極其細微的呼吸聲,突然停滯了。
暴露了。
李鋒腦海中警鈴大作。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排查確認裡面到底是誰。
因為對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極端!
「砰!」
一聲巨響。
那扇脆弱的木框磨砂玻璃門,從裡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踹開。
玻璃碎屑混合著水花,在半空中炸裂。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寒芒從碎裂的門框中劈了出來。
那是一把足有半米長的開山刀。
刀鋒上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奔李鋒的面門而來。
出手狠辣,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奔著要命來的!
李鋒瞳孔驟縮。
身體的反應快過了大腦。
在刀鋒即將觸碰到鼻尖的瞬間,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向後彈射出去。
「哧——」
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鼻尖划過,帶起一陣勁風。
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的寒氣。
因為動作太過劇烈,後背剛剛化開的淤血再次被狠狠牽扯。
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
但李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後撤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了旁邊的一個紅色大塑料桶。
那是搓澡師傅用來裝熱水的。
裡面裝滿了剛剛接好的、滾燙的開水。
沒有絲毫停頓。
李鋒右腳猛地在地上一點,穩住身形。
同時腰部發力,右手一把抄起那個沉重的塑料桶。
「去你媽的!」
他低吼一聲,手臂肌肉瞬間暴起,掄圓了塑料桶,將裡面滾燙的熱水,朝著隔間內部狠狠潑了進去。
「嘩啦——」
大半桶滾燙的熱水,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出。
洶湧的水流夾雜著極高的溫度,直接砸進了狹小的隔間裡。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隔間裡傳出。
原本厚重瀰漫的蒸汽,被這股猛烈的水流瞬間衝散。
遮擋視野的霧氣被徹底撥開。
隔間內部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李鋒眼前。
狹小的隔間裡。
三個男人正湊在一起,其中一個手裡赫然拿著一把自製仿五四手槍。
看到突然闖入的李鋒。
三人明顯愣了半秒。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在洗浴中心這種地方,會突然殺出一個煞神。
就這半秒。
對李鋒來說,足夠了。
他根本沒給對方抬槍的機會。
猶如猛虎下山般向前一竄。
左手精準地扣住持槍男子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翻。
「咔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伴隨著一聲慘叫,手槍脫手掉落。
李鋒右手順勢一記手刀,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切在第二名男子的頸動脈上。
兩人翻著白眼,像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動作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剩下的最後一名武裝分子是個光頭。
眼看兩個同伴瞬間被秒殺,光頭的眼珠子都紅了。
這傢伙顯然是個老手,反應極快。
自知肉搏絕對打不過眼前這個男人。
他隨手抓起洗手台上的不鏽鋼肥皂盒,朝著李鋒的面門狠狠砸了過來。
同時扭頭就往後門的方向狂奔。
視線被飛來的雜物阻擋。
李鋒本能地側頭避讓。
「啪!」
肥皂盒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裡面一塊滑溜溜的肥皂飛了出來,不偏不倚落在了李鋒腳邊。
李鋒剛準備發力追擊。
腳下一滑。
該死。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光頭聽到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
看到那個恐怖的男人竟然摔倒了。
光頭眼中瞬間爆發出一股瘋狂的戾氣。
這是絕佳的機會。
逃跑可能還會被追上。
弄死他。
光頭從後腰摸出一把老式剃刀,鋒利的刀刃在水汽中閃著嗜血的寒光。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狗,折返回來。
俯身朝著倒在地上的李鋒猛撲過去。
刀尖直指李鋒的咽喉。
只要劃開那根血管,這小子就死定了。
距離太近了。
刀鋒帶起的冷風已經刮到了李鋒的脖子上。
光頭甚至能看到李鋒脖子上的青筋。
但讓他感到恐懼的是。
李鋒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李鋒後背剛一觸地。
原本就淤青的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
腰腹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雙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上彈起。
兔子蹬鷹。
「砰!」
結結實實的一腳,帶著破風聲,正中光頭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