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鬆開手，平靜地看著教官。
「悶三爺在引爆前，說了什麼？」
教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鋒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戰術平板，調出了一段經過技術處理的視頻。
畫面里，是悶三爺摘下面罩，對著耳麥說話的場景。
教官劃開屏幕，調出了另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衛星監控影像，畫面上，一艘隸屬於某軍事強國的核潛艇，正在緩緩駛離港口。
「這是在你昏迷期間，我們截獲到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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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紅點。
「它的航行坐標，最終指向了這裡——龍海油氣田。」
李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東南軍區，最高作戰會議室。
氣氛肅殺。
李鋒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東南軍區副司令，李愛民。
也是他的父親。
李愛民面容威嚴，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李鋒的身上停頓了片刻，但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同志們，情況緊急。」
他沉聲開口。
「我們在龍海油氣田附近布設的深海探測器，捕捉到了一片非常規的水下信號。」
一名技術軍官立刻站了起來，將一份文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水下聲紋圖譜。
「報告司令員，根據分析，這些信號源是大量的小型水下無人潛航器，也就是UUV。」
「它們的數量龐大，行動軌跡極有規律，正朝著我們的油氣平台靠近。」
「UUV集群？」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李鋒卻盯著屏幕上的另一張圖。
那是一張電磁波形圖。
「把這張圖，和山鷹基地遇襲當天的電磁環境圖譜進行比對！」
李鋒突然開口。
技術軍官愣了一下，但還是迅速執行了命令。
兩張圖譜在大屏幕上並列顯示。
幾乎在瞬間，所有人都看出了問題。
兩張圖譜的峰值、波段和加密特徵，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沒錯……」
李鋒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著重合的部分。
「悶三爺他們不是在進行恐怖襲擊，他們是在進行武器測試！」
「他們在測試一種可以跨介質作戰的體系！」
「從水下發射信號，通過特殊的中繼設備，精準引導和控制地面單位！」
他的話讓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在我們的油氣平台上安裝信號干擾器或者中繼增幅器。」
「為後續更大規模的行動做準備！」
李愛民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抹讚許。
「李鋒同志，你有什麼計劃？」
「我需要一套最新研製的電磁屏蔽潛水服。」
李鋒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要親自下去，找到它們，然後毀掉它們！」
深夜。
龍海海域。
海風呼嘯，浪濤翻湧。
李鋒站在一艘快艇的甲板上，已經換上了一套潛水服。
鄧振華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老大，你瘋了？你真要下去啊？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呢！」
「這身子骨下去，跟送人頭有什麼區別？」
「閉嘴，鴕鳥。」
李鋒檢查著自己的裝備，頭也不回。
「這是命令。」
鄧振華沒轍了，苦著臉從脖子上摘下一個用獸骨打磨的哨子，塞到李鋒手裡。
「這是我老家的護身符，骨哨，能辟邪。你戴著，千萬要平安回來！」
李鋒握緊了手裡的骨哨，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體溫。
他回頭，看著鄧振華，鄭重地點了點頭。
「等我回來。」
說完，他戴上潛水面罩，一個後仰，矯健的身軀便沒入了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
下潛。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深海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周圍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呼吸的氣泡聲。
李鋒關閉了身上所有的電子設備，僅憑最原始的感官和經驗，在黑暗中潛行。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遠處，平台的巨大鋼鐵支柱下方，連接著粗壯的輸油管道。
而在那管道上，吸附著一個個梭形的裝置。
那些裝置通體漆黑，卻在接縫處，泛著幽幽的藍色光暈，在黑暗的深海中，顯得異常詭異。
找到了。
李鋒調整呼吸，像一條沉默的獵鯊，悄無聲息地朝著那些裝置摸了過去。
他必須在被發現之前，近身破壞掉它們。
就在他距離目標不到三米的時候。
那些裝置上幽藍色的光暈猛地一閃，發出一陣尖銳卻無聲的波動。
李鋒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發黑。
這些鬼東西竟然有主動防禦系統！
強忍著劇痛，李鋒咬破舌尖，用痛覺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看清了，裝置的表面伸出了幾根細長的金屬探針，正對著他。
下一秒，高頻次聲波攻擊就會讓他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電光石火之間，他想起了鄧振華塞給他的那個骨哨。
「能辟邪……」
去他娘的辟邪！
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李鋒猛地將骨哨湊到呼吸循環器的進氣口，用盡全力吹響！
「嗚——」
一道古怪低沉的嘯叫，通過設備在海水中傳導開來。
奇蹟發生了。
那些閃爍著幽藍色光暈的裝置，在接觸到這股聲波的瞬間。
光芒竟然開始不規律地瘋狂閃爍，伸出的探針也停滯在了半空中。
有效！
李鋒來不及多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雙腿猛地一蹬。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到其中一個裝置面前。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對準了裝置面板上一個疑似控制核心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匕首成功刺入。
但緊接著，一股恐怖的高壓電流順著匕首瞬間傳遍李鋒全身！
「呃啊！」
李鋒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肌肉瞬間痙攣，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的光影。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烤熟了。
意識正在飛速剝離。
在徹底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的目光掃到了旁邊輸油管道上的一個紅色閥門。
那是緊急情況下的自毀制動閥！
一旦啟動，會立刻切斷並排空這段管道里的所有東西！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猛地拍在了那個閥門上！
做完這個動作，李鋒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身體像一片落葉，緩緩朝著更深、更暗的海底沉去。
與此同時，海面上，油氣平台周圍的區域，一個巨大的漩渦正憑空出現，瘋狂地攪動著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