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啞巴了?」
晦克安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開口。
「昨天在視頻里,不都挺能說的嗎?」
「怎麼,現在到我面前,舌頭被貓叼走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那四個人的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硬著生頭皮站了起來。
他就是費亞松的舊部,也是如今郭氏家族的族長。
「安,安爺……我們也沒想到,華國這次的反應會這麼大。」
「A級通緝令啊……這,這可是最高級別的了。」
「是啊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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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家族的頭目也趕緊附和。
「我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誰知道捅了這麼大的馬蜂窩。」
「嚇唬?」
晦克安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並不兇狠,卻透著一股陰冷。
「你們管那個叫嚇唬?」
「當著全世界的面,活埋兩個表明了身份的華國警察。」
「你們這是在嚇唬他們嗎?」
「你們這是在往火藥桶里扔火把!」
晦克安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兩顆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蠢貨!」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四個家族的頭目,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心裡委屈,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晦克安說的是事實。
他們這些所謂的「四大家族」,不過是晦家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真正的掌控者,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實則心狠手辣的男人。
晦家,這個從郭部族長費亞松舊部中脫穎而出的家族,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盤踞了近百年。
他們才是這片罪惡土壤里,根扎得最深的那棵毒樹。
當年,華國曾應甸國政府的請求,出兵清剿過他們這些殘部。
那一戰,打得他們屁滾尿流,差點就被連根拔起。
可華國贏了之後,卻展現出了大國風範。
他們沒有趁機駐軍,也沒有索要任何利益,而是選擇了撤離。
這份國際主義精神,在當時贏得了世界的讚譽。
卻也給他們這些殘渣餘孽,留下了苟延殘喘的機會。
後來,華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再過多干預周邊局勢。
這片三角區域,逐漸成了三不管地帶。
再加上華國境內轟轟烈烈的掃黑除惡行動,大量窮凶極惡的罪犯無處可逃,紛紛湧入這裡。
晦家和「四大家族」抓住機會,將這些亡命之徒收編。
靠著電信詐騙、毒品交易、人口販賣這些黑色產業,迅速壯大,最終成了氣候。
可以說,他們能有今天,全拜華國所賜。
可他們,沒有半分感恩之心。
有的,只是仇恨和貪婪。
晦克安看著眼前這四個不成器的傢伙,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
他擺了擺手。
「行了,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用了。」
「華國的通緝令,你們不用太放在心上。」
「這裡是甸國,不是他們的地盤,他們鞭長莫及。」
聽到這話,四人明顯鬆了口氣。
「安爺說的是。」
「諒他們也不敢打過來!」
晦克安冷哼一聲。
「不敢?」
「你們太小看華國了。」
「別忘了,當年他們是怎麼把我們按在地上摩擦的。」
「這次,你們殺了他們的警察,徹底觸碰了他們的底線。」
「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晦克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
「明面上,他們或許不會派大部隊過來。」
「但是暗地裡……」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從今天起,把所有園區都給我管嚴了!」
「再敢出一點紕漏,別怪我晦克安不念舊情!」
……
艦長室。
李鋒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眼神堅定。
「報告!」
「我請求出動幽靈部隊,前往甸國北部,執行斬首任務!」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電話那頭,老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把你那身殺氣收一收。」
「天,塌不下來。」
「你的心情,我理解。」
「全軍上下,全國人民,都和你一樣。」
「但是李鋒,你要記住,你現在不只是一個兵,你是指揮官。」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讓你失去判斷力。」
李鋒沉默著,緊繃的下顎線,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老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知道甸國北部那幫人,是怎麼來的嗎?」
他沒等李鋒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從當年的清剿,到後來的撤軍,再到這些年罪犯的流入和黑色產業的興起。
老人將那段複雜的歷史,娓娓道來。
李鋒靜靜地聽著。
這些事情,他以前只在檔案里看到過一些零星的記載,遠沒有今天聽到的這麼詳細和震撼。
「所以,這次的事情,不單單是復仇。」
老人語氣變得嚴肅。
「這是一顆毒瘤,一顆長在我們邊境上的毒瘤。」
「以前我們忙著發展,沒空搭理它,現在,它已經開始威脅到我們自身的安全了。」
「是時候,把它徹底切除了。」
聽到這裡,李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知道,這次,上級的態度不一樣了。
「首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大局觀。」
老人打斷了他的話。
「李鋒,你很優秀,是『幽靈』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但你不能永遠只做一把刀。」
「你的軍銜,決定了你未來要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這次行動,如果批准,將不僅僅是一次軍事打擊。」
「它牽扯到外交、政治、國際輿論等方方面面。」
「我需要看到的,不是一個只知道衝鋒陷陣的莽夫,而是一個能夠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鋒深吸一口氣,將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這電話這頭,鄭重地向老人敬了一個軍禮。
「明白!」
甸國北部,晦家莊園。
奢華的別墅大廳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晦克塞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一張老臉陰沉得可怕,直直地盯著下首的晉勇文。
黎家兄弟黎康俊、黎康明,以及賴家掌舵人賴叔榮,分坐兩側。
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晉勇文。」
晦克塞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誰給你的膽子,敢背著我,下令活埋華國的人?」
話音落地的瞬間,大廳里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晉勇文穿著一身花襯衫,手腕上戴著明晃晃的金表。
聞言,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晦老,您這話說的。」
「那小子是華國的臥底,壞了我們的規矩,踩了我們的線。」
「我不弄死他,難道還留著他過年啊?」
「這事兒,我是在給大伙兒立威,是維護我們四大家族的臉面!」
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譏諷。